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仙 - 第230章 :溶洞深处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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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像是要把骨头缝都冻裂的冷。湿透的衣服成了刑具,紧紧箍在身上,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带来一片新的、针刺般的寒意。
    我蜷缩在冰冷的岩石上,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扔在冰面上的鱼,连挣扎的力气都快没了。
    卢慧雯依旧昏迷,呼吸微弱,但还算平稳。我摸了摸她的额头,一片冰凉,心里稍微鬆了口气,至少没发烧。但一直这样下去不行,失温和脱水隨时会要了我们的命。
    头顶那点井口透下的微光,像个冷酷的嘲笑,提醒著我们离正常世界有多遥远。指望从那里出去是不现实了,那个“巡天者”可能还在上面守株待兔。
    出路,或者说,下一个死亡陷阱的入口,只可能在前面,在那片连灵觉都无法穿透的黑暗里。
    我深吸了一口冰冷潮湿、带著浓重霉味的空气,强迫自己动起来。再待下去,就是等死。
    首先,得处理一下这身湿衣服。我挣扎著脱下外套和毛衣,拧乾能拧出的水,虽然还是潮得厉害,但总比直接贴在身上强。又费力地把卢慧雯的外套也脱下来拧了拧,过程中不可避免触碰到她冰冷的皮肤,心里一阵发沉。她必须儘快醒来。
    我把拧得半乾的外套重新给她盖上,自己只穿著里面一件湿透的薄衬衣,冻得直哆嗦。得生火,哪怕只有一点点火星也好。
    我摸遍全身所有口袋,终於在一个防水性能稍好的內侧口袋里,摸到了那个金属外壳的打火机。掏出来,入手一片冰凉。我把它紧紧攥在手心,试图用自己那点可怜的体温去暖它,同时心里默默祈祷。
    试著按了几下。
    咔噠。咔噠。
    只有冰冷的金属摩擦声,没有半点火星。
    妈的。
    我不死心,又反覆试了几十次,直到手指按得生疼,打火机轮轴都快被我按禿嚕了,依旧毫无反应。彻底没戏了。
    绝望感再次像冰水一样浇下来。连最基础的生存需求都成了奢望。
    我瘫坐回去,看著黑暗中卢慧雯模糊的轮廓,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攫住了心臟。难道真要困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不行!
    我猛地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股消极的情绪。还有办法,一定还有办法。
    我的目光再次投向溶洞深处。那个巨大的、沉默的“烙印”散发出的无形压力,像一块磁石,又像是一个警告。但此刻,它似乎成了唯一可能蕴含“变化”的方向。
    我再次凝聚起那点微弱得可怜的灵觉。这一次,我不再试图去“穿透”那片被封锁的区域,而是像盲人摸象一样,极其小心地、贴著“壁垒”的边缘,感受它散发出的气息。
    冰冷。古老。破碎。
    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悲伤”?
    不,不完全是悲伤。更像是一种……万念俱灰后的死寂,以及一种被强行撕裂、禁錮了亿万年的……“不甘”?
    这感觉非常微妙,转瞬即逝,却让我心头猛地一跳。这“烙印”……难道並非死物?它內部还残留著某种……意识?或者说,是某种庞大意识死亡后留下的“执念”?
    这个发现让我既恐惧又升起一丝荒谬的希望。如果它有“情绪”,哪怕只是残影,是否意味著……可以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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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尝试著,將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带任何攻击和探测意图的意念,如同递出一根脆弱的橄欖枝,轻轻触碰那无形的壁垒。
    【……你是谁?】
    没有回应。
    只有那亘古不变的冰冷和死寂。
    我不甘心,又尝试了几次,用尽各种方式表达善意和求助的念头。结果都一样,石沉大海。
    看来是我想多了。这种层次的存在,就算残留意识,也不是我能理解和沟通的。
    就在我准备放弃,收回灵觉的剎那——
    一直沉寂的怀中的“枢机”,突然毫无徵兆地,传来一阵极其剧烈、远超以往的震动!
    不是之前的微弱共鸣,而是一种……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內部狠狠撞击般的、近乎狂暴的震颤!
    我嚇了一跳,差点把它扔出去。赶紧掏出来,入手一片滚烫!原本冰凉的皮质封面,此刻竟然有些烫手!漆黑的封面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疯狂衝撞,想要破壳而出!
    与此同时!
    溶洞深处,那个巨大的“烙印”,似乎也被“枢机”的剧烈反应所触动!
    嗡——!!!
    一种低沉到极致的、仿佛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隨之共振的轰鸣,从黑暗深处猛地传来!不再是无声的压力,而是实质性的、压迫耳膜和灵魂的声波!
