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魔女大人,这次换我调你了。(8k求订阅!)
合欢宗。
这座九界之地最为臭名昭著的魔宗。
合欢宗几乎从来不对外招收弟子,而是定期就会从各地带来一些孤儿留在宗门之內。
当然,合欢宗也不是充满爱心的孤儿。
和那些名门正派不一样,合欢宗奉行一切顺从內心,进入宗门后不会因为天赋而有太多的差別,尤其是这些没有背景没有实力的孤儿。
他们都要从外门开始一步步挣扎拼杀上来,在合欢宗没有规则,一切以实力为尊,甚至同门內互相残杀也是得到默许的,只要你有实力,即便是孤儿出身也能坐上长老的位置。
所以,在合欢总內也没有真正的朋友,前一秒还在並肩作战,后一秒可能就会因为一颗丹药,一个分战功就背后捅刀。
一个纯粹的原始丛林法则,每一个的成长都是踏著身边人的尸骨一步步成长而来。
合欢宗从来不招收弟子,就是用这样斗兽场的形式选拔出最符合他们需要的弟子。
女人带著还在昏迷的小女生来到了合欢宗的一处山脚下,这里就是合欢宗外门区域,一个看著就像是贫民窟的地方,这里有许多年岁都不大的孩子。
可是每一个人身上都带著数不清的伤痕,稚嫩的身体眼神却充满了麻木,看著飞来的几人,尤其是女人身边还在昏迷的小女生,他们眼中有可怜,也有一种狩猎一般的渴望————
“素长老。”
隨著女人的到来,有修士立刻走出迎接。
他看著女人手中昏迷的小女生不由得一愣,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长老专门带回来的人。
像是她这种身份,如果真的遇到了什么好苗子是可以收成自己关门弟子,不用送到此处。
“按照此地规矩就好。”
素长老直接甩手把小女生送到了他的面前。
“是。”
修士立刻接好。
女人说罢,又看了还在昏迷的小女生一眼,转身化作一道血光远去。
修士目送女人远去,也是低头看了看还在昏迷的小女生,此地每天都会有新送来的孤儿,不过被长老专门送来的还是第一位。
他用灵识查看了一下,灵根具备不过身体经脉受损,怕是没有天材地宝的滋养很难修炼有成,这种资质——哪怕是在此地,估计也很快就会別的孤儿欺凌————
恐怕难过过第一个寒冬。
不过即便素长老说一切按照此地规矩,他还是决定留心一些,不过按照此地规矩,只要不死就好。
破旧的屋檐下,冰冷的石床上,小女生瘦弱的身体蜷缩著,像是做著噩梦一样的微微颤抖。
冰凉的雨水顺著破旧的屋檐滴落在她的眉心,她慢慢睁开了眼睛,看著周围陌生破败的环境,她下意识挣扎要坐起来,可是浑身的经脉像是碎裂了一般,那种剧烈的疼痛让她痛苦的蜷缩。
“咔————”
门被推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谁————”
小女生忍著身体的剧痛拿起旁边的一片瓦片防身。
那身影慢慢走进,是一个神色冰冷的男人,看著眼前这个昏迷了几天瘦弱又警惕的小女生,他像是已经司空见惯,甩手扔给她一个包袱。
“这里是合欢宗,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合欢宗的外门杂役,此地没有规则,唯一的真理就是別死的太早,或许还有那么一丝机会成为外门弟子。”
男人说罢,又看了看她:“你的名字————算了,在这里名字没有意义,等你能活下去才有资格被人记住,记住,在这里,不要相信任何一个人。”
说罢,男人就转身离去。
小女生看著身边的包袱,许久后才颤抖著解开,里面是一件粗製的麻衣,还有一个发硬的麵饼,还有一本《凝气入门心法》。
书页破旧,还沾著鲜血,显然已经不是第一个人拿过这本书。
小女生发愣了许久,她不懂什么合欢宗,但是也能听的出来,这里的人————
都在为了活下去而挣扎,没能熬下去的人甚至连名字都不配拥有。
她换上了粗糙的麻衣,脚踝还有点痛,不过折断的骨头倒是奇蹟般的好了,浑身飢饿的仿佛提不起一丝力气,她拿起硬的像是石头一样的麵饼,咬不动,就沾著地上的雨水,软了一些之后又用力的嚼著。
麵饼没有丝毫的味道,可是对於此地的人来说,已经是最好的东西了。
“咔——”
门被再次推开,走进来一个同样身形瘦弱的男生。
男生眼神直勾勾的看著她手中已经啃的一半的麵饼,他走了过去:“饼,给我!”
