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局,发球权在时昭。
换边时他没再多说话,只是拿起水喝了一口,仰头看了看天。
汗还在流,心跳依旧剧烈,但脚步已经不再沉重。
他抬手抹了把汗,走向底线。
第一球,依旧是带旋转的发球。
这一次,白石居然没接好,球擦拍而出。
“15-0。”
听到得分的瞬间,时昭都有些许的惊讶,直到他看到了白石起伏变得明显的上半身。
看来……
体力的消耗,不止是他一个人呢。
第二球,樺地上前抢截。
但时昭提前做出预判,球拍轻轻一拨,迴旋弧线贴著网带切过去,精准落点。
“30-0。”
气氛逐渐紧绷。
白石与樺地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前压。
这是要抢节奏。
时昭深吸一口气,第三发球调整角度,不求速度,而求后续空间。
球刚被接起,跡部便已横插上前,猛然抽出“破灭的圆舞曲”。
“40-0。”
赛点。
最后一球。
时昭扣好护腕,拍子轻轻旋了下,深深吸气。
手臂甩动,发球动作一气呵成。
白石接住了,但反击球略显勉强。
时昭迅速移动,正手抽球打出高角度落点,樺地飞扑上前,却仍慢了一线。
球,落地。
“比赛结束,跡部&时昭获胜,7:5。”
哨声响起的瞬间,时昭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几乎是靠著惯性站著。
而跡部已经挺直背脊收拍,抬眼看向了场边前来围观的其他队员,表情自带骄傲。
这次没有了以往场边那整齐划一的吶喊声,“胜利者是跡部。”
但总有人为这场比赛献上了掌声。
时昭在原地站了一秒,才慢慢走向场边。
汗水几乎糊住了视线,背后早已湿透,体力的消耗在卸下负重之后並没有立刻缓解,反而像是被一口气榨乾了所有储备。
打的时候真得很尽兴,打完只觉得疲惫感席捲而来。
“时昭,不会是快要倒了吧?”
跡部从侧边递过来一瓶水,嘴角依旧带著熟悉的傲气。
只有他也谈不上平静,而且带点杂乱的呼吸声,暴露著跡部此刻的状態。
体力大户,但显然打得也没那么轻鬆。
时昭接过,没力气吐槽,只是低头灌了一大口,然后小口小口地喝著。
“等会还得下一个训练环节吗?”
放下水,时昭哑著嗓子低声说。
跡部偏过了头,“你以为你是唯一一个被安排满的?”
精疲力竭的时昭:“……”
好吧。
合宿就是合宿,没有胜者特权。
但贏下了这一场,是真觉得很好。
和他刚开始发现自己是双打时的心情完全不一样。
当然,这样的愉快只维持到了时昭刚走到场边。
正要走向不远处的幸村,却被华村教练给“拦截”了。
这一回,眼镜都藏不住华村教练那双饱含深意的眼睛,手里拿著一本册子的她开口说著,“上次那种强度的训练,负重都没摘。”
“时昭,你真是给了我惊喜。
现在被人提醒才想起来的时昭:……
那时候跑的感觉自己下一秒那口气就要没了的时昭,完全忘记自己其实还可以拆下负重了。
“行了,你去吧。”
看著乖巧点头,视线也落在自己身上的选手就是没什么话的样子,华村还有什么不懂的。
往旁边走了一步,她才开口说著,“本来还想拐你来我们城成湘南呢。”
“看来,我是没有和你部长竞爭一下的机会了。”
拐?
看了看正在朝他们所在方向走过来的幸村,再看了看面前的华村教练。
时昭还是开了口,“谢谢您的夸奖。”
“但……”
“我確实仍旧会选择立海。”
这个念头,从未动摇。
如果不是恰好遇到了有些执著,又很热爱的这群少年,时昭都不知道自己会选择逃避到什么时候。
话音刚落,一道轻缓的声音恰好从侧旁传来。
“华村教练,很感谢您认可我的部员。”
“只是……”
“立海的选手会选择立海,是毋庸置疑的。”
时昭微微一愣,转过头,就看到幸村站在了他身旁。
似乎是刚好听见了那句话,唇角带著淡淡的笑意,眼神中却藏不住那种“被选中”的心满意足。
“部长。”他轻声打了声招呼。
幸村没有回应称呼,只是侧了侧身,揽住了时昭的肩膀,也看向华村教练,“如果真想拐人,下次或许可以早一点来,他可是一早就穿著立海的队服,来参加这次合宿的。”
语气温和,却带著理所当然和满满的篤定。
华村教练推了推眼镜,像是早已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出,也不恼,只是轻笑著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落在面前这两个少年身上。
一个还未完全从比赛疲惫中恢復,额角是汗,身形略显疲惫,却站得很直。
一个神情平静,唇边掛著笑意,却有种无需多言的掌控力。
阳光打下来,球场上热气翻涌,这两人的影子却在地面上自然並肩,仿佛原本就属於同一个阵线。
“你们立海啊……”她低声道。
总是这样让人羡慕。
不是只靠胜利让人敬畏,而是那种在各自位置上都极度坚定的气场。
她本来也没太指望拐人,最多是半开玩笑,但现在这一幕落在眼里,確实有点捨不得。
“那就继续加油吧。”她收起册子,退开一步。
时昭轻轻点头,而幸村则看了她一眼,礼貌地頷首。
这一刻,场边的喧囂声仿佛都被隔绝了。
两个人虽然一个穿著自己的运动服,一个穿著集训的队服,確是並肩而立。
阳光很热,但落在他们肩上,却像是一种註定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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