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根生应了一声,只是没立马跟去。
转头去盘点自己的蜂子了。
那棵丰汁树下,虫云嗡嗡作响,將树冠一角落啃食得坑坑洼洼。
【噬魂尸蜂】
【品阶:三阶下品】
【数量:七百二十五只】
【尸障蜂】
【品阶:二阶下品】
【数量:四千四百零一只】
很满意。
这算是自己想要的安稳日子。
他这才起身,不耐烦地朝著灵植园外走去。
……
天阀真宗山门口。
新入门的弟子大多已被各堂长老挑走,三三两两地跟在师父身后,脸上带著对未来的期盼与忐忑。
只剩一人孤零零地站在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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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女童,约莫十二三岁的年纪,身形瘦小,脸上全是麻子。
她就那么站著,不哭不闹,也不东张西望,垂著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別的孩子,要么巴结討好,要么惶恐不安。
她倒好,杵在那儿,活像一根钉死在地上的木桩子。
杂役弟子见陈根生来了,女童也不说话,心里直打鼓,赶紧凑过去,对著呵斥。
“傻站著干什么!陈长老来了,还不快快上前拜见!”
那女童闻言,只是掀起眼皮,淡淡地瞥了陈根生一眼,便又垂下了头。
“就她了,你带安置好后,来灵植园找我。”
陈根生说完便走。
这脑子里能装下的事不多,除了修行、炼丹、养虫子,其余的都嫌占地方。
灵植园里灵气充裕,丰汁树的汁液又管够,他的那群宝贝虫子,繁衍速度远超预期。
他盘膝坐在丰汁树下,聚灵阵缓缓运转,六条手臂各行其是,忙得不亦乐乎。
神识也是分化成数股,细细地感知著尸蜂的情绪与状態,命令它们不得为了爭抢一片嫩叶而內斗。
这般一心千用的精细活计,对他而言,已经十分知足。
正自得其乐间,笼罩著整座后山的淡青色禁制,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
陈根生继续练习《初始经》,只將一缕神识探了出去。
来人正是山门口那个瘦小的女童。
已经换上了一身天阀真宗最低阶的灰布弟子服,瞧著宽大而不合身,愈发衬得她身形单薄。
走到丰汁树十丈开外,便停下了脚步,就那么远远地站著,还是不愿意开口。
陈根生停下了手里的所有活计。
六只手同时收了回来,在身侧缓缓垂下。
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女童的面前。
李思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空洞的观虚眼,落在女童身上,偽灵根一看便知。
“你可知,你这般身份,入门便能拜入我座下,省去了多少年的苦熬?”
“宗门里那些杂役,在外门挣扎的弟子,哪个不是削尖了脑袋,想求得这般机缘?”
“你倒好,一句话都不说?”
“……”
“我瞧著不痛快。”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女童的脑门,那力道也不算重,女童本就瘦弱的身体晃了晃。
可她依旧梗著脖子,不肯言语,也不肯抬头。
陈根生一时间束手无措。
像这般油盐不进的犟种,还是头一回见。
“那山门口的杂役说你话少,我原以为只是性子內向,不曾想,竟是个哑巴?”
“……”
他想了想,换了个计策,蹲下身与女童平视,语气儘量好点。
“你叫什么名字?”
“……”
“哪里人士?”
“……”
“为何修仙?”
“……”
根生耐心彻底告罄。
他收这个徒弟,本就是被宗门赶鸭子上架,纯属应付差事。
若是收个机灵懂事的,平日里帮忙打理打理药园,倒也算物尽其用。
“我这园子里,最不缺的就是肥料。你这身子骨,瞧著是瘦了点,但埋进土里,想来也能让那几株凝气草长得更茂盛些!”
话音刚落,几只三阶的噬魂尸蜂,脱离了虫群,在女童头顶盘旋,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死气。
他瞪了一眼,那几只盘旋的尸蜂便悻悻地飞回了树冠之中。
“你家里出事了?”
陈根生问得突兀又隨意,有一种不管別人死活感觉。
女童的肩膀猛地一抽,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人死了就死了,你还活著,有什么好哭的?”
那女童像是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干,蹲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陈根生皱著眉头,从纳戒里摸出一包东西,递到她面前。
“吃了它就不难受了。”
女童不认得那是什么,只当是眼前这个怪人师父,嫌她哭得烦了,给的一块糖,她伸出脏兮兮的小手,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那包纸。
陈根生见她收了,转身就想回树下继续自己的修行大业,这徒弟收得莫名其妙,死了也与他无关!
“这东西,好吃吗,吃了就不会难受了吗?”
“是。”
他敷衍地应了一声,还以为真是个哑巴。
女童捏著那包纸,低头看了一眼,觉得心情好了些许,这才开口说话。
“仙人都喜欢给別人吃的。”
“我娘说,修仙的都是好人。”
“张长老也是仙人,他笑起来很好看,像我村口的教书先生。”
“他给了我好多好吃的,还说要带我们村的大人去享福。”
“为什么,他要把村里的大人全杀了?”
陈根生整个身子,倏然僵住。
“哪个张长老?张催湛?”
“你过来。”
他拎著女童后衣领,像是拎一只小鸡,將她拖到了丰汁树下。
“那包东西是砒霜,你莫要吃下去。”
女童不敢不从,乖乖地盘膝坐好。
“现在把你知道的,一字不漏,全部说出来。”
“我……我叫周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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