她下意识就把饼藏在自己的身后:“凭什么?”
“什么凭什么,就凭我比你厉害!”
男生看著要比她打上几岁,虽然同样瘦弱,但是男女力量差別毕竟在这里,他直接伸手就去抢夺。
她死死攥著麵饼,本来就刚刚经歷过生死,就算是性格再坚韧,此刻也不免委屈的红了眼睛:“你凭什么欺负人,这是我的饼——”
“这里没有凭什么,我比你强,饼就该我吃!”
男生直接把麵饼抢了过来,她咬著牙去抓著他的衣角,男生神色麻木,只有对於生存的渴望,看著眼前这个虚弱的小女生,没有半分怜悯,反而狠狠的踢了一脚,让她狼狈的趴在冰冷的地面。
“唔————”
她一身痛苦的闷哼,只能眼睁睁看著对方拿著饼离开,在这冰冷的屋檐下,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残酷冰冷的现实。
而且还来的如此之快她甚至连去拼命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这样躺在冰冷的地面。
她攥著毫无血色的拳头,死死咬著嘴唇,甚至咬破出了鲜血,可是內心的绝望早就盖过了身体的疼痛,那份痛苦已经变得有几分麻木了。
就和在这里的所有孤儿一样。
为了一口吃的就可以毫不犹豫的对弱小出手。
弱肉强食,便是如此——
今日起,她就这样挣扎的活在此地。
身为被捡来的孤儿,大多数人虽然具备一丝灵根,但是没有灵石没有丹药,只能靠著那一本最基础的吐纳之法根本没有出头之日。
如果运气好,在每年一次的选拔中获得名次和赏赐的丹药,还有可能步入凝气,被成功真正选入合欢宗的弟子。
不过绝大多数的人早就死在了飢饿,崩溃,还有尔虞我诈的爭斗。
他们这些杂役弟子的地位甚至不如宗门圈养的野兽。
每天只有一顿清汤寡水的稀饭,还要负责大量的劳动。
而且也没人会因为她是新来的就对她宽容对待,反而这里的大多数人都已经开始抱团取暖,对於这些新来的孤儿都会进行各种服从性的试探。
“从今开始你就负责洗衣服,每天一百件,洗不完不许吃饭!”
一个看著像是领头的女生给她分配著任务。
她看著眼前高高堆起比她身高还要高上两杯的衣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布满伤痕的手,她沉默著点了点头。
“算你识相。”
女生没想到这个新人倒是没有和之前的人一样顶嘴,要不然一顿毒打立威是跑不了了。
井水冰凉,麻衣粗糙的像是带刺的藤蔓,一直到了太阳快要下山,她瘦弱的手此刻已经被泡的没有半分血色,甚至有些地方已经裂开了许多伤口,渗著惨澹的鲜血————
但是没有任何人怜悯也没有任何人关心,所有人都在麻木的重复工作。
“叮叮叮!”
一阵铃声传来。
“开饭!”
隨著铃声传来,这些麻木工作的人终於眼底有了一丝波动,他们都自觉的排队去领今天的第一顿也是最后一顿饭。
她强忍著手上的伤痛把最后一件衣服洗完,整个手都几乎要失去知觉了,甚至反而感觉到有点发热,这是已经严重失温的表现。
她跌跌撞撞的站起身,周围的人捧著碗,碗里只是一些烂菜叶混合的稀饭,没有任何美味可言,可是对於他们这些孤儿来说,只要能吃一口热乎的已经是极好了。
喝完了还要用舌头彻底舔乾净,边角都要用手指刮下来送进口中不肯浪费一丝。
她来到跟前,锅里几乎已经没有什么了。
“倒是个新面孔,新来的?”
打饭的人看著她。
她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打饭的人呵了一声:“还是个哑巴。”
接著就把锅底剩下的给她颳了大半碗递给了她。
还有一些烧糊的东西,也已经有点发凉了。
但是对於此刻的她而言,这就是她洗了一天的衣服,唯一能活命的东西。
她沉默著端著碗走向一个角落,粥很难喝,甚至有点发的味道,碗底还有烧糊的米糊,她一口口喝著,因为她也知道,想要活下去,想要復仇——她就必须这样生存下去。
就在此刻,她的面前忽然又出现了几人。
为首的走过来看著她碗里的米糊,舔了舔嘴唇:“给我!”
她沉默著,短短的一天时间,已经有人用同样的话抢了她两次。
“哑巴了?我告诉你,新人来了就这样的规矩,每天的饭必须给我们分出来一半!”
