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嘻嘻嘻,我想看的就是你的这个表情,这副蠢爆了的表情,真有趣。”
川上富江看著他这副蠢样,毫不客气的笑了出来,她的笑声清脆悦耳,又尖酸刻薄,就像玻璃珠滚过瓷盘,充斥著將男人戏弄的讥誚。
满足了,满足了,时隔多日,又有了那种把男人玩弄於股掌之中的愉快体验。
川上富江愉悦地眯起了眼睛,轻轻拍了拍手,像是在欣赏一出拙劣的表演,笑容灿烂得刺眼。
被富江这么奚落,那男人的胸膛重重起伏了几下,脸色由白转红,又憋成了青紫。
但他喉结动了动,到底把那股气咽了回去。
“哈哈……我、我也是开玩笑的,富江小姐觉得有趣就好……”
男人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硬是挤出一个乾巴巴的笑容,透著一股子强撑的味道。
“噗——哈哈哈哈!”
川上富江像是被戳中了笑穴,笑得前仰后合,甚至夸张地弯腰捂住了小腹。
“开玩笑?你?哈哈哈哈哈,你的玩笑真有意思,有考虑过去马戏团工作吗?”
雨宫霖別过脸,望向街对面缓缓流动的车流,无声地嘆了口气。
这场面著实让人看不下去,这男人简直像扑火的飞蛾,一门心思往刀尖上撞,他想拦都找不到缝隙。
他已经尽力防止富江的魔力危害无辜了,但是,面对这些执迷不悟的傢伙还是有些无能为力。
天野箐低著头,黑色的秀髮垂落下来,遮住了小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但身侧的双手紧紧攥著裙摆,浑身散发出一股悲哀的气息。
她费尽心思去配合平冢诚的喜好,从不违逆平冢的爱好,但是在平冢诚的面前,还是比不过一个刚见一面的女人。
平冢诚却好像完全没注意到女伴的情绪,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哈哈哈哈哈,富江小姐对马戏团感兴趣吗?我也是啊。”
平冢诚的目光像胶一样黏在富江脸上,见她笑了,连忙顺著话头接上,语气里带著討好的急切。
“我知道有一家非常厉害的马戏团,巴比鲁斯大马戏团,你听说过吗?那家马戏团最近要来东京表演,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吧?我来请客。”
平冢诚拍著胸口,大包大揽地说道。
“如果到时候你上台,扮演小丑表演,我说不定会去看看。”
川上富江收起了笑容,懒洋洋地撩了下头髮,轻飘飘地说道。
话里话外的轻慢再明显不过,那名为平冢诚的男人却眼睛一亮,整个人往前凑了半步,脸上焕发出一种病態的振奋。
“所以,富江小姐这是答应了我的邀请了吗?”
“她在耍你啊。”
雨宫霖又嘆了口气,往前迈了一步,结实的身形恰好隔在富江和平冢诚之间。
他右手握著拐杖,站姿很稳,犹如一面墙壁。
眼前的人从川上富江变成了雨宫霖,平冢诚立刻挺直了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烦躁与排斥。
“富江小姐这么美,就算要耍我,我也心甘情愿。”
他梗著脖子,侧身试图越过雨宫霖的肩膀,目光依旧死死锁在富江脸上。
“这位先生,就算你在和富江小姐交往,也不代表富江小姐是你的私有物品,更不代表你能代替富江小姐做决定,我的心意应该由富江小姐来判断。”
什么当面牛头人?这说的是人话吗?但凡雨宫霖真的是川上富江的男朋友,现在都要给他一拐杖。
雨宫霖眯了眯眼,正欲再使用一次目击之术把平冢诚嚇走,也算是救他一命。
“誒?”
川上富江却在这时忽然贴了上来。
柔软的手臂像藤蔓一样缠住雨宫霖的胳膊,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她微微仰起脸,指尖轻点著嫣红的唇瓣,露出些许困扰的神色。
“就算你这样说,我也不想和阿霖分开啊,一分一秒都不想,要是去看马戏团表演的话,肯定要好长时间吧。”
平冢诚的视线死死钉在两人紧贴的手臂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脸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动了几下。
一种混合著嫉妒与怨恨的扭曲表情在他脸上一闪而过。
要是此刻被那馨香柔软包裹著的人是他,他就算是减寿十年也心甘情愿啊!
