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年前,梅河之战时,六弟他缴获了戎蛮整整三艘货船的兵甲。”
老三康珂烯解释道:
“大虞南北两庭,叛军靖安候执掌南庭三州兵力,共七十万大军,可谓是兵强马壮……而大虞当今的皇帝,虽名义上麾下坐拥北庭军,北州边军,寧京禁军,共计八十万人马之眾,可实际能够调用的兵力,却远没有这么多,更何况靖安候在大虞军中威望极高,这一仗,大虞皇帝想要平叛的难度,甚至比三十年前还要更难。”
再也没有李呈远能够进京救驾了。
“所以呢?”
康琮郸问道。
康珂烯继续解释:
“如今大虞皇帝势弱,六弟他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发財机会,他打算將十几年前缴获的兵甲全都趁著这个机会倾销给大虞皇帝,所以亲自去寧京游说……”
“胡闹!”
康琮郸暴怒道:
“怎么会有老六这么蠢的混蛋东西,如今靖安候的南庭军一路高歌猛进,结果你去寧京卖给大虞皇帝兵甲?
“若是李呈远大获全胜,大虞从此姓李,李呈远朝云溪討说法来,让皇上的面子往哪搁?”
“……”
康珂烯不再说话,只是將自己的脑袋垂的很低。
“老三,你现在就去大虞,把老六给我带回来!”
康琮郸道。
“是!”
康珂烯没有任何迟疑,立即转身离开了厅中。
就像是逃跑一样。
“这畜生东西,打小就只会给人惹事儿。”
这位康家的当代家主仍未完全消气,像是自言自语似的在那里骂道。
而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可以传到坐在一旁的康珂燁的耳朵中。
“父亲。”
康珂燁轻声道:
“等六弟回来,我来管教他就是了,您不必费心。”
听闻此言的康琮郸也没有说话,就只是点了点头。
康珂燁当然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什么意思,从小到大,他们兄弟六个当中就属六弟最爱惹事,也最令父亲放心不下。
儘管如今自己的父亲看起来还相当硬朗,但是年纪毕竟已经太大了。
衰老,就只是一瞬间的事。
用不了多久,自己就会正式上任为康家的下一任家主,而在父亲走后,能照顾好自己的六弟,也是父亲的夙愿。
“今天老夫將你们全都叫到这里,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说。”
康琮郸將自己的视线移回至厅中的眾人身上:
“老三和老六不在也没关係,之后你们转告他就好。”
眾人皆看著坐在主座上的老人,都很好奇自家老祖想要说些什么重要的事情。
“康家在梅河以东传承至今,与云溪国主世代交好,如今也已经传承了两百余年,人人皆知我康家是武道世家,事实也的確如此,到今天,本家和分家全都算上,两百多年间,总共出了七位武道宗师。”
康琮郸缓缓道。
厅中闻言的眾人对於康琮郸的发言感到有些迷茫,似乎都有些什么不同的见解。
而坐在康琮郸身旁的康珂燁,也小声提醒自己的父亲:
“父亲,是八位。”
“什么?”
康琮郸大声道。
“不是七位,是八位。”
“八位什么?”
康琮郸继续大声问道。
闻言的康珂燁犹豫片刻,他开始心想自己父亲终究还是糊涂了,然后回答道:
“咱们康家,总共出过八位武道宗师。”
“八位武道宗师?”
康琮郸抬起头来,扫视著厅中的人们:
“你们都觉得,咱们康家总共出过八位武道宗师吗?”
厅中的眾人们不语,只是有人点头。
“那是因为你们將老夫也一併算在內了,但老夫可不是什么武道宗师!”
康琮郸举起手中的那枚铁胆道:
“看好了!”
紧接著,他用力一握,手中原本那枚圆圆的铁胆,如泥一般在他的掌心变得扭曲变形。
空气凝滯,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是,什么?
怎么做到的?
这位清瘦的白髮老者鬆手,將手中扭曲变形的铁胆丟在地面上,发出了清脆的金属撞击石砖时所发出的响声。
“老夫並非修习武道,而是走了一条別的路。”
康琮郸道:
“这条路,名为修仙路!”
修仙?
厅中的眾人皆面露迷茫之色。
“当年老夫年轻的时候,曾游歷诸国,领略各地的风土人情……后来在一处不知名的山中,偶遇了一位道长,並且阴差阳错的,帮了那道长个忙。
“作为报酬,那道长愿意赐我一桩机缘,收我为徒,在山中隨他修行!
“我见识过那位道长的本领,把这铁胆像是泥一样捏坏,对那道长而言简直就是最微不足道的小事……哪怕是隔著两三丈的距离,他都能轻鬆隔空將那铁胆碾为灰粉!
“所以没有任何犹豫,我答应了道长,隨他在山中修行……”
说著,康琮郸抬起头来,面露恍惚和遗憾的神色:
“奈何老夫的天资不佳,那道长说我就算修练一辈子,恐怕也都无法做到引气入体,以老夫这种平庸的天赋,是没有办法跟他一起回宗门的。
“他给了我一个別的选择,一甲子后,他会派人来这云溪国的江渡郡中寻我,愿收我后人为徒,並传我当初所修习的后半篇心法,若是此事成了,我康家从此以后便不再是武道世家……”
说著,康琮郸扫视了一圈厅中的子孙们:
“而是修仙世家。”
厅中的康家子弟们面面相覷,並且开始骚动了起来。
刚刚自家老祖所说的什么心法,仙道,以及修仙世家之类的话,他们其实並没有怎么听得明白。
这些人的注意力,更多的还是都放在了被康琮郸像泥一样捏坏的铁胆。
这究竟是怎么恐怖的气力,才能做到这种事?
若是修仙的话,自己也可以变成这样吗?
所有人的眼神都开始变得炽热起来。
甚至包括康琮郸身旁的康珂燁。
康琮郸对自己后人们的反应很满意,他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
“一甲子,一甲子……当年遇到那位道长的时候,老夫三十一岁,而如今老夫也已经九十一了,这也代表著……”
康琮郸停顿片刻,最后沉声道:
“就是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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