又走出一个女生,盯著她碗中的剩饭。
她没有回答,只是看著年龄和身高都比自己高上许多的几人,她又看著碗里的粥,低下头又猛的喝了一大口。
“啪!”
“你还敢吃!”
那个女生直接走过来,一巴掌就拍在了她的脸上,苍白的小脸顿时出现一个醒目的巴掌印,並且把她的碗直接抢走了。
可是她依然没有说话,甚至眼中没有一丝恐惧,嘴角都被这一巴掌打出点点血丝,可是她依然直视著他们,继续嚼著嘴里的烂菜叶,混著这血液咽了下去。
这幅模样,倒是让几个人有点意外了,甚至看著她毫无惧色的表情,那种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到极致的表情反而让他们有点发毛。
“原来是个傻子!呸,晦气!”
“算了算了,懒得和她说,这种人活不久的。”
几个人还有些愤愤的,转身离开了。
她默默看著他们离开的方向,平静漆黑的眼眸终於忍不住浮现出一抹泪光,她紧紧攥著拳头,哪怕已经全是伤口和鲜血————她抬头看著周围。
其实这种持强凌弱的事情比比皆是,来到这里的孤几其中有大半都是承受不住自杀的。
要么就是跟著也加入持强凌弱的队伍,要么就彻底麻木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她抬头看著昏暗的天空,不知道————她自己究竟能不能坚持的下去。
想起那个满是火光血海的城镇,想起惨死在自己眼前的亲人——她只能默默更攥紧了拳头。
这样的日子日復一日,她从此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导致所有人都以为她就是一个哑巴。
她也总是独来独往,每天都干著最重的工作,甚至还会有人特意刁难,吃饭的时候也总会被人抢走或者是扔沙子,身上的伤口像是永远也好不了。
总是旧伤未消,新伤已经密密麻麻的接踵而至。
久而久之,她像是已经习惯了,更或许是麻木了。
她就这样日復一日重复著,唯一的希望就是发放的那本最基本的吐纳功法,只有参加每年一次的选拔,通过考研才有可能进入外门,真正成为合欢宗的弟子,这也是他们唯一能逆天改命的机会。
要不然就算是能这样活下去,等到了十六岁之后还没有修炼资质,他们就会被当做“养料”当做炉鼎,被彻底榨乾最后一丝价值,同样也是死。
她每天都会练习吐纳功法到凌晨,可是收穫只是微乎其微。
不过他们这些杂役弟子每年也都会得到一颗最低级的丹药,算著日子,很快就要入冬了。
每年冬天都会冻死很多人。
她也已经开始適应了这里的生活,虽然她从来没有去迎合任何群体,但是她也从来没有向任何人低过头。
每次別人来欺负她,即便是打不过,她也总会拼命的给对方留下一些伤痕,久而久之,这里的人也都知道她的脾气,纷纷说著哑巴怪胎之类的更加疏远她。
她虽然一直告诉自己並不在乎,可是毕竟她也只是一个小女生,有时候也会在深夜一个人控制不住情绪偷偷落泪。
可是她也知道,在这种地方,流泪就是暴露自己的脆弱,不但不会有任何的安慰,反而只会被这些等待著落井下石的饿狼疯狂撕碎!
她就这样麻木又如履薄冰的活著,只到有一天,她又一次因为一口饭和別人爭斗,最后还是被对方人多势眾打的遍体鳞伤。
“吃吧,“6
一个温柔的声音出现她耳边。
那是个看著很和善、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女,穿著比其他人稍微乾净些的粗布衣裳,脸上带著在这个鬼地方极其罕见的、仿佛未经世事污染的笑容。她蹲在遍体鳞伤的她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块用粗布仔细包好的、还带著体温的馒头。
少女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看你三天没吃上顿像样的了。”
她蜷缩在角落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著那块馒头,又盯著少女的眼睛。那双眼漆黑的眼眸,倒映著她此刻狼狈不堪的倒影。
满脸血污,瘦骨嶙峋,像只隨时会暴起伤人的小兽。
她没有接。
少女也没有话语,只是把馒头轻轻放在她手边,又解下自己肩上那块明显厚实许多的粗麻披肩,盖在了她渗血的膝盖上。
“我叫阿暖,“少女自顾自地说著,在离她半尺远的地方坐下,“就住在你隔壁那间漏风的屋子。以后...我们可以搭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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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然沉默,但手指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是她们相识的第一天。
接下来的日子里,阿暖像是一束不合时宜的阳光,固执地照进她黑暗冰冷的世界。
她会在清晨的薄雾里,把偷偷藏起来的热粥倒进她的破碗里;会在她被分配去冰冷的河水中浣洗衣物时,默默提著自己的桶站在旁边,把自己的手也冻得通红;甚至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当几个外门杂役试图对她进行更过分的“服从性测试“时,是阿暖举著一块尖锐的石头冲了进来,用她那副瘦弱的身躯挡在了她面前。
“她是我的朋友!“阿暖嘶吼著,声音颤抖却坚定,“谁动她,我就跟谁拼命!
