说完,拎著还没断气的沈杰走进林子深处。
陈书香深深地看著他的背影。
菜刀蠢蠢欲动,似乎在衡量双方的武力值差距,最后又只能无奈放弃。
她握著菜刀的手在发抖。
血液顺著刀尖落到草地上,很快又滑落进土里消失不见。
同时消失的,还有天边最后一丝光线。
大地归於黑暗。
陈书香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看不见霍厉渊的背影后,把菜刀重新放进篮子里。
拎著篮子匆匆下山。
今天村里大部分人都去看电影了,她回去的路上很顺利,一个人都没遇到。
到家靠在门后大口大口喘气。
说到底,她也是第一次亲自动手杀人,还被人发现了,怎么能不慌。
缓了会儿,立刻打水,把菜刀丟进盆里泡著。
又从柜子翻出剩下的曼陀罗粉。
当初,她从沈昭那知道这东西有毒,就收集了一些碾成粉末。
后来给了吴建一半,用来杀谭二狗。
剩下这一半,她只用掉一点点。
犹豫了下,她还是没捨得扔,又用油纸包好,藏到臥室报纸后面的墙缝里。
然后把身上沾了血的衣服脱下来洗。
刚洗完第一遍,打算过第二遍水,门外就有人敲门。
陈书香停下动作,深吸口气。
起身擦擦手开门。
她的手还在发抖,眼里带著视死如归的决绝。
很快,门开了。
果然是霍厉渊那张冷肃的脸,人高马大地挡在门口。
她默默让开身子。
霍厉渊闪身进门,顺便把门关上。
眼风淡淡扫过,屋內的景象一一落入眼里。
这间屋子隔成了两间,里间住人。
外间是厨房,靠墙的位置摆著八仙桌,对面就是灶台,布置很简单干净。
屋中央那盆衣服刚拧乾。
陈书香的手上还泛著湿气,声音发颤,“霍大哥,他人呢?”
“死了。”
霍厉轻飘飘一句,从上衣口袋掏出张带血的纸,放在桌子上。
“签字。”
他语气篤定,不容拒绝。
陈书香弯腰凑近,『遗书』两个字混著未乾的血跡映入眼帘。
纸上句句泣血。
全是沈杰对她杀人行为的控诉,这是一份,足够让她挨枪子的口供。
陈书香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颗心沉到谷底,伸手就去抢那张纸。
但霍厉渊比她更快,先一步抽走。
陈书香豁然抬眼盯著他,“霍团长,你什么意思?”
“人,我已经帮你处理了,要不要把这罪证交给派出所,就得看你听不听话。”霍厉渊语气深沉。
转身走到桌边坐下,看陈书香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老鼠。
陈书香咬著唇瓣没出声。
霍厉渊这个样子,跟她平时见到的,被沈昭和顾秋耍得团团转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又或许,这才是真正的霍厉渊。
是了。
这个从小接受精英教育,年纪轻轻就当上团长的男人,怎么可能真的蠢。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认命地低头,嘴唇开合。
声音艰涩,“我签。”
......
“阿嚏!”
“阿嚏。”
“我怎么感觉有人在说我。”顾秋揉揉鼻子,又拢拢衣服。
“著凉了吧。”沈昭也揉揉鼻子。
视线望著前方的电影布,上面放映的是一部红色电影,黑白映像,叫《狼牙山五壮士》
很悲壮,也很慷慨激昂。
大家看得津津有味,还有感性的大娘大婶们,开始眼泪。
谭秀萍感慨道,“哎,多好的五个孩子呀,怎么就死得这么惨。”
身边立即有大爷大婶跟著附和。
说著说著,看见了沉默的刺头天团们,一个个抿著嘴角很不开心。
谭秀萍脸一僵。
这....好像也是五个人.....怎么人跟人的差距就这么大?
人家是英雄,这五个是刺头。
沈昭的脸更黑了。
偏偏温以洵还不知死活,“誒,沈知青你怎么不笑,是天生不爱笑吗?”
沈昭:.....
她侧头看向季白,幽幽道,“赶紧把你家二傻子领回去。”
“好嘞。”
季白一把捂住温以洵的嘴拖走,“走,咱们该回家了。”
电影片尾曲响起,人群陆陆续续散场。
大家拎著小板凳,寻找同个村的一起回家。
“我也要当五壮士。”贺小山眼睛放光地喊了一声,站起来跑去找小伙伴们。
很快组织了一支五壮士小队满场乱窜。
大人们也不管。
孩子都是这样,这阵子看到什么,那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们的游戏就是这个。
隨他们去。
擂鼓坪村的人聚在一起,跟在有手电筒的人身边,结伴说笑著回家。
沈昭和顾秋落在最后。
她俩手举著手电筒照路,王楠和季白两兄弟走在前面。
见跟前面的人拉开了距离,沈昭在顾秋耳边小声问,“你看见朱明德了吗?”
“王楠拉著我去看了,”顾秋放慢脚步,声音压低,“我下午去找你,也是想说这件事。”
“朱明德回来的时候一身伤,看样子没少遭罪,但是表情很得意,对著刘为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他还住在原来的地方,不过那些手下只剩一个。
就是跑掉的那一个。”
沈昭眉心动了动,“八成是跑掉那个给他上头的人通风报信了。”
顾秋:“嗯,霍团长跟我说,是京都有个大领导在保他,其余的就没多说。
知道太多对咱们没好处。”
沈昭点点头,霍厉渊说得对。
於是揭过这个话题,“王楠呢,什么情况,我看她今晚一晚上没怎么说话。”
“不高兴得很。”
顾秋也无语的很,“你说都那样了,朱明德居然没被枪毙。”
“你们,在说我什么?”
王楠的声音幽幽从前面传来。
沈昭嚇了一跳,“你属狗耳朵的啊。”
到家已经很晚了,但大家都很高兴,兴致高昂的各回各家。
顾秋依旧在沈昭家睡。
隔天沈昭又得去上工,一大早拉著脸溜达到大队部。
谭美芳还不知死活地凑过来。
“沈知青,今天要插秧,田里有吸人血的蚂蟥,你没见过吧。”
沈昭:.....
“一会儿我就把蚂蟥专门扔你衣服里。”
真是的,这人什么毛病,最近总爱往她身边凑,忘了她爸怎么死的了?
谭美芳脖子一缩,嘴硬道。
“就你,蚂蟥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沈昭:....还真不知道来著。
就连插秧,她也没见过,更没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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