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魔女？绝命药师！ - 第183章 飞跃太阳的伊卡洛斯

    第183章 飞跃太阳的伊卡洛斯
    莱昂抽出爪子后退，伯爵也捂著脖子后退，张嘴想要喘气，却只有血沫不断从嘴里喷涌出来。
    好冷————
    伯爵这一刻竟然只有这么一个感想。
    他曾设想过很多次死亡临近时自己会是怎样的心情，但真正这一刻到来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的脑袋一片空白，惋惜，悔恨，愤怒————什么都没有。
    身上的血已经快流干了，莱昂刺穿了他的喉管，让他说不出话，也无法呼吸，他这副身躯已是必死无疑。
    战神的二阶赐福其实还能支持他在这种必死的绝境中再继续战斗，但他已经失去了斗志。
    眼睛被泼上恶咒之血，服用的缓释剂並不能完全减免这种接触黏膜的毒性，他的眼睛已经几乎看不见了，即便擦去糊在眼睛上的血，他也只能看到白茫茫的一片。
    但最重要的是，他战斗的信念是为了自己活著时候积累的一切，既然已经確定活不下去了，战斗的信念也就隨之崩塌了。
    最后他只能用剑支撑住自己，不让自己马上倒下去。
    莱昂以伯爵为掩体向后退去，控制残余的毒雾继续向前飘，將远处伯爵的士兵继续逼退。
    他的呼吸也很急促，释放这么大规模的毒气，消耗了他不少血液，他失血情况其实也相当严重。
    但好在，伯爵终於是死了。
    这个时候，他看到伯爵竟然朝著他抬起了脸，也不知道是迴光返照还是怎么的，伯爵的眼睛竟然澄亮了一瞬，就仿佛是看到了他。
    伯爵虚弱的抬起一只手指，指向上方，对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但莱昂看清了对方的嘴唇，弥留之际，伯爵如梦吃一般念叨著一个名字：“伊卡洛斯。”
    伊卡洛斯，莱昂曾经给伯爵讲过的那个神话寓言中的少年，带著父亲打造的翅膀飞向天空，却因为心高气傲，离太阳太近，被太阳毁掉了翅膀，坠海而死。
    在伯爵眼中，莱昂如今就是那个飞得太高的伊卡洛斯，而他应当是摧毁伊卡洛斯翅膀的太阳，让伊卡洛斯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
    伯爵不明白，为什么讲出了那个寓言的莱昂，会选择像伊卡洛斯一样狂妄地试图挑战太阳。
    他更不明白，为什么现实的结局竟然会是这样，太阳最后没能成功摧毁狂妄少年的翅膀。
    “伊卡洛斯————”就仿佛听到了伯爵心中的疑问，莱昂轻声回道，“只需要飞得比太阳更高就可以了！”
    他跟伯爵说了自己原本世界那个寓言，却没有告诉伯爵，在他自己原本的世界，后世的诗人也赋予了伊卡洛斯新的精神象徵，认为他挑战权威，追求自由，不惜为此赌上生命！
    飞得太高的伊卡洛斯被太阳毁掉了翅膀，但如果他有机会飞得更高一点，一飞冲天，飞得比太阳更高，飞到太阳所不及的位置，那个时候，就没有什么存在再能阻止他自由飞翔了！
    伯爵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个自嘲的笑。
    他现在终於明白了，他以为莱昂·赛特没有野心，以为自己当初看穿了对方，但事实上他根本对这个男人一无所知。这个人並非没有野心，只是那野心高得他根本没有看清。
    或许，连这个人自己都看不清，他只是想著往上飞而已。其实曾几何时伯爵自己也是这样的人，只是自那一天付出代价后，他的翅膀被伯纳德·罗杰斯折断了。从此以后他失去了那种飞跃太阳的雄心，无论获得多大的权势也再也取不回来，只觉得自己如今的位置刚刚好，不会飞得太高，也不会飞得太低。但他其实未曾忘记过被折断翅膀的痛苦，所以才不计代价地想要向罗杰斯復仇。
    带著这个自嘲的笑容，福莱伯爵艾萨克·马斯坦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隨著他的生命终止，延缓剂也在他体內先行失效，莱昂感受到自己寄生在这副躯体中的恶咒之血又开始活化起来。
    莱昂凝视著这个对自己来说亦师亦敌的男人，在对方倒下之前，发动恶咒之血令这副肉体石化，让对方化作石像站住了。
    毒雾终於还是飘散变淡了，山口之外，伯爵的大军依然將山路挤得水泄不通。