”
那夜的风很冷,但阿暖背对著她颤抖的肩膀,却莫名地烫。
她那颗被冰封的心,开始出现裂痕。
她开始允许阿暖靠近,允许她在自己练习吐纳时坐在旁边帮自己望风,允许她给自己溃烂的手掌上药—一那是阿暖用帮內门弟子打扫兽栏换来的劣质药膏。
“疼吗?“阿暖低著头,小心翼翼地吹著她掌心狰狞的伤口,眼眶却先红了,“这些人怎么能这样...你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她看著阿暖柔软的侧脸,第一次在这个吃人的地方感受到了“被珍视“的滋味。她张了张嘴,喉咙乾涩,最终发出一个嘶哑的气音:“..不疼。”
这是她进入合欢宗以来,对陌生人说的第一句话。
阿暖惊喜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你会说话!太好了!以后我们可以一起说好多话!
那一刻,她甚至觉得,这地狱般的外门,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她们开始形影不离。阿暖教她如何在淘米水里多刮出一层米浆充飢,教她如何在洗衣时偷藏一块皂角去换草药,甚至把自己那本相对崭新的《凝气入门心法》与她的破书交换。
“你的书都散页了,“阿暖笑著说,把她的破书塞进自己怀里,“我皮糙肉厚,用这本没关係。你用我的,看得清楚些,早日凝气,我们就能一起进外门了。”
她接过那本还残留著阿暖体温的心法书,指尖微微发抖。她低下头,几不可闻地说了句:“...谢谢。”
“傻瓜,“阿暖揉了揉她的头髮,“我们是朋友啊。”
朋友。
这个词在合欢宗外门,是比凝气丹还要稀奇的违禁品。她曾以为,在这个地方,信任是最廉价的毒药,可现在,她看著阿暖在昏暗烛光下为她缝补衣裳的背影,第一次想要试著去相信。
深秋过去,寒冬將至。
外门杂役们最恐惧的日子来了。每年入冬,都会有三分之一的杂役冻死或饿死,而唯一的机会,就是年底发放的那枚“劣质凝气丹“—虽然品质低劣,但对於这些连灵气门槛都没摸到的孤儿来说,那是逆天改命的唯一希望。
“今年我一定要拿到那枚丹药,“某夜,阿暖握著她的手,在破被子里互相取暖,“只要我踏入凝气期,就能成为正式的外门弟子,就能...保护你了。”
她回握住她冰凉的手,在心中默默发誓:若我得了丹药,必分你一半。
她真的开始信任了。
甚至在那晚被欺负后,她第一次在人前流泪,把脸埋在阿暖的肩窝里,像个真正的、十四五岁的少女那样哭泣。
阿暖拍著她的背,轻声哼唱著不知名的童谣,直到她睡去。
那夜,她睡得很沉。沉到她没有注意到,阿暖在她呼吸平稳后,缓缓睁开的双眼一一那双眼里,没有温柔,只有算计和贪婪。
年底的祭典到了。
合欢宗外门的广场上,寒风卷著雪粒子抽在人脸上,像刀割一样疼。管事长老懒洋洋地拋出一个玉瓶,里面躺著三枚灰扑扑的丹药。
“今年只有三枚,“长老的声音像是淬了冰,“规矩照旧,各凭本事。”
话音未落,广场上已经乱成一团。数百个杂役像是疯狗一样扑向那三枚丹药,拳打脚踢,牙齿撕咬,血瞬间染红了白雪。
她和阿暖站在人群外围。她的身手经过这一年的磨礪,已经远超常人,她冷静地观察著战局,寻找最佳的出手时机。
“我去抢,“她低声说,“你掩护我。”
阿暖点点头,握了握她的手:“小心。”
她冲了出去。她像一柄出鞘的刀,精准、狠辣,避开了所有纠缠,直取那枚即將滚落到污水沟里的丹药。她的手指已经触到了玉瓶的冰凉—
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是银针,淬了麻沸散的银针。
她的身体瞬间僵硬,灵力凝滯,她不可置信地回过头,看到的是阿暖那张依然温柔、甚至带著歉意笑容的脸。
“对不起呀,“阿暖的声音依然轻柔,像是在哄她睡觉,“但是这枚丹药,对我真的很重要。”
阿暖从她僵硬的手中抽出玉瓶,动作轻柔得像是从她手中接过一块糖果。然后,她另一只手从袖中滑出一柄匕首,抵在了她的咽喉上。
“其实这一年,我每天都在想,“阿暖歪了歪头,笑容甜美得令人作呕,“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完全信任我呢?我等得好辛苦啊。不过没关係,反正你本来就是个哑巴怪胎,死在这里,也没人会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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匕首向前递了一寸,割破了皮肤,血珠滚落。
