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周逸站在武当山脚下,仰望著云雾繚绕的群峰。
距离上次来这里,已经过去了四个多月。那时他还只是刚刚筑基不久,对超凡力量的理解非常粗浅。现在,虽然依然算不上"高手",但至少对自己的能力有了清醒的认知。
"感慨吗?"清微道长走到他身边。
"有一点,"周逸说,"上次来的时候,我对很多事情都懵懵懂懂。现在再来,感觉...看到的东西不一样了。"
"修行就是这样,"清微道长说,"同样的山,同样的路,但不同境界的人,看到的是不同的风景。"
这次隨行的队伍不大——周逸、清微道长、林兰、李教授,以及两名技术人员。与之前动輒几十人的大规模行动相比,这次更像是一个小型的"技术验证"项目。
"按照计划,我们会在武当山停留两周,"林兰在山路上边走边说,"前一周主要是適应和准备,让周逸熟悉龙雀的能量特性。后一周开始正式实验,尝试用在长安总结出的方法,来解读龙雀。"
"龙雀和星盘最大的区別是什么?"周逸问。
"尺度,"李教授回答,"星盘是一个宏大的、复杂的系统,有数千个符文,几十个能量通道。而龙雀只是一件法器,结构要简单得多。但正因为简单,也许更容易看清楚它的运行逻辑。"
"就像学习编程,先学简单的函数,再学复杂的系统架构,"林兰补充。
一行人沿著山路向上,两个小时后,抵达了武当山道观。
清虚掌门已经在山门外等候。
"师弟,"他看到清微道长,露出了笑容,"这次你又带来了什么麻烦?"
"不是麻烦,是机会,"清微道长笑道,"我们想深入研究龙雀,也许能为武当派的传承带来新的理解。"
"那就欢迎,"清虚掌门看向周逸,"周施主,別来无恙。"
"见过掌门,"周逸行礼。
一行人被安排在道观的客舍。这里环境清幽,远离尘囂,正適合进行需要高度专注的研究工作。
安顿好后,清微道长带著周逸去了剑冢——龙雀被供奉的地方。
与几个月前相比,剑冢的布置有了一些变化。除了龙雀本身,周围还增加了一些监测设备——这是之前官方与武当派合作,为研究龙雀而安装的。
"龙雀现在的状態如何?"林兰问清虚掌门。
"很稳定,"清虚掌门说,"自从上次用万剑归元阵稳定之后,它就一直保持在一个平衡状態。能量场有规律的波动,但没有失控的跡象。"
"那我们的实验应该不会对它造成负面影响,"林兰说,"我们只是进行观察性的共振,不会强行干预。"
"那贫道就放心了。"
当晚,周逸一个人在客舍的小院中打坐。
武当山的夜晚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风声和虫鸣。
他没有刻意修炼,只是让自己放空,感受著这里的能量场。
与长安不同,武当山的能量更加...清澈?不,应该说是更加"纯粹"。
长安的能量场复杂、厚重,带著歷史的沉淀感。而武当山的能量场则轻盈、灵动,就像山间的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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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地气的差异,"清微道长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每个地方的能量场都有自己的特点,受到地形、歷史、甚至长期居住在这里的人的影响。"
"武当山的能量,感觉很乾净,"周逸说。
"这是几百年的道统传承和修行积累的结果,"清微道长说,"我们武当派歷代祖师,都致力於维护这片山的清正之气。久而久之,这种气就渗透进了山水之间。"
"那龙雀在这种环境中,和在別的地方会有区別吗?"
"当然会,"清微道长点头,"法器与环境会相互影响。龙雀在武当山待了这么久,已经带上了武当山的气质。这也是为什么,只有我们武当派的真武令,才能真正平息它的原因之一。"
周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明天开始,你会每天去剑冢,用三个小时的时间,单纯地感知龙雀,"清微道长说,"不要急於做什么,就像你最初接触星盘时一样,先建立一个基础的熟悉感。"
"明白。"
......
