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一定要把弓头鯨和一角鯨託付出去。这句话周寧和瓜头鯨说了三个晚上。
第四天一早,周寧疲惫地睁开眼,游入海中,瓜头鯨已经带著两只幼崽在等了。
大大的两小只和小小的两大只在海洋中匯合了,经过这么多天的合作,周寧和瓜头鯨已经不必再费劲交流,沉默地对视之后,默契地各自游开。
瓜头鯨和前几天一样去遥远的海域寻找,周寧则从它手中接过照顾弓头鯨和一角鯨的重担,带著它们去北大西洋暖流的边缘等待。
两个小组分头行动,在海洋中渐渐远离。
瓜头鯨独自茫然地越游越远。
这几天它基本上都已经把附近的海域探测完毕了,没什么收穫。
只遇到三四群固定在这里活动的鯨豚,路过的有那么一两群,但都是海豚群,对大大的幼鯨无感。
瓜头鯨想,要不要咬咬牙,再游更远呢?
可是往更远的陌生水域游花费的时间太长,还要警惕未知的天敌,很难在明天之前赶回原地带幼崽们休息。
最关键的是,不一定能有收穫。
纠结归纠结,瓜头鯨的寻找也没耽误,咔噠咔噠声一刻没停。
游了一会,瓜头鯨动作一顿。
它突然接收到一股异常的回声!
是五六个巨大的高密度的回声团,很有可能是聚集的鯨群!
瓜头鯨精神一振,兴奋地朝著回声传来的方向游过去,並且不断发出更密集的探测声想要仔细观察。
可是隨著距离的拉近,高频的咔噠声也传出去了,刚刚的那一大群高密度回声却消失不见了。
是回声探测错误吗?
瓜头鯨不信邪,凭著印象游到了回声出现的地方。
四下一看,那明明应该有著鯨群的地方空空如也,只有平静的海水。
另一边,周寧带著两个幼崽已经到了每天都去的老地方。
她交代两只待在原地不要游太远,自己照常准备去暖流中间看看。
两个幼崽自顾自上下浮动玩耍著,只给她几个含糊的回应声。
两只现在玩得这么开心,现在又是清晨还不热,周寧想著它们多半不会乱跑,於是没有多囉嗦就出发了。
不过游了一会,她还是觉得不放心,忍不住回头去看。
这一看,周寧顿时大惊。
两只幼崽的影子都没看到,它俩不见了!
周寧心臟狂跳,连忙往回游。但刚游出两步,她眼睛一眨,两只幼崽又出现了,好端端的就在原地游动著。
刚刚只是错觉吗?周寧暗想著,扭头游向暖流中央。
这次她三步一回头,確认两只真的在原地没离开,她才彻底放下心。
游到暖流开阔的中心之后,各种生物也变多了。
周寧在第一次来这里看到这么热闹的时候特別高兴,觉得找到鯨豚肯定不是难事,但这几天过去,她已经心中平静。
鱼多海龟多不等於海豚也多,也不等於鯨鱼也多,她真不一定能有收穫。
不过今天的情况好像不太一样,周寧四周看了一圈,很快眼尖地发现不远处有一群游动的海豚。
她压抑著內心的激动兴冲冲地游过去,远远地就在说著友好地打招呼的话。
可是靠近了之后,她只感觉眼睛一花,眼前那庞大的海豚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群鱈鱼。
鱈鱼们受了惊,四散游走了。周寧难以置信地眨眨眼,环视一周。
她看了又看,分明只看到鱈鱼们逃离的背影,哪有海豚的影子。
太阳慢慢上升,海面的温度升高了,弓头鯨和一角鯨开始下潜乘凉。
周寧返回原处,恍惚地浮在水面上,暂做休息。一个熟悉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朝她靠近著,瓜头鯨也恍惚地游了回来。
两只疲惫地相互用前肢碰碰对方的背部以示安慰,眼神一对上,彼此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同样的感受: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
瓜头鯨嘆了口气:“找这么久我感觉我的声吶都出问题了,刚刚我明明扫描到有一群鯨鱼,结果再一看又没有。”
周寧忧伤道:“我也是,刚刚明明看到一群海豚,结果靠近居然是一群鱈鱼,我的视力什么时候这么差过……”
沉默了片刻,周寧咬牙道:“不等了。今天下午休息半天,明天就出发,我们直接带它们回北极。”
瓜头鯨点点头,重复道:“不等了。”
做出这样的决定,对两只来说无疑是艰难的。去北极的路途遥远,不知道要多久。
可是这样等下去,同样不知道要等多久。可能不管等多久也依然没有结果,只会让自己更加疲惫而已,还不如趁早带它们去北极得了。
周寧和瓜头鯨並肩浮在海面上,远眺北方。
海水无边无际,在海平线的更远处就是北极了,只要能到那里……只要能到那里,它们就解脱了。
可是……那里真的好遥远。
周寧看著海水中时不时出现的小鱼,喃喃道:“要是下一秒它们的妈妈就从北极游过来就好了。”
瓜头鯨看著辽阔的天空,喃喃地附和:“是啊,哪怕飞过来也行啊。”
话音刚落,天空中真的隱约出现一个影子,並且越来越清晰。
周寧都激动得破音了:“天哪!弓头鯨的妈妈真的飞过来了?!”
瓜头鯨激动地反驳:“你傻吗?这个头顶尖尖的,怎么可能是弓头鯨?肯定是一角鯨的妈妈!”
两只相拥而泣,期盼的目光落在那遥远的影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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