平冢诚在心中吶喊,他用力把目光从雨宫霖和川上富江黏著的部位挪开,转向雨宫霖的双眼。
雨宫霖很是无语,目光和平冢诚的双眼交错而过,扭头看向还在看笑话的川上富江,用不赞成的眼神。
“你也该玩够了吧?我们该走了。”
雨宫霖的话音微沉,带著些不容置疑的重量。
川上富江闻言,脸上的笑意敛去,嘴角委屈地向下撇了撇。
她非但没有鬆开雨宫霖的手臂,反而抱得更紧了些,仰起脸看著他,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水汽,声音也带上了鼻音。
“什么嘛……你这口气,怎么好像全是我的错一样?”
她微微跺了下脚,白皙的脸颊因为激动浮起一层薄红。
“被莫名其妙的人缠上搭訕的是我誒!我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这里而已!哼,每次都这样,不管发生什么,最后总要怪到我头上……就因为我长得好看吗?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她越说越显得委屈,睫毛颤动著,仿佛下一刻就要掉下泪来,那神態任谁看了都容易心生怜意。
雨宫霖看著她这副作態,眉头都没动一下。
有道是,君子论跡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但是,他和川上富江的大脑相连。
川上富江想要玩弄男人的心思瞒不了他,而富江只要有这个心思,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说几句话,就能一步步让別的男人为她疯魔。
不管是论心还是论跡,富江都在干坏事,因为明面上似乎在拒绝,所以勉强也可以归类於游走在他定下的规则边缘,算是擦边行为。
面对雨宫霖的这种態度,富江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笑意。
她知道雨宫霖对她的想法心知肚明,但是,这样才刺激啊。
“喂!你怎么能这么说富江小姐!”
平冢诚立刻跳了出来,不出富江所料的態度,他一脸不平地瞪著雨宫霖,大声说道。
“富江小姐只是太善良,不懂得如何强硬地拒绝別人罢了!这怎么能怪她?富江小姐明明寧愿放弃精彩的马戏表演,也不愿与您分开哪怕片刻……这是何等珍贵的心意!如此专注,如此痴情!你居然还对富江小姐说出这种话……可恶!可恶!”
平冢诚的面容渐渐扭曲,双手攥紧,怨恨地死死盯著雨宫霖,嘴里甚至发出了齜牙的声音,恨不得把雨宫霖咬死。
他难以想像,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知好歹的男人?为什么这么不知好歹的残废,能得到富江小姐如此美丽又痴情的人儿的垂青?
可恶!可恶!好想杀了他!好想把富江占为己有,让她永远也动不了,永远也离不开自己!
“能被富江小姐这样放在心上……你根本不明白自己有多幸运!居然还在这里说她招惹麻烦?简直……不可理喻!”
平冢诚的话语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一股不甘的恨意和杀意,他那阴暗的內心已经开始滋生疯狂的恶念,
晨间的微风拂过街道,捲起几片落叶。
天野箐依旧低著头,站在车旁,身影在晨光中显得单薄而沉默。
雨宫霖微微眯起双眼,对上了平冢诚的视线。
他感受到了平冢诚的恶意。
应该早点把这个男人赶走……不,被富江的魔力捕获,赶走是行不通的,只能打晕丟下来。
当然,这也只是治標不治本,暂时摆脱罢了。
雨宫霖稍微有点后悔起来,不该让富江在这里耽搁时间。
“听见了吗?你要多珍惜我一点啊。”
旁边的富江却是又笑了起来,她笑得很愉快。
“富江小姐,几个小时而已,只是几个小时!不要耽误太久。每一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私人空间,如果爱著一个人,也应该给爱人一些自己的时间。”
平冢诚不甘心地向川上富江说道,他始终没有放弃。
或者说,川上富江那无差別发散的魅力也没有放过他。
但是,当著女伴的面,纠缠到这种地步,也只能说明这个人本就见一个爱一个,是个花花公子。
如果是那位硬撑著直到记忆遭到篡改之前都没有爱上富江的纯爱战神,一次见面受到的魅力影响根本无伤大雅。
“我说啊,你听不懂人话吗?”