第二天开始,周逸进入了一个新的节奏。
每天上午,他会在清微道长的陪同下,前往剑冢,盘坐在龙雀面前,进行三个小时的"观察性"共鸣。
这个过程比想像中要枯燥。
他不能像在长安那样,通过精確的频率调谐来快速建立连接。因为他还不知道龙雀的"最佳共振频率"是多少。
所以他只能用最传统的方法——让自己的能量以不同的频率"扫描",观察龙雀在哪个频率上有最强的响应。
第一天,他测试了300-400赫兹的范围,没有明显发现。
第二天,400-500赫兹,依然没有。
第三天,500-600赫兹,开始有一些微弱的响应了。
到了第四天,当他的能量频率达到580赫兹时,龙雀突然產生了明显的共鸣。
不是剧烈的,而是一种温和的、清晰的同频感。
"找到了,"周逸睁开眼睛,脸上露出笑容。
"580赫兹,"清微道长记录下来,"比星盘的共振频率高不少。"
"这说明什么?"
"说明不同的遗蹟或法器,有不同的工作频率,"清微道长说,"就像不同的乐器,有不同的音高。"
"那如果我想同时与多个遗蹟建立连接呢?"周逸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那你就需要学会和弦,"清微道长用了一个音乐上的比喻,"不是单一的音高,而是多个音高的组合。但这比单音要难得多。"
这个发现让周逸很兴奋,但清微道长没有让他立即深入。
"先稳定这个基础共振,"他说,"不要急。"
又用了三天时间,周逸彻底熟悉了与龙雀的共振状態。他能够快速地將能量调谐到580赫兹,並且能够稳定保持。
"现在可以进入下一步了,"林兰说,"尝试在共振状態下,询问龙雀。"
这是模仿在长安的实验流程。
周逸在龙雀前坐下,建立共振,然后用意识传递了一个简单的"疑问"——
"你是什么?"
沉默。
没有回应。
周逸换了一个问法——用更抽象的意象,表达"请告诉我你的状態"。
依然没有回应。
他尝试了十几种不同的"询问"方式,但龙雀始终保持沉默。
"看来法器和星盘不一样,"周逸睁开眼睛,有些失望,"它不会回应。"
"这在预料之中,"李教授说,"星盘是一个复杂的系统,可能有某种交互界面。但龙雀只是一件法器,它的智能可能非常有限,或者根本就没有。"
"那我们该怎么办?"
"换一个思路,"林兰说,"既然龙雀不会回答,那我们就不问,而是看。"
"怎么看?"
"你在长安的时候,星盘向你演示了它的能量流动。虽然龙雀不会主动演示,但我们可以观察它的自然运行,"林兰解释,"在共振状態下,你应该能够更清晰地看到龙雀內部的能量是如何流动的。"
周逸点了点头,再次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不再尝试"提问",而是將自己完全放空,进入一种纯粹的"观察"状態。
渐渐地,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能量感知,他"看到"了龙雀內部的能量结构。
与星盘的复杂网络不同,龙雀的结构要简单得多。
它的核心是一个"能量漩涡",能量在其中旋转、压缩、然后释放。这个循环不断重复,形成了龙雀特有的"火"属性能量。
但周逸也注意到,这个循环並不完美。
在漩涡的某个位置,能量的流动会出现短暂的"卡顿",就像机械齿轮之间有轻微的摩擦。
"我看到了一些东西,"周逸说,"龙雀的能量循环有一个不流畅的点。"
"能具体描述吗?"林兰立即拿出记录本。
"在能量漩涡的...大概四分之一圈的位置,"周逸说,"能量流到那里时,会减速,然后又加速。不是完全停止,而是有一个明显的顿挫。"
"这可能是什么原因?"
