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月渡城中。
一男一女走在街道上,却惹得过路之人频频窥看。
只因两人打扮偷感实在过重。
都用面巾蒙著脸,身上还脏兮兮的,像是从哪逃难来的。
苏凝拽了拽身旁男子的衣摆,指了指一旁外观金碧辉煌的酒楼,“我饿了。“
殷夜不耐烦的白了她一眼,“没钱。“
直到此时此刻,殷夜都不知道自己为何答应这个来歷成谜的女子。
他亦不知为何,自己布局筹谋已久的棋局会功亏一簣,甚至於什么都没捞到,只捞得了一身伤和一个心思诡譎的女子。
三日前,自他醒来之时,只觉得浑身剧痛,像是被人狠狠从高空拋下来一般。
可隨后便是极致的恐慌。
因为他的內力几近凋零,可脑海中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只记得他失去意识前,本欲將齐玲瓏抓住,可隨后有一女子突然窜了出来,他的掌风不小心吹落她的面纱。
而后他便没了意识……
与此同时,一道轻柔入骨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小郎君生的真是好看,为何要用这丑面具遮脸呢?“
殷夜的指节猛地攥紧,他偏过头,却猛的撞进一双柔情似水的桃花眼。
这双眼睛……就是导致他记忆缺失的罪魁祸首。
“你对我做了什么!“
面容苍白的男子陡然暴起,五指成爪,带著杀意的掌风,就想扼住眼前少女的脖颈。
可他刚抬臂,喉间便涌上一股腥甜,丹田处的內力竟然所剩无几,五臟六腑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咳出血来。
隨即便是少女手中的匕首擦过他的脖颈。
冰凉的触感贴著他的动脉,如今他为鱼肉,眼前人为刀俎。
自从殷夜当上无相门幽台主以来,还从未有过这么狼狈的时刻。
“乖一点,不然这把匕首就要割破你的喉咙了。“
少女的声音依旧甜蜜如丝,可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慄。
在主角团面前装乖装的久了,这还是苏凝第一次能够这般肆无忌惮的威胁人。
说实话,感觉还不错。
毕竟眼前之人也绝非善类。
不过苏凝还要利用他进入无相门。
封王台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如果没有內部人员,就凭苏凝一个人是找死也找不到入口的。
殷夜不愧是从眾多精英中脱颖而出,成为幽台主之人。
即便在见到苏凝的美貌之时,也只是惊诧一下,而后便丝毫不为所动。
即使如今匕首架在脖子上,他却也只是嗤笑一声:“无论你这妖女对我做了什么,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殷夜虽然不记得具体发生了何事,可苏凝却是记得很清楚。
当时他中了她的迷心后,脑袋里虽然执行著要將苏凝带往无相门的目的,可面对危险时,身体里的本能让他下意识选择了跳崖这一条路。
苏凝当时虽然也惊讶,可却並不慌乱。
这个世界的武侠武功所不能够做到的,可她的御风却能够保证她能稳稳的落在半空。
可还没来得及让她使用御风,殷夜便已经用自身內力凌空一按,每一次掌风拍出,都是以命搏命的透支,用来减缓下坠之势。
幸运的是,他们遇上了能够接住他们的歪脖子树。
不幸的是,是快接近於谷底时,才遇到的。
那时的殷夜,真气撕裂经脉,又恰逢这么高的山势跌落下来,整个人不死都是奇蹟。
最后还是苏凝出手,保住了他一条命。
当然,对方也落得一身伤。
一时半会是好不了的,不过迷心之术也自动失效了。
想到这,苏凝收回匕首,顺势拍拍他的脸,“你这般俊俏的小郎君,我又怎么会杀你呢。“
“你有什么目的。“
也许在黑夜里待的久了,无相门中人的面色都很苍白,殷夜也是。
他那黑面具虽丑,可面具下的面貌啊,確实极为动人。
眉峰清瘦,眉色淡得近乎青烟,眼眸狭长,瞳色深黑,也许是平常心思过重,此刻眼底总是带著些阴翳,整个人就像久居古宅里的玉,泛著幽冷阴湿之感。
“我能有什么秘密,幽台主,你该担心担心你自己才是。“
“龙雀刀失手,陵州城也没攻陷,甚至於还损失了那么多药傀,幽台主啊幽台主,你说你这事做的可真是失败。“苏凝淡淡嘲讽。
“还不都是拜你这个妖女所赐,你究竟对我使用了什么法子?是媚术?“
殷夜此刻浑身剧痛,只能强撑一口气质问对方。
“也许是吧,不过我可是替幽台主考虑。“苏凝没有否认。
“抓了我这样的美人,也许能够减轻一些幽台主的过错吧。“
苏凝指尖直接不安分的游走在对方的面上。
“你想同我回无相门?“
殷夜抓住苏凝那只作乱的手,似乎想从对方的眸中看出些什么情绪来。
“不可以吗?“苏凝反问。
“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种自投罗网的傻子。“
无相门是什么地方?世人避之不及,厌恶憎恶的地方,可苏凝甚至没有內力,只靠一门媚术就想闯进无相门,真该说她是愚蠢好呢?还是太过自作聪明。
“这是一门交易,我想幽台主应当对我所施展的媚术很感兴趣吧。“
苏凝站起身,留给对方一个背影。
殷夜思索半天,最终同意了这门交易。
不只是因为苏凝所说的那些条件,更是因为他此刻重伤未愈,而且身上所有的东西都被对方拿去。
甚至於刚刚威胁他的匕首都是他的。
殷夜无奈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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