川上富江打断他,笑容甜得像掺了蜜,眼神却冰冷如刀。
“我说了,不想去。”
对她来说,平冢诚不过是她用来和雨宫霖打情骂俏的工具人而已。
既然雨宫霖不耐烦又不高兴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富江侧过脸,把下巴轻轻搁在雨宫霖肩头。
“我和阿霖等会儿还要去別的地方呢,没空和你浪费时间了,请老老实实地滚到一边去,不要纠缠我们。”
说著,富江挽著雨宫霖的手臂,就要从平冢诚的旁边绕过去。
“站住!”
平冢诚猛地喊出声,他一个箭步又拦到两人斜前方,胸膛剧烈起伏,额头青筋暴起,脸庞通红,恶狠狠地瞪著雨宫霖,双手握紧的拳头仿佛在发出脆响,嘴唇紧抿著,像是在极力压抑什么。
“还要纠缠吗?太丑陋了,这种小丑的戏码我已经看够了。”
富江脚步一顿,但是连眼皮都懒得抬,回应平冢诚的只有那轻蔑的声音。
雨宫霖的眉头皱了起来,冷冷地瞥了富江一眼,接著稳住了身子,已经有了战斗的准备。
这个男人,怕不是已经让富江刺激疯了,就算立刻扑上来攻击他,或者趁他离开之后,开车撞上来都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先打晕,然后走人。
做出决定的同时,雨宫霖的右手握紧了拐杖,身体调整好发力的动作。
然而,平冢诚却没有攻上来的意思。
他的脸上青红交错,在富江略带不耐烦的回答之后,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把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著一种近乎自虐的沙哑。
“如、如果……如果富江小姐实在不放心这位……这位先生……”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地面,仿佛抬起头来,就会看见能灼痛眼睛的东西。
他的声音也越说越低,却又带著一种豁出去般的颤抖
“如果……如果是因为要和你男朋友一起的话……”
他停顿了一下,腮边的肌肉剧烈抽动著。
“我……我可以一起请!两位,两位的份我都请!马戏团,或者……或者早餐,哪里都行!”
说完这番话,他像是用尽了力气,额角青筋暴凸,眼神里交织著一种屈辱的炽热和豁出去的疯狂。
“啊?”
雨宫霖懵了。
他眨巴著眼睛,迷惑地看著平冢诚,下意识就要举起手来,掏一掏耳朵,看看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请客,两位一起!想吃什么都可以,玩什么都可以!就当……就当交个朋友,多认识一个人也挺好的,对吧?”
听见雨宫霖的声音,就像是找补一样,平冢诚重复了一遍自己的意思,他抬起头来,看著雨宫霖的眼睛,从目光中流露出祈求的眼神。
拜託了,答应我吧。
雨宫霖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他从前看过一些舔狗文学,比如推屁股什么的,帮忙买碧云套什么的。
但是,他没想到能亲眼见到一个真正的舔狗。
“诚……你说什么?”
天野箐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原本就已经灰败下去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眼睛难以置信地睁大,死死盯住平冢诚的侧脸。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茫然,最后一点点沉淀为一种几乎要碎裂开来的悲哀。
她为了迎合他,几乎放弃了自己所有的喜好和脾气,换来的却是他在另一个女人面前,如此的卑微?开什么玩笑?
一时之间,泪水就要从天野箐的眼角滑落下去。
雨宫霖看了一眼天野箐,欲言又止。
“哦?”
川上富江的脚步顿住了,语气里满是戏謔。
“连他一起请啊?你可真大方,呵呵呵呵。”
她上下打量著平冢诚那副深感屈辱又强撑的模样,眼睛微微眯起,一抹极其愉悦的亮光在她眼底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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