"我不知道,"周逸说,"可能是龙雀原本的设计就是这样,也可能是它在漫长的岁月中,某个部分出现了磨损。"
"如果是后者,那就解释了为什么龙雀会变得不稳定,"清微道长说,"一个小的瑕疵,经过长时间的累积,最终会导致整个系统失衡。"
"那我们能修復吗?"周逸问。
"理论上可以,"清微道长说,"但需要非常精確的操作。你需要在那个卡顿的位置,用你的能量去润滑,让流动重新变得顺畅。"
"这会不会有风险?"林兰担心地问。
"有,"清微道长坦诚地说,"如果操作不当,可能会让龙雀更加不稳定。但如果成功了,龙雀就能恢復到更好的状態。"
"我想试试,"周逸说。
"不急,"清微道长制止了他,"你需要先练习。"
"练习什么?"
"练习在共振状態下,进行精確的能量操作,"清微道长说,"这比单纯的观察要难得多。你需要在不破坏共振的前提下,將你的能量引导到龙雀內部的特定位置。"
"这需要多久?"
"至少一周,"清微道长说,"而且我们需要先在模擬环境中练习,確保你能够完全掌控,再进行实际操作。"
於是,接下来的一周,周逸的训练內容发生了变化。
林兰和李教授利用之前对龙雀的扫描数据,构建了一个"龙雀能量场模擬器"——一个简化版的、能够模擬龙雀能量循环的装置。
周逸每天在这个模擬器上练习,尝试在保持共振的同时,將自己的能量精確地注入到模擬器的特定位置。
最初几天,他完全做不到。只要他尝试"注入"能量,共振就会被破坏。
"问题在於,你在把注入当成一个独立的动作,"清微道长指导他,"你应该把它当成共振的一部分。不是我先共振,然后注入,而是在共振中,自然地流动过去。"
这个建议听起来很玄,但周逸渐渐理解了其中的道理。
共振不是一个静態的状態,而是一个动態的过程。他需要让自己的能量,像水流一样,在共振的"河道"中,自然地流向目標位置。
第五天,他第一次成功了——在保持共振的同时,將一小股能量精確地注入到模擬器的"卡顿点"。
虽然只维持了不到三秒钟,但这是一个重要的突破。
"很好,"清微道长说,"继续练习,直到你能够稳定保持至少一分钟。"
又过了三天,周逸终於能够做到。
"现在可以进行实际操作了吗?"他问。
"还不行,"林兰说,"我们需要先进行一次模擬推演,预测你的操作可能对龙雀產生什么影响。"
她和李教授花了一整天时间,基於周逸的操作数据和龙雀的能量模型,进行了大量的计算和模擬。
"结果出来了,"林兰说,"理论上,如果操作得当,你的能量注入应该能够抚平那个卡顿点,让龙雀的能量循环更加顺畅。"
"成功率是多少?"清虚掌门问。
"百分之七十左右,"林兰说,"剩下的百分之三十,是各种不確定因素——比如龙雀的实际状態可能与我们的模型有偏差,或者周逸在实际操作中可能出现失误。"
"这个成功率,可以接受,"清虚掌门说,"但如果失败了,后果是什么?"
"最坏的情况,龙雀的不稳定性会加剧,"林兰说,"但我们已经准备了应急方案。如果出现失控的跡象,清微道长会立即用真武令强制平息。"
"那就试吧,"清虚掌门说,"龙雀现在这个状態,也不是长久之计。与其让它慢慢恶化,不如尝试修復。"
於是,在武当山的第十三天,周逸进行了这次关键的"手术"。
剑冢中,除了周逸和清微道长,还有清虚掌门、林兰、李教授等人在场。所有监测设备都已就绪。
周逸深吸一口气,在龙雀前坐下。
"记住,"清微道长最后提醒,"不要急,不要强求。如果感觉不对,立即停止。"
"我明白。"
周逸闭上眼睛,开始建立共振。
熟悉的580赫兹频率,熟悉的火属性能量感,熟悉的共鸣。
当共振稳定后,他开始"观察"龙雀內部的能量循环。
能量漩涡,旋转,压缩,释放...
