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崇禎,续命大明 - 第93章 极限一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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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忠贤看完崇禎手諭,扑通跪下,撅著屁股伏在地上,整整跪了半个时辰。
    在场的是,镇守辽东、东厂锦衣卫掌刑千户魏大花。
    她上前去扶,才发现九千岁泪流满面。
    她不解,却又不敢多问。
    只感觉魏忠贤的手指都在颤抖。
    魏大花轻声道。
    “厂公,陛下……不想让您死。
    让您来辽东督餉,一半为了清理整顿辽东,一半是为您积功。
    趁您不在京城,皇爷才能干净利落地把那些心思叵测之人拔乾净。”
    她递上一盏茶,补充道:
    “像太僕寺少卿李鲁生这等仗著您名头横行的,京城多得数不过来。
    若您在京城,必受牵连。
    如今让您亲自转任北太僕寺丞,就是为了把您从这些麻烦里剥离。
    堵文官弹劾您之口。”
    魏忠贤看著她,目光愈发欣慰。
    “你说得不错。
    皇爷……確实不想让杂家死。”
    他笑了,但那笑里更多的是老人般的淒凉。
    “可杂家已经成了皇爷的麻烦。
    表面上是李鲁生掏空太僕寺,其实是他背后之人在掏空大明的底子。
    而杂家……成了他们的帮凶。”
    魏忠贤轻嘆。
    “杂家替先帝打压东林党,把满朝文武都逼成了阉党。
    包括內阁里的那几个废物,也都是杂家亲自挑上去的。
    杂家压得住內阁,皇爷就没有掣肘。
    但如今看来,杂家的那些手段,早被有心人利用了。
    杂家没保住先帝,也没能及时分辨那些人的布局。
    不能杀敌的匕首,还有存在价值吗?”
    魏大花刚要开口,他摆手阻止。
    “不能替皇爷分忧的奴才,死不足惜。
    更不该让皇爷替杂家操心。”
    他抿了一口茶,声音里多了些温度。
    “小贤有野心,有忠心,我很欣慰。
    但以他的心智,要掌东厂还差点。”
    他抬眼看向魏大花。
    “杂家死后,会向皇爷举荐你接掌东厂。”
    魏大花震惊失声。
    “厂公……”
    魏忠贤摆手。
    “去吧。
    替皇爷盯好辽东。
    如今辽东的局势,谁也撬不动。
    辽东的民心,也没人能带偏。”
    他缓缓站起。
    “杂家这把老骨头,已半截入土了。
    能得皇爷如此恩宠,就算死,也值了。”
    他笑了,可眼底却是一抹决绝。
    他绝不会成为皇爷的麻烦。
    可在死之前,他还要替皇爷解决几个麻烦。
    九千岁若抱著必死之心,可以做到,皇帝之下,和任何人极限一换一。
    ……
    御书房內,崇禎皱眉。
    袁可立竟然再次抗旨。
    崇禎早早就命李志明派两名太医隨侍在袁可立身侧。
    他知道,这位老臣所剩时日不多。
    而他之所以派袁可立去湖北,皆因祖大寿让他无法完全放心。
    歷史上,祖大寿最后归降满清。
    原因虽有朝廷腐朽、弹尽粮绝,但祖大寿与洪承畴本质不同。
    洪承畴鬆口是因为绝望。
    祖大寿却是有“做第二个李成梁”的心思。
    皇太极深知这一点,也懂得如何拨动汉人心弦。
    大凌河被困。
    祖大寿诈降,杀了何可纲以示诚意。
    最后大败皇太极。
    第二次,锦州弹尽粮绝。
    他原本只想战死。
    然皇太极不计前嫌,再次示好。
    人最怕什么?
    对比。
    大明前线將领浴血奋战,朝廷连粮草都供应不上。
    崇禎多疑善变,朝臣扯皮参奏,时刻可能砍你的脑袋。
    反观皇太极。
    不计前嫌,礼贤下士,许诺不断。
    他太懂汉人,也太懂大明。
    真正能灭大明的,从不是外敌,而是內乱。
    崇禎十五年二月,夏成德叛降,洪承畴被俘。
    三月,祖大寿在锦州投降。
    两根柱石断了,大明最后的底子也断了。
    皇太极收二人,並非为了攻大明。
    而是让祖大寿稳住辽东,让洪承畴带汉军打李自成。
    事实证明,他成功了。
    满清入关不但没抹黑崇禎,反而打著“替崇禎报仇”的旗號討伐李自成。
    崇禎冷冷哼了一声。
    满清最喜三国,將领以三国演义为兵书。
    皇太极尤敬诸葛孔明,行军布阵皆学其影。
    三国演义是什么?
    是大明人写的小说。
    崇禎手指轻敲案几。
    “跟写三国的祖宗比谋略?
    那朕就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谋略。”
    大明兵书之多,冠绝歷朝。
    三国演义在大明不过是“故事”而已。
    戚继光打倭寇写下几十本兵书。
    朱元璋与朱棣时代,每一个打蒙古的猛將都有自家的兵法。
    “你喜欢诸葛亮是吧?”