    前排的士兵们战战兢兢地举著枪，隔著这么远的距离和瀰漫的毒雾他们看不清战斗细节，却又没办法冲入毒雾战斗。
    光凭本能他们就知道他们贸然冲入毒雾的下场只有死。
    等到武器飘散开来，他们看到是横七竖八的尸体，还有几头徘徊的魔狼，有一个人拄剑站著背对他们一动不动，从骑士甲冑肩上的披风可以看出来那正是伯爵，但伯爵一动不动，身上没有丝毫生气。
    而莱昂早已经退回到了城寨附近，收回了狼人变身，他的部下重新拱卫在他面前，跟山口外的部队对峙。
    伯爵的人还在面面相覷。这个时候莱昂开口高声宣告：“伯爵，已经死了！
    我们的增援马上就到，你们现在还有机会安静地离开，或者投降！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进攻，然后隨伯爵一起受死！！”
    伯爵死了————
    这话如同惊雷在山口外的眾人心中炸响。
    即便望见了伯爵一动不动的尸体，听到了莱昂的喊话，还是有很多人没能从中反应过来。
    伯爵，他们的主人，东部势力最强的领主，黑道的帝王，就这么————死了？
    芬里尔，这个男人杀了伯爵！！
    恐惧在大多数人心中炸响，就连伯爵和他率领的精锐都死在了他手上，那他们选择继续攻进去，还有活路吗？
    莱昂喊完这些话，大口喘气调整呼吸，薇丝在后面操纵赐福助他恢復状態。
    瞭望台上，蕾娜也望著山口外在山路上排成长龙的大军，紧张地祈祷著。
    莱昂其实也很紧张，虽然成功依照计划杀了伯爵，但伯爵带来的兵力还在，即便被他们消耗了最前面伯爵身边最精锐的一批，也失去了伯爵这个领袖，剩下的部队人数上对他们来说依旧是压倒性的。
    他们消耗也很严重，能战斗的魔物只剩下寥寥数头魔狼和一头地龙雏龙，城墙残破不堪，战斗人员也有所折损，而他自己失血严重，虽然还能战，但绝对没法跟著精良武装的上千人打车轮战。
    对方衝进来的话，他们不是没有胜利的可能，但付出的代价，可以预见会非常惨烈。
    如果这些人能知难而退，自然是最好的。
    山口外挤在一起的士兵们面色各异，如今对部队拥有指挥权的几名干部也各怀鬼胎，有人对芬里尔感到恐惧，不想平白衝进去送死；有人已经意识到伯爵死后黑道势力將会经歷一场剧变，今日不杀死芬里尔的话，日后对方是有可能將他们这些伯爵旧部一一清算的；也有人听到伯爵死去的消息只想要为伯爵报仇，却迟疑是该即刻发起进攻，还是应该冷静一点退回去重整旗鼓。
    而与此同时，远处港口留守的人发现了情况。
    他们发现了新的战船正从远处笔直地朝阿伦德岛驶来，用望远镜瞭望之下，他们在那些船上看到了悬掛著的四芒星旗帜。
    教会的海军！？
    惊雷在侦察员脑海中炸响，集结在这里的，是伯爵的地下佣兵和黑道干部的部队，对教会而言，都是值得抓捕的对象，几个干部甚至还在通缉令上。
    虽然有伯爵的庇护，他们的势力很少会被教会投入资源明著调查，但伯爵从未曾提前知会过会有教会的势力参与进来，这显然是意料之外的情况！
    他们立刻敲响了码头的警钟，以特定的频率通知眾人教会的势力出现了。
    当码头的钟声飘到矿山区域时，堵在山口的佣兵们纷纷抬起头来，不安和恐惧仿佛化作一个幽灵，在他们中间来回飘荡。
    “教会来了！快跑！！”有人发出了喊声。
    在山中的这帮人更加清楚现在如果碰上教会的人对他们来说意味著什么，没了伯爵出面庇护，他们现在就是一帮黑道佣兵而已！
    这一声呼喊一下子引起了恐慌，並迅速开始传染扩散，有人开始推搡著往码头的方向撤退。
    “所有人，停下！都停下！”有干部冷静地看出来这其中有问题，想要先稳住局面，但这里只有一部分是他的人，他的领导力根本不足以指挥全军。
    “停什么，那傢伙是异端审判官！他肯定靠出卖伯爵从教会叫了援军，再不跑我们就死定了！！”另一名干部和他唱起了反调。
    教会当中有伯爵的人脉，有他的保护伞，但並不是说没有伯爵的敌人。
    陷入混乱的部队开始爭先恐后地从山口撤出，推搡著，踩踏著一路沿著山道往码头的方位撤离，准备搭船逃跑。
    与此同时，远处的“教会海军”船上，奥登神父站在甲板上拿著望远镜看了一下码头的情况，皱著眉头望向一旁莱昂手下的干部说道：“我说，等那些人开远了就赶紧把旗帜换下来，给其他人发现我们冒充教会的军队，我们全都是重罪！噢，那傢伙真是个十足的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