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成功了。”
“但是小傢伙恢復到什么程度,还是要等他醒过来之后再做评估。”
温斯顿终於能够鬆一口气。
但是等小傢伙被推出来之后,温斯顿也没有立刻去休息。
就算他已经不吃不喝等待了十几个小时,到现在也仍然坚持寸步不离地陪在乌菟身边。
温斯顿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担心小傢伙醒来看不到爸爸了会哭。
管家知道温斯顿此时听不进其他人的劝解,所以只能將温斯顿的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都拿过来。
温斯顿就这样在乌菟的病房住下了。
从一开始的手足无措到现在,温斯顿照顾起小傢伙已经很熟练。
但是温斯顿等了好几天,乌菟都还没有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小傢伙苍白的神情看起来就像是永眠了一样,要不是监测心率的机器一直在显示著数据,温斯顿真的会怀疑这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医生的会诊开了一场又一场。
他们实在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只能想办法找来了脑科记忆研究院的学者。
研究人员检查了一下,推断道:
“也许是他的身体感受的濒死感太强烈了。正常人一生中很少能够体会到几次在死亡线上求生的感觉。”
“或许就是这种把他逼到极限的濒死感,让他的身体都实在坚持不下去,选择放弃。”
“也可以说是,病人的求生意志太弱,醒不过来。”
“毕竟还是个小孩呢,可能是觉得生病太苦了吧。”
温斯顿沉默一会儿,直接说出自己的诉求:
“我一定要救他,我知道你们一直在研究关於人脑记忆的部分,甚至已经有了观测机器。”
“如果能唤醒他,我会资助你们接下来的研究项目。”
在绝对的名利面前,研究人员当然同意,只不过这个机器並不是那么万能:
“这个仪器可以让你们回到病人记忆里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帮助他,拯救他,激发他的求生意志。但是你们在里面经歷的一切都是幻觉,就像是一场全息体验,都是假的。”
“並且这份记忆会永远留在你们的心里,除非使用催眠手段抹去,所以如果你们拯救失败,也会让病人留下阴影。”
“你们可以藉此改变他的人生,但也可以毁了他。”
“並且这个记忆观测仪器,使用时间过长,也会有把实验人员变成傻瓜的风险。”
温斯顿听完,没有任何异议。
他不管风险有多大,都会去试的。
小傢伙就只有他了。
如果连他都放弃……
温斯顿握紧了乌菟的手,小小的手放在他的手心,显得更加易碎。
但是属於温斯顿的大手包裹住了乌菟的手。
一直,一直牵著乌菟。
再也不会放开。
……
温斯顿將孩子们,还有管家、助理全都叫了过来。
他需要安排自己使用仪器时的后手,还有工作上的事宜需要交接。
但让他没料到的是,理查他们,他的孩子们,全都要跟著一起使用仪器。
莉莉丝当机立断地说:
“要是没有小傢伙,赛勒斯根本救不回来,所以这一次我也要去救他,我可是他的姐姐。”
理查点头:
“是的,小傢伙也是我们的家人。”
“我们是兄弟姐妹,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我们,也爱著乌菟……”
“要是小傢伙知道有这么多人在等他回家,他一定会醒过来的。”
温斯顿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按道理来说,冷血的,理智的温斯顿家族的人绝不会做这样不计后果的事。
利益和筹码是刻进他们本能的衡量手段。
但是现在,冷血的怪物们也会为了一个柔软的生命,低下头颅,露出要害。
温斯顿,包括理查他们都做好了准备。
仪器接入了大脑神经丛,隨著一阵令人头痛欲裂的痛苦,温斯顿重新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所处的地方已经不再是医院。
呼啸而过的警笛声不断拉紧著人的心弦,红蓝灯光闪烁著,来往的人影皆是匆忙无比,远处的车祸场景看起来悽惨又可怕。
这好像是机场。
前面出了车祸。
来往的人的呼喊声,哭声,求救声响成一片,只有温斯顿一个人站在角落,看上去和这里格格不入。
“谁去管管那个孩子?!”
旁边有人跑过去,温斯顿顺著那个人的方向看过去,发现了在一滩不成人形的血跡面前,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孩子。
不知怎的,温斯顿的心跳加快。
他忍不住靠近了几步,终於在路灯的照映下看清了小孩的样子。
他看上去不过两岁,脸上和髮丝上的血跡凝成了碎块,表情空茫地看著面前的尸体,嘴里无意识喊著:
“妈妈。”
更重要的是小傢伙的那张脸。
那看起来虽然幼小稚嫩了很多,但仍然让温斯顿心肝颤动的眉眼。
是乌菟。
是小小的,两岁的,刚刚失去了亲生母亲的乌菟。
是失去依靠,还没有受到之后的姨妈家庭伤害的乌菟。
“这个小孩没有其他的家人了吗?!”
旁边的救援人员抱起乌菟,想要查看小傢伙身上有没有什么证件。
“他好像是外国人。我们得先把他送到救助站去,然后再联繫华国大使馆,寻找他的家人吧。”
小傢伙就算被救援人员抱起来,也没什么反应。
他黑漆漆的眸子一直落在妈妈尸体的方向。
救援人员顺著他的目光看见了那边的惨状,暗道一声可怜,让人连忙来把尸体收走。
蓝色的裹尸袋一罩,妈妈好像就不是妈妈了。
变成了失去了一切意义的一个物品。
一份可以被人带走的,遗產。
乌菟还是愣愣的,没说话。
救援人员嘆了口气,想要去车里拿安抚用的毛绒玩具,却在半路被一个男人拦住了。
“抱歉,我是这孩子的父亲。”
温斯顿根本按捺不住脸上的心疼。
所以救援人员也信任了他,让他把孩子抱过去。
当温斯顿將小乌菟抱进怀里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两岁的孩子,那么小,那么软。
温斯顿根本没办法用力,小傢伙浑身上下好像连骨头都是软的,还一直源源不断散发著热意,烫在他的心口。
温斯顿一手就能稳稳托著小傢伙,还能去捏捏孩子冰凉的脚踝。
当他发现乌菟还在看那边,那些被垒成山高的尸体的时候。
温斯顿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盖住了乌菟的眼睛。
他低声哄著:
“宝贝,爸爸在这儿。”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