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啥?”
大李指著水面下突然涌上来的一片黑影,声音都变了调。
还没等大家看清楚。
“哗啦!”
一声巨响。
一条足有半米长的大草鱼,猛地从水里窜了出来,带著一身水花,直接跳到了冰面上!
它在冰上拼命地扑腾著,尾巴拍打著冰面,发出脆响。
这一跳,就像是吹响了衝锋號。
紧接著,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
黑压压的鱼群,像是发了疯一样,爭先恐后地往那个唯一的洞口挤。
这些鱼在厚厚的冰层底下憋著,正是严重缺氧的时候。
现在冰面一开,再加上林卫家那滴灵泉水的致命诱惑,这帮鱼彻底炸了!
因为挤得太厉害,后面的鱼直接把前面的鱼给顶出了水面。
眨眼间,那个一米宽的冰洞口,已经看不见水了,全是攒动的鱼头和黑脊背!
草鱼、鲤鱼、花白鰱,还有那种黑不溜秋的大板鯽,甚至还有几条大鲶鱼混在里头。
“炸窝了!真的炸窝了!”
大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的妈呀!这鱼疯了!”
老刘手里的菸捲嚇得掉在了冰上,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这哪是捕鱼啊,这简直就是鱼在往人怀里跳啊!
“快!拿铁锹!拿筐!直接铲!”
林卫家大吼一声,这一嗓子把大家都给喊醒了。
几个大老爷们瞬间顾不上冷了,一个个眼冒绿光,那模样比饿狼还凶。
大李把手里的鑹子一扔,抄起一把大铁锹就冲了过去。
他对著那个挤满了鱼的洞口,根本不用瞄准,直接一铁锹下去。
“哗啦!”
一铲子上来,那是沉甸甸的。
三条大草鱼,外加两条乱蹦的鯽鱼,直接被他铲到了冰面上。
“哈哈!逮住了!逮住了!”大李兴奋得大叫。
周建军拿著个大柳条筐,直接把筐沉到水里,往上一提。
好傢伙!那一筐全是鱼,沉得他差点没提上来。
“快!往后运!別挡著洞口!”
林卫家没拿工具,看准了一条正往外蹦的大鲤鱼。
那鲤鱼鳞片金黄,看著足有七八斤重。
林卫家双手一扣,死死扣住鱼鳃,猛地往后一甩。
“啪!”
大鲤鱼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重重地摔在远处的雪堆里。
现场彻底乱套了,也彻底沸腾了。
什么科长、什么司机,这时候全没了架子。
大傢伙儿或是跪在冰上,或是趴在洞口边,铁锹铲、筐子捞、甚至直接上手抓。
冰水溅了一身一脸,早就冻成了冰碴子,但谁也感觉不到冷。
鱼越涌越多,根本抓不完。
有些鱼因为挤不进去洞口,甚至在周围的水下乱撞,把冰面撞得咚咚响。
而被扔到冰面上的鱼,很快就被冻僵了,直挺挺地在那儿挺尸。
没过多久,那个冰洞周围,就已经堆起了一座小鱼山。
那是一堆实打实的肉啊!是这年头最金贵的东西!
这一场人鱼大战,来得快,去得也快。
前后也就忙活了不到两个钟头。
起初那是跟炸了锅似的往外涌,大傢伙儿手忙脚乱地往岸上甩,根本顾不上別的。
可隨著那一波憋坏了的鱼群把劲儿泄完了,再加上洞口开了这么长时间,水里的氧气足了。
林卫家那滴灵泉水的劲儿也散了,那股子疯劲也就慢慢下去了。
等到日头偏西,那原本像煮开水一样的冰洞口,渐渐平静了下来。
“哎?咋没了?”
老刘手里拿著个柳条筐,刚想再那一筐,结果往水里一抄,就捞上来两条巴掌大的小鯽瓜子,那是顺水漂上来的。
他不死心,又拿著长把的抄网往深处探了探,搅合了几下。
除了几片烂水草和浑水,刚才那黑压压的鱼群就像是做了个梦似的,没影了。
“行了师傅,別捞了。”
林卫家站在一旁,正拿著铁锹把冰面上的鱼往一块堆,他心里有数。
“这鱼也不傻,透完气、闹腾完了,肯定又钻回泥底下去猫冬了。
这也就是个一锤子买卖,把这附近憋坏的鱼都给勾上来了。”
林卫家指了指旁边那堆成小山的战利品。
“再说了,您看看这一地,再看看咱们的车。就算还有鱼,咱们也装不下了啊!”
大傢伙儿这时候才停下手,直起那早就酸得不行的腰,回头看了看。
好傢伙!
以那个冰洞为中心,周围的冰面上横七竖八地铺满了冻鱼。
因为气温太低,最先上岸的那批鱼早就冻得硬邦邦的,直挺挺地在那儿挺尸。
“霍!这也不少了!”
周建军擦了一把脸上的冰碴子,虽然累得呼哧带喘,但看著这满地的肉,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我看差不多了,这一车都得装冒尖。做人不能太贪,这已经是老天爷赏饭吃了。”
“对对对,知足常乐!”老张在旁边早就急了。
“快装车吧!这天眼瞅著就黑了,山路不好走,咱们得赶回去!”
接下来就是力气活了。
没有称,也不用称。
大傢伙儿排成一排,把地上的冻鱼捡起来,往大柳条筐里扔。
“这大草鱼,真压手!”大李拎著两条大鱼,嘿嘿直乐。
装满一筐,就由两个人抬著,踩著积雪,喊著號子往卡车那边送。
“一、二、起!”
“走著!”
一筐又一筐。
那辆原本空荡荡的解放大卡车,后车斗很快就被填满了。
半车斗……
平车斗……
为了能多装点,大李他们把鱼头对鱼尾,像码柴火一样码得整整齐齐。
最后,甚至冒了尖!
为了防止鱼掉下来,大李他们不得不找来绳子,把鱼堆给拦住,最后再盖上那层厚厚的绿帆布,勒得紧紧的。
粗略估算一下,这一车鱼,少说也得有四五千斤!
收拾完现场,太阳已经偏西了,掛在山头上,红彤彤的。
山里气温骤降。
“上车!回家!”
周建军大手一挥,意气风发。
回去的路上,依旧是那条顛簸不堪的冰雪山路。
但这一回,车斗里的老刘和大李他们,谁也不抱怨顛了,谁也不喊冷了。
因为车斗里装满了鱼,没地儿坐了。
他们几个只能挤在鱼堆上面,屁股底下坐著硬邦邦的冻鱼,虽然硌得慌,但那一股子浓郁的鱼腥味,在他们鼻子里那就是这世上最香的味道。
大李甚至还隨手拿起一条大冻鱼,像是抱著个金元宝似的抱在怀里,咧著嘴傻笑。
驾驶室里。
老张握著方向盘,心情大好,嘴里甚至哼起了小曲儿。
“老张叔,稳著点开,这一车可都是咱们供销社的命根子。”林卫家在旁边笑著提醒。
“放心吧!叔这手把子稳著呢!”
车子一路轰鸣。
因为载重了,压住了分量,大解放跑在冰雪路面上反而稳当了不少,不像来时那么飘了。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