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凉:从死人堆里爬出的异姓王 - 第131章 秦淮河上的「胭脂泪」与「铁浮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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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陵,这座六朝古都,如今换了人间。
    原本十里秦淮的笙歌曼舞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城的白幡和红灯笼。
    那灯笼红得有些妖异,里头点的不是一般的蜡烛,而是加了迷魂药的香料。烟气裊裊,把整座城熏得昏昏沉沉,像是一个巨大的、醒不过来的春梦。
    金陵的城头上,不再站著大干的守军,而是站著一排排穿著白纱、赤著双足的“圣女”。她们手里拿著柳枝,对著城外撒著“符水”,口中念念有词。
    而在她们身后,是无数目光呆滯、瘦骨嶙峋的信徒,正跪在地上,对著那座刚刚立起来的“无生老母”神像,机械地磕著头。
    “咚、咚、咚。”
    额头撞击青砖的声音,匯成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
    金陵行宫。
    这里奢靡得让人眼晕。地上铺著从波斯运来的长毛地毯,墙上掛著从各大士绅家里抄来的名贵字画。
    大殿中央,设著一座莲花台。
    一个身披红色轻纱、肌肤如雪的女子,正慵懒地臥在莲花台中。她就是白莲教的“圣母”,人称红姑。
    她手里端著一只还在滴血的人心,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媚意。
    “苏州……丟了?”
    红姑的声音很轻,糯糯的,带著江南女子特有的吴儂软语,完全听不出这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台下,跪著几个浑身湿透、刚从运河里逃回来的“香主”。
    “回……回圣母。”
    一个香主哆哆嗦嗦地磕头。
    “不是我们要跑啊!是那北凉……那北凉太邪门了!”
    “他们的船,不用帆,不用浆,自己会跑!而且两边还长著巨大的木轮子,转起来能把人绞成肉泥!”
    “还有他们的雷……那是真的天雷啊!在水底下都能炸!咱们的『神兵』还没靠近,就被炸成了鱼食!”
    “邪门?”
    红姑轻笑一声,手指轻轻划过那颗“人心”。
    “这世上,还有比咱们『真空家乡』更邪门的东西?”
    她坐直了身子,红纱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上面纹著一朵妖艷的白莲花。
    “那是『机关术』,是墨家的奇技淫巧。什么天雷,不过是火药罢了。”
    红姑虽然装神弄鬼,但她並不是傻子。她早年混跡江湖,也是见过世面的。
    “既然他们有铁船,有火药。”
    红姑的眼神突然变得阴冷。
    “那咱们就用咱们的法子。”
    她拍了拍手。
    大殿的阴影里,走出来几个身穿黑衣、背著巨大葫芦的怪人。他们脸色惨白,没有眉毛,看著不想活人。
    “去,把我在『万毒窟』养的那些宝贝,都放进秦淮河里。”
    红姑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北凉人不是想打水仗吗?”
    “那我就让这秦淮河的水,变成一锅……毒汤。”
    “还有。”
    她指了指城外。
    “把那些抓来的『富家千金』和『官宦夫人』,都给我绑到战船的船头上去。”
    “赤身裸体地绑上去。”
    “我倒要看看,那號称『仁义之师』的李牧之,舍不捨得用他的大炮,去轰这满船的女人肉盾。”
    ……
    距离金陵五十里。
    北凉的水师——那支由几十艘“车轮柯”和几百艘徵用民船组成的古怪舰队,正逆流而上。
    李牧之站在“镇江號”的船头。
    他手里拿著单筒望远镜,脸色铁青。
    虽然隔著老远,但他已经能看到金陵城外的江面上,密密麻麻地停满了船。
    那些船上,並没有掛甲盾,也没有架强弩。
    而是掛满了……红色的肚兜和褻衣。
    在那些船的最前排,绑著一个个白花花的肉体。那是女人。活生生的女人。她们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哭声顺著江风飘过来,比任何战鼓都让人揪心。
    “畜生。”
    铁头站在旁边,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这帮畜生!拿娘们儿当挡箭牌!这让俺们怎么打?一炮轰过去,这辈子不得做噩梦?”
    公输冶也在嘆气。
    “王爷,这招毒啊。咱们的车轮船是靠撞击和近距离弩射。这要是撞上去……这罪孽可就大了。”
    军队的士气,肉眼可见地低落了下来。
    北凉军虽然杀人不眨眼,但他们杀的是敌人,是蛮族,是大晋的兵。
    让他们去杀一群赤身裸体的可怜女人?
    这帮硬汉下不去手。
    李牧之放下瞭望远镜。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依然冷硬如铁。但他按著刀柄的手,指甲已经嵌进了肉里。
    “停船。”
    李牧之淡淡地下令。
    舰队在距离敌军三里处,缓缓停下。
    “王爷,咱们撤吧?”一个副將小声建议,“或者绕道?从陆路攻城?”
    “陆路?”
    李牧之摇摇头。
    “金陵城墙高三丈,护城河宽十丈。没有水师掩护,陆军去填那护城河,得死多少兄弟?”
    “那怎么办?”
    “攻心。”
    李牧之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那艘补给船。那上面,装著他们从通州、苏州一路抄家得来的金银,还有张载特意嘱咐带上的几百个特殊人才——“大嗓门”。
    “传令。”
    “把咱们从通州带来的那一百个大铜喇叭,都架到船头去。”
    “让那些大嗓门,给我轮流喊话。”
    “喊什么?”铁头问。
    “喊名字。”
    李牧之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那是地老鼠的情报网这几天搜集到的,关於金陵城內被掳掠女子的名单,以及她们父兄、丈夫的名字。
    “就喊:『赵员外家的三小姐,你爹在岸上等你回家吃饭!』”
    “『王教头家的夫人,你儿子在喊娘!』”
    “还要喊:『白莲教的兄弟们!你们也有娘!也有姐妹!你们就忍心看著她们被绑在船头吹风吗?』”
    这是一场心理战。
    李牧之知道,白莲教的底层教眾,很多也是被裹挟的平民。他们或许迷信,但还没完全泯灭人性。
    “还有。”
    李牧之指了指那几艘装满金银的船。
    “把银子都搬出来。亮闪闪地堆在甲板上。”
    “告诉对面:谁要是能把船头的女人救下来,这银子就是他的!谁要是敢对女人动手,破城之后,夷灭三族!”
    ……
    一炷香后。
    秦淮河上,响起了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喊话声。
    那声音並不悽厉,反而带著一种家常的温暖,一种唤醒人性的力量。
    “小翠!我是你二叔啊!你爹让我来接你了!”
    “春花!別怕!咱们有钱,能赎你回来!”
    对面的“肉盾船阵”里,骚动了。
    那些被绑著的女人开始痛哭,开始挣扎。
    而那些负责看守的底层教眾,看著对面船上堆积如山的银子,听著那一声声熟悉的呼唤,握著刀的手开始发抖。
    他们也是人。
    他们家里也有女人。
    红姑站在金陵城头,看著这一幕,那张妖艷的脸瞬间扭曲了。
    她没想到,李牧之没有用炮,而是用了这种更狠的“软刀子”。
    “妖言惑眾!妖言惑眾!”
    红姑尖叫道。
    “传令!督战队上去!谁敢动摇军心,就连人带船给我烧了!”
    “放毒!快放毒!”
    隨著她一声令下。
    几艘黑漆漆的小船,从肉盾船的缝隙里钻了出来,往水里倾倒著那一桶桶绿色的毒液。
    河水瞬间变色,泛起一股甜腻而致命的腥气。
    大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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