    崇禎冷笑。
    “就算孔明復生,也得让朕玩死。
    更何况你一个不懂孔明之道的贱夷。”
    崇禎理了理思绪,打开祖宽的奏章。
    看了两行,嘴角缓缓扬起。
    这祖宽,还真是个能人。
    江西,在大明的版图上一直存在感不强。
    之所以如此,原因有二。
    其一是,它身处大后方。
    其二与江西人的性格有关。
    正德年间,江西南部曾冒出过两个跳樑小丑,谢志山与蓝天凤。
    二人竖旗造反,一度占据数县,似有做大之势。
    可惜他们的命不太好,撞上了一个后世都得竖大拇指的狠角色,王阳明。
    王阳明的实力无需赘述。
    他在江西平叛的同时,也把“心学”播种在这片土地上。
    让江西人从此在经商方面优势巨大。
    李自成叛乱时也曾波及江西,但江西老表压根瞧不上那点承诺,折腾几年没掀起太大风浪。
    直到南明建立,江西从后方变成前线战场。
    这些平日不显山露水的江西人,才真正展现了战力。
    赣州一地,乡绅团练为主的民勇硬是靠著旧枪旧炮,守了数月,让清军久攻不下。
    但隨著南明皇帝一个不如一个。
    心向大明的江西人一批批战死。
    新的盘剥却一浪高过一浪。
    江西人最终也看透了,打仗哪有做生意踏实?
    即便在清代一直被晋商、徽商、浙商压著打,他们依旧能混出一片天。
    而祖宽的奏报,则精准指出了江西动乱的真正根源。
    乡绅团练。
    这是由致仕官员、名士富商组成的私人武装。
    虽鬆散,却有著绝对一致的利益。
    这种武装曾被两个人玩得出神入化。
    王阳明、曾国藩。
    江西的团练,就是这种性质。
    崇禎早就想大刀阔斧改革军制。
    號称一百七十万大军,但真能用的不足四成。
    这事虽然推不动,但军餉照发,是他刻意为之。
    要裁兵,也得给条活路。
    他抄家抄得够多,养这批兵痞一年两年没问题。
    军餉翻倍发,手里攒个几十两银子,回乡种田、摆摊做点小生意都够了。
    对此,孙承宗极力反对。
    他知道,有些兵拿了银子就花天酒地,根本存不下钱。
    崇禎只说了一句,孙承宗脸色瞬间变了。
    “这不是最好的甄別吗?”
    甄別什么?
    杀。
    杀掉那些不知节制、心性不稳、得利就叛的兵痞。
    留下那些只为餬口、有用的兵源。
    残酷,但有效。
    “阁老可有更好的办法?
    这些人当兵是为了不劳作、为了吃餉。
    若有人许利便隨时作乱。
    以此心性上战场,大明亡国便指日可待。
    不树权威,不整军容,大明何来重兴?”
    而他选的第一个突破口,就是江西。
    江西的团练数量全大明第一。
    与地方官府沆瀣一气,土地兼併程度丝毫不逊四川。
    更恐怖的是,江西是大明最大的官窝子。
    大明录取进士数量里,江西占比惊人。
    仅建文二年至天顺八年的六十四年间,五千余进士中,江西占了一千余。
    永乐二年,四百七十名进士,江西就出了百余名,前七名状元探花全部来自江西。
    “翰林多吉水,朝士半江西”,不是虚言。
    朱棣的第一届內阁七人,五人来自江西。
    江西读书人遍地,当官的更多,致仕归乡者如林。
    一个庞大的江西籍利益集团由此成形。
    如今朝堂上江西籍最高官职,乃都察院左都御史李邦华。
    他祖籍正是吉水。
    祖宽上任江西总兵后,曾向崇禎递上一封短得不能再短的奏报,只有两句话。
    “若故来信相乞,臣当何復耶。
    臣忠不违命,愿京充小卒。”
    祖宽出身祖大寿家僕,后隨军立功被启用。
    他此奏的意思很简单。
    “若祖大寿来信让我做违心之事,我恐难拒绝。
    陛下若要我忠,调臣回京当个小兵也无妨。”
    崇禎提笔只回了十个字。
    “明臣,非奴。朕信尔镇一方。”
    你是大明臣子,不是某人的家奴。
    你镇守一方,系百姓安危。
    朕信你不会因私情而至百姓安危不顾。
    奏报送回时,还带了一句口諭。
    “裱起来。”
    把这句话裱起来,时刻提醒自己,你是谁,你该做什么。
    若连一省百姓的安危轻重都不懂,朕留你又有何用?
    这是崇禎给他的选择题,而祖宽也给出了回答。
    他將崇禎的批附高悬堂中,又把自己儿子送进了明堂。
    紧接著,他提出了解决乡绅团练的方案。
    “团练,以战兵后备名之,名受朝廷调遣,实为乡绅私军。
    请旨,取消团练民勇,以都指挥司代之。
    以卫所老卒为县府衙役,调四川官员入江右为官。”
    前二条都不稀奇。
    取消团练,这些乡绅能立刻捏造出所谓“山匪”,让官府永远抓不到源头。
    而团练领头的致仕官,对朝廷流程熟得很,想钻空子太简单。
    真正让崇禎满意的是最后一条。
    调四川官员入江西。
    明朝的一个冷知识。
    最会坑四川人的,就是江西商人。
    这种仇恨深埋心底多年。
    四川人,江西人食不共桌,见面不打招呼。
    连科举都互相看不顺眼。
    四川官员若被调到江西,必定鸡飞狗跳、大乱不止。
    而祖宽要的,就是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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