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裁云塔前的停云坪上,儘管时不时会有几位修仙者窃窃私语,可正是因为这些细微的声音,令如今的清禪峰显得更加寂静,且清冷。
过了不知道多久,也许是几炷香的时间,或者是几个时辰的时间。
裁云塔的檐角所悬掛的铜铃,突然被一阵微风拂过,铜铃摇晃著,並且发出了极轻的声响,而在这铜铃晃动所发出的清越声音当中,似乎又夹杂了些许的苍凉。
隨即,裁云塔的殿门缓缓敞开。
又过了几息的时间,从殿內的阴影当中,缓缓出现了几位身著纯白道袍的身影,皆为空山宗的太上长老。
而其中为首的那位,正是如今暂时执掌空山宗太上四院的空山宗太上镇武长老,贺纵洲。
贺纵洲在裁云塔前的台阶之上站定,望著下方停云坪上,当前所聚集著的数千空山宗修士们。
这一天,早就已经在预料之中。
或者说,自从诸仙之乱结束后,孔祖重伤开始的那一天,空山宗便就是一直为了今天而准备。
又是稍微沉默了片刻,这位空山宗的当代太上镇武长老,继裁云真人孔阳之后,空山宗的新一代掌舵人,高高的抬起头来,开始朝著停云坪上的所有空山宗弟子们宣告:
“孔祖,仙陨!”
裁云塔前的停云坪上並未传来任何骚动。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究竟会发生些什么。
言毕,贺纵洲微微侧首,將目光朝向他身旁的那个看起来还颇为年轻,就只有二十多岁的青年。
这位青年,便是空山宗的当代宗主,云逸尘。
隨后,这位空山宗的当代宗主朝著前方迈了一步,站至贺纵洲的身前,並且展开他从刚刚开始便一直都拿在手中的玉简。
这玉简,便是七天之前,孔祖召见贺镇武的时候,一同商量,並且擬定的諭令。
是孔祖所留下的,关乎空山宗未来权责交接,资源分配以及诸多事宜的最终諭令。
云逸尘的声音十分平稳,並且条理清晰,而他口中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关乎空山宗今后的命脉走向。
諭令宣读完毕,停云坪上依旧一片寂静。没有喧譁,没有骚动。
而也恰好正在这时,贺纵洲的表情突然一怔,然后视线猛的望向停云坪的另一侧。
他看到了那位身著素白色道袍的俊朗青年身影,正在缓缓朝著裁云塔的方向走来。
贺纵洲当然知道那青年是谁。
“空山宗贺纵洲,见过渡苍真人!”
贺纵洲连忙大声喊道,並且站在裁云塔台阶之上的他开始朝著停云坪的另一侧方向作揖。
停云坪上的所有人都陷入了短暂的错愕当中,然后纷纷转过身去,望向那位正在缓缓朝著裁云塔的方向走来,身著素白色道袍的青年。
“见过渡苍真人!”
紧接著,这些停云坪之上的空山宗弟子们开始纷纷朝著陈彦的方向恭敬作揖。
“不必行礼。”
儘管陈彦当前所处於的位置还很远,但是他的声音却十分洪亮,整座清禪峰的任何一个角落,都可以听得见他的声音。
“今日,我不是什么辰平洲掌执,只是以一位故友的身份,来弔唁孔真人的。”
陈彦继续说道。
停云坪上鸦雀无声,就只是又迟疑了几息时间过后,才终於在一些修士的带领之下,纷纷站直身体並且转身重新面向裁云塔的方向,不再理会那位辰平洲掌执。
毕竟,那是渡苍真人自己的愿望。
只不过,渡苍真人会前来弔唁孔祖,是令空山宗的修仙者们都完全没有想到的事情。
算上孔祖和渡苍真人,辰平洲当前总共有七位登仙境修士。
不算孔祖的话,则还有六位。
而渡苍真人,是其中唯一的一位,前往空山宗来弔唁孔祖的登仙境修士。
山风穿过峰峦,掠过停云坪。
捲起些许尘埃与落叶,呜咽著奔向远方,似在诉说,又似在送別。
......
空山宗,空缘山。
空缘殿內。
七位修仙者正位於这座代表著空山宗正统的大殿之內,其中端坐在主座上的那年轻人,正是空山宗的当代宗主,云逸尘。
其余的六位,便是云逸尘所收的六位徒弟。
无论是如今已然是清禪峰执剑长老的钟胤,还是远在渡苍山修练的林岐风,今日都已经到齐在这里。
孔祖即將陨落的消息传到渡苍山之后,从渡苍山上回往空山宗的,並非只有楚汐瑶一人。
事实上,所有空山宗出身的渡苍山卫道人,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便都纷纷赶回了宗门当中。
“如今孔祖仙去,但空山宗仍在。”
云逸尘缓缓说道:
“贺镇武与眾位太上长老已依孔祖遗令,稳持大局……只是如今我宗失去了唯一的一位登仙掌执,甚至没有合道境大能话事……未来我空山宗的前路如何,又应当如何在辰平洲的修仙界中自处,都需早定方略。”
这几位空缘山的嫡脉弟子皆一言不发,就都只是安静的聆听著。
就连林岐风也是如此,今天显得要格外的沉静。
又稍微沉默了片刻之后,云逸尘继续说道:
“孔祖的遗令之上,有几句话在贺镇武与我商量之后,並未宣读出来,但我思索一段时间之后,还是决定告诉你们几个,切记,休要外传。”
“师尊请讲!”
钟胤朝著云逸尘的方向恭敬作揖道。
“这件事,与渡苍真人有关。”
云逸尘说道:
“孔祖的遗令,不光只是將未来掌舵宗门的眾人交给了贺镇武而已……他还说过,今后如若陈真人有任何要求,空山宗必须得无条件的服从陈真人的命令。”
“为什么?”
有人明显不解道。
“虽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但我认为,之所以孔祖会留下这种遗令,大概率是因为孔祖曾经与陈真人进行了某种交易,比如说拜託陈彦在孔祖陨落之后,在空山宗即將陷入深渊之时拉上一把……”
“刚刚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还没有等云逸尘说完,突然从空缘殿的殿外传来了十分熟悉的青年声音。
隨后,殿门缓缓敞开。
而那位总是身著素白道袍的辰平洲掌执,就只是静静的站在大殿门前,並且脸上掛著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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