他找到了那个"卡顿点"。
然后,他开始引导自己的能量,沿著共振的"河道",缓缓流向那个位置。
他的能量触碰到"卡顿点"的瞬间,龙雀的整个能量场都微微一震。
"能量场波动上升,"技术人员紧张地报告。
"在预期范围內,"林兰说,"继续。"
周逸没有退缩,而是继续將能量注入。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卡顿点"就像一个微小的阻塞,他的能量需要像润滑剂一样,渗透进去,让那里的流动重新变得顺畅。
一分钟。
两分钟。
周逸的额头开始渗出汗珠,但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
三分钟。
"卡顿点"的阻塞开始鬆动了。
龙雀的能量流动,在那个位置,变得稍微顺畅了一些。
"继续,"清微道长鼓励道。
四分钟。
五分钟。
终於,周逸感觉到,阻塞被完全"化解"了。
龙雀的能量循环,第一次变得完全流畅,没有任何卡顿。
"成功了,"他睁开眼睛,脸上露出疲惫但满足的笑容。
剑冢中,所有人都看到了——龙雀的光芒,从之前的略显暗淡,变得明亮而稳定,金红色的光晕如同呼吸般有规律地闪烁。
"能量场完全稳定,"技术人员报告,"波动幅度降低了百分之四十,频率更加规律。"
清虚掌门走到龙雀面前,伸手轻轻触碰剑柄。
片刻后,他转身看向周逸,眼中满是惊讶:"它的剑意...更纯粹了。"
"这意味著什么?"林兰问。
"意味著龙雀不只是恢復了,甚至比之前更好了,"清虚掌门说,"周施主,你不只是修復了它,更是优化了它。"
周逸愣了一下,然后苦笑:"我只是按照您的指导,让能量流动得更顺畅而已。"
"但你做到了我们几百年都没做到的事,"清虚掌门说,"贫道代表武当派,向你致谢。"
"掌门言重了。"
当晚,武当派设宴款待一行人。
席间,清虚掌门问周逸:"你觉得,这次对龙雀的操作,对你理解星盘有帮助吗?"
周逸想了想,点头:"有很大帮助。龙雀就像一个缩微模型,让我理解了遗蹟或法器的能量系统是如何工作的。虽然星盘要复杂得多,但基本原理应该是相通的。"
"那你现在对启动星盘这件事,有更清晰的认识了吗?"
"有,"周逸说,"我现在觉得,启动这个词可能不太准確。"
"哦?"
"星盘不需要被启动,它一直在运行,"周逸说,"我们需要做的,不是启动它,而是修復它,让它能够完整地运行。"
这个理解让在场的几个人都若有所思。
"就像龙雀一样,"周逸继续,"它本来就在运行,只是有个卡顿点让它无法达到最佳状態。星盘也是如此,它有很多卡顿点或阻塞点,我们需要一个一个地找到它们,然后疏通它们。"
"那这些卡顿点可能是什么?"林兰问。
"我不確定,"周逸说,"但基於今天的经验,我猜测,可能是其他遗蹟节点的缺失。就像龙雀需要那个卡顿点被疏通,星盘可能需要其他节点被激活,它的能量网络才能完整地运行起来。"
"所以,我们接下来的策略,应该是系统性地激活和优化各个遗蹟节点?"王崇安通过视频连线参与討论。
"我认为是的,"周逸点头,"而且,每激活一个节点,我们对整个网络的理解就会更深一层。"
"那么,"王崇安说,"武当之行结束后,你有什么计划?"
周逸想了想:"我想去崑崙。那里的归墟神殿,应该是整个网络中非常重要的一个节点。如果能理解它的运行机制,可能对理解整个网络有关键作用。"
"崑崙的环境要比武当山恶劣得多,"林兰提醒。
"我知道,"周逸说,"但这是必须走的一步。"
王崇安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就准备吧。给你一个月时间休整和准备,然后我们启动崑崙行动。"
宴席散去,周逸独自站在道观的院子里,看著夜空中的星星。
从长安到武当,从星盘到龙雀,他的路正在一步步延伸。
而下一站,是那座传说中的圣山——崑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