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蟑螂开始修仙,我成了虫祖 - 第502章 亲骨殊遇两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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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马看见那青烟之时,不敢怠慢,又赶紧屈膝跪下。
    “上仙?”
    这一回的青烟,倒是比方才那一缕要稳些。
    “还有一事。”
    “感悟道则是窃天之柄,你需慎之。”
    这道理老马懂,但他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要想人前显贵,就得人后受罪。
    烟雾人脸语气里多了几分警告意味。
    “感悟道则哪怕只是个半吊子,也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莫要觉得自己皮糙肉厚,就能扛得住这天道的碾压。”
    “这道则之力,能不用便不用。若是用多了,你怕是连这江底的一摊烂泥都做不成。”
    老马趴在地上,心里头却是另一番计较。
    “那陈根生呢?”
    烟雾人脸只是说道。
    “陈根生感悟道则,並无反噬之虞。是天尊特赦,他不过是谎言道则欺瞒日久,孽报缠身。你好自为之。”
    ……
    红枫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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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
    陈文全把红枣酥分成了小块,拿油纸包得严实,打算明日分给那几个哭鼻子的娃娃。
    手指头上沾了点糖霜,凑到嘴边抿乾净了,眼里头有些欣喜。
    陈沐就在旁边看著。
    “明日要是再来百十个流民,你是不是要把自己这身肉也割下来煮汤?”
    陈文全是嘿嘿一笑。
    “別老把人往坏处想。那陈家鏢局的总鏢头,我看未必是个坏人。”
    这人还是书读太多了,陈沐是真有些感慨。
    “坏人脑门上也没刻字。他羞辱你,让你跪下喊爹,这算哪门子的好人?”
    陈文全走到陈沐身边,挨著大青石坐下,仰头看著天上那几颗稀稀拉拉的星。
    “姐,那个不叫羞辱的。”
    他笑了笑。
    “太刚则折,至察无徒。”
    少年声音稚嫩,只是有种说不出的懂事。
    “我若是在那鏢局门口硬气了,那是图我自己痛快。我若是死了残了,这几百张嘴明天就要去啃树皮。为了我这点子不值钱的麵皮,让他们去填沟壑,那是作孽。”
    “欲取他人之货,必先將己身之物陈於台案。我要那两条看家护院的神犬,这行为其实也不好。”
    “这就好比去买肉,不给钱,反而给屠夫念两首酸诗,说百姓疾苦,你这肉该送我。”
    “屠夫不拿刀砍我就不错了。陈鏢头开的价是我的眼睛和手,或者是我的膝盖和尊严。价高了,我买不起,那是我的事,不能怪人家开价狠。”
    “所谓羞辱,是你觉得自己配得上更好的待遇,別人却没给你,你才觉得羞辱。”
    陈文全走到陈沐面前,伸手替她理了理衣袍。
    坏事还没影儿呢,姐姐就先愁上了,等於平白受了两回折腾。
    要是过后还老惦记著不放,那就是三件坏事。
    难道別人羞辱你一句,你就要记一辈子?
    这不就等於骂了你一辈子?
    陈文全呵呵一笑。
    “小腿踢到凳子腿,自己就疼一会了,还要怪凳子作甚。”
    他很早就懂这个理。
    昨儿个在鏢局门口那一跪没跪下去,非因膝骨嶙峋难屈,实乃觉那二犬之价,尚不足令其以整副人格为注。
    交易本是漫天索价,就地还钱,其间自当有一番拉锯相持之態。
    但他没想到那陈鏢头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
    是夜,陈文全坐守谷外坟包上,竟达旦未眠。
    其心之所念,唯系那两条狗。
    今世道淆乱,纵有大妖横行已属祸事,更兼蜚蠊四下流窜,扰攘不休。
    有这两条狗,则诸多的要务,皆可措置裕如。
    一则,门下孩童的安危可得保障。
    二来,他要借这两条狗的助力,著手拓展宗门基业。
    谁说炼气之境,便无资格执掌门户?
    除却那李氏仙族之外,灵澜国內尚有若干小宗门,皆可收而並之。
    天亮。
    更夫才把那最后一棒锣敲完,永安城的早市还没开张,只有几缕炊烟。
    陈根生迈过门槛,身后跟著两团黑红煞气。
    这两条狗,今日倒是显得有些兴致缺缺。
    他要去遛狗。
    出了城门往东,转过那片红枫林。
    此时,晨雾还没散乾净,那黄土包孤零零地鼓在地上。
    但坟前有人。
    陈文全盘腿坐在那块压著黄纸的大青石旁,精神头居然还不错。
    听见脚步声,陈文全回过头。
    两人目光对上。
    陈文全对著陈根生露齿一笑。
    “巧了,鏢头也起这么早?”
    陈根生停下脚,看了一眼那两只正在坟包周围嗅来嗅去的恶犬,又看了看陈文全。
    “不巧。”
    陈文全看了一眼那两条狗。
    他是真的馋。
    “文全这几日,回去想了不少时间。”
    他伸手理了理长衫,先是正了正衣领,又把袖口往下拽了拽,遮住那截瘦骨嶙峋的手腕。
    “鏢头是大人物,说话自然是一口唾沫一个钉吧。”
    陈文全笑了。
    然后他膝盖一弯,双手撑地,额头磕了下去。
    “爹!”
    “爹!”
    “爹!”
    就是平平常常的几声爹,像是那寻常人家的孩子,早起给父亲请安,十分自然。
    “鏢头可听清了?”
    没等陈根生回话,陈文全直起腰。
    “身体髮肤,受之父母。既然认了爹,这身皮肉便是爹给的。”
    “这双眼睛,您要那便拿去。”
    话音未落,那两根手指朝著自己的眼眶子插了下去。
    那是真的要挖。
    没有半点虚招与试探。
    饿都不怕,还怕疼?
    陈根生面无表情地看著他,抓住了陈文全的手腕。
    “你有病?”
    陈文全愣了一下。
    “鏢头这是何意?文全是在履约。莫非是鏢头想亲自动手?”
    陈根生是真的有些厌恶陈文全。
    “你想尽孝,对坟头磕头也就是了,別往我身上赖。”
    陈文全嘴唇嚅动两下。
    “可鏢头曾说……”
    陈根生眉宇间已现不耐之色。其初衷本是要將两狗赠予陈沐。
    不知何故,他於陈文全这般柔懦性情,竟是厌憎到了极处。
    “滚,喊陈沐来拿狗。”
    未逾片刻,陈文全赶忙带来陈沐。
    陈沐却从头到尾一语不发,逕自牵著两条狗而去,自始至终神色是冷峻的。
    反观陈根生,竟自陪尽笑语。
    文全和陈沐二人所受待遇,天壤之別。
    既是知晓血脉相连,同一模子里刻出来的骨肉,陈根生何以厚此薄彼至斯?
    对那红衣陈沐,如老叟戏孙,百般討好,纵是被骂得狗血淋头,亦甘之如飴。
    反观那青衫陈文全,极尽谦恭,甚至欲剜目以全孝义,却换来一声滚,甚至是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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