    我感觉自己的心臟都被这声音震得发麻!
    紧接著,那片原本只是沉默存在的黑暗,开始“活”了过来!
    无数道扭曲的、闪烁著幽暗磷光的、如同血管又如同锁链般的纹路,在那片区域的岩壁、穹顶、甚至空气中,凭空浮现!它们疯狂地蠕动、延伸、交织,组成一个庞大到无法想像的、不断变幻的复杂图案!
    那图案的核心,隱约可见一个巨大无比的、不断开合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眼睛的轮廓?!
    而“眼睛”的周围,是无数破碎的、旋转的、象徵著“门”与“禁錮”的古老符文!
    这……这就是那个“烙印”的真实形態?!
    它被“枢机”……激活了?!
    我死死攥住滚烫的“枢机”,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超越想像的、如同神魔遗蹟甦醒般的景象,大脑一片空白。
    这根本不是现在的我能理解和触碰的力量层次!
    跑!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我下意识地就想拖著卢慧雯往后撤,离这鬼东西越远越好!
    然而,已经晚了。
    那“眼睛”轮廓的中心,那不断开合的黑暗深处,猛地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针对灵魂本身的……吸力!
    不是物理上的拉扯,是我的“意识”,我的“存在感”,正在被强行从身体里抽离出去,投向那片蠕动的、由光和暗构成的恐怖烙印!
    “不——!”
    我发出一声惊恐的嘶吼,拼命抵抗,將残存的所有灵觉死死锚定在身体內部!但那股吸力太强了,如同宇宙黑洞,我的抵抗就像螳臂当车!
    我感觉自己的灵魂像一块被拉扯的橡皮泥,正在迅速变形,即將脱离躯壳!
    怀里的“枢机”震动得更加疯狂,滚烫得几乎要灼伤我的皮肤!它似乎想对抗那股吸力,但又像是在……与之共鸣?!
    就在我意识即將彻底被扯出,坠入那片未知恐怖的瞬间——
    一个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带著哭腔和极致恐惧的女孩声音,如同从极其遥远的水底传来,断断续续地,直接在我即將涣散的意识深处响起:
    “……妈……妈……”“……好……痛……”“……为什么……关著我……”“……放我……出去……”
    这声音……是那么熟悉……
    是……是之前笔仙游戏时,那个“女孩”的声音?!是“源点”投影的声音?!
    她……她被禁錮在这里?!这个巨大的烙印……是囚禁她的牢笼?!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我混乱的意识!
    紧接著,还没等我消化这个惊人的信息,另一个更加古老、更加冰冷、充满了疲惫和某种决绝意味的意念,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嘆息,重重地压在了我的灵魂之上:
    “……容器……”“……钥匙……”“……归来……”“……完成……使命……”
    使命?什么使命?!
    我只是个被卷进来的倒霉蛋!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想吶喊,想拒绝,但灵魂被拉扯的痛苦和这两股截然不同却又诡异交织的意念衝击,让我几乎崩溃!
    就在我以为自己马上就要被彻底撕碎或者同化的时候——
    那股针对灵魂的恐怖吸力,毫无徵兆地……戛然而止!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断!
    我即將离体的灵魂像是被橡皮筋弹了回来,重重地撞回身体里!
    “呃啊!”
    我闷哼一声,七窍同时涌出温热的液体,眼前一黑,直接瘫软在地,只剩下剧烈喘息和心臟疯狂撞击胸腔的力气。
    溶洞深处,那刚刚还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著毁灭气息的庞大烙印,此刻光芒迅速黯淡,那些扭曲的纹路和“眼睛”轮廓也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隱没於绝对的黑暗之中,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
    只有怀中依旧滚烫、但震动已渐渐平息的“枢机”,以及我灵魂深处残留的、被强行塞入的“母亲”的哭泣和那个冰冷“使命”的余音,证明著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真实发生过。
    我瘫在冰冷的岩石上,像一滩烂泥,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意识在清醒和昏沉的边缘徘徊。
    我好像……知道了一点真相。
    但又好像……陷入了一个更大、更可怕的谜团。
    锁龙井下,囚禁著“母亲”的一部分意识?
    那个冰冷的意念,是谁?“基石”的守护者?还是……別的什么?
    它说的“使命”,又是什么?
    还有“枢机”……它到底扮演著什么角色?
    无数疑问像毒蛇一样缠绕著我疲惫不堪的灵魂。
    我偏过头,看著身旁依旧昏迷的卢慧雯,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这下……真的麻烦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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