她瞪大眼睛,看著眼前这个她曾视为唯一救赎的人。阿暖的眼神里,有愧疚,但更多的是狂喜和解脱—那是终於卸下偽装的轻鬆。
“为什么...“她嘶哑地问,身体因为麻药而颤抖。
“因为你是素长老亲自送来的呀,“阿暖轻笑,“长老特別关注的人,身上怎么可能没有好东西?我观察你一年了,你每天晚上偷偷吐纳的方式,和心法上记载的根本不一样。你身上有秘密,有更大的机缘...但是,我没耐心等了。”
阿暖俯身,凑近她的耳朵,吐气如兰:“这枚丹药,我就先收下了。至於你...放心,我会让你死得痛快些,就当是报答你这一年的“陪伴“了。”
匕首高高举起,寒光映著白雪,刺目得让人流泪。
她看著那道寒光,看著阿暖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这一年来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闪过那一天的馒头,共披的披肩,深夜的童谣,掌心的温度..
原来,都是假的。
都是精心设计的骗局,都是为了让她放鬆警惕的诱饵。
在这个人吃人的地方,她竟然蠢到去相信“朋友“这种笑话。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和暴怒从心底炸开。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自己愚蠢的愤怒,对这个世界的彻底绝望。
就在匕首即將落下的瞬间——
她动了。
她不知何时,竟用藏在舌底的碎瓷片割破了舌尖,剧痛刺激下,麻沸散的药效被强行冲开了一丝缝隙。她猛地侧身,避开了要害,任由匕首深深刺入她的肩膀。
然后,她像一头真正的野兽,扑了上去。
没有章法,没有招式,只有最原始的、求生本能的撕咬。她用额头狠狠撞向阿暖的鼻樑,用牙齿咬住了阿暖持刀的手腕,腥甜的血在口中爆开—一这是她一年来第一次尝到“食物“以外的血肉滋味。
“啊——!!“阿暖痛呼,鬆开了匕首,“你疯了!放开我!
”
她没有放。她拔出肩头的匕首,在阿暖惊恐的眼神中,毫不犹豫地捅进了对方的心口。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阿暖的瞳孔涣散,直到那具曾经给予她无数温暖的躯体变得冰冷,直到鲜血染红了她们曾共同盖过的那条粗麻披肩。
她跪坐在雪地里,手里攥著那枚染血的凝气丹,身上插著匕首,浑身是血,像个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她低头看著阿暖的尸体,看著那张依然“温柔“却凝固著惊恐的脸,忽然笑了起来。
笑声嘶哑,像夜梟啼哭,在风雪中传出很远。
周围爭夺丹药的杂役们都停了下来,惊恐地看著这一幕。他们看到那个一向沉默的哑巴,抱著那具尸体,笑得浑身颤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那之后,再也没有人敢靠近她。
她拖著伤重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回破旧的柴房。她给自己拔出了匕首,用雪水清洗了伤口,然后盘膝坐下,吞下了那枚染血的丹药。
药力化开的瞬间,她感受到了灵气入体的痛楚与甘甜。
但比那更深刻的,是心底最后一点柔软的彻底死去。
她望著窗外纷扬的大雪,轻轻抚摸著那柄染血的匕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
“从此————就我一个人了。”
窗外,素长老的身影在风雪中一闪而过,看著柴房內那个在血泊中突破的少女,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终於...成了。”
最后,她也忽然微不可查的冷笑一声,像是对自己的嘲笑。
“这样的世道————只能如此。”
而柴房內的少女,在突破凝气期的剧痛与狂喜中,睁开的双眸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
从此,合欢宗多了一位以情绪为食、玩弄人心於股掌之间的魔女。
这串串幻想在徐若林的脑海中回放,原来,这就是叶芷秋,那位被人谈之色变,不可一世,玩弄人心的魔女。
竟然就是这样一步步走来的。
《人生模擬开启,宿主会也会化身杂役弟子,改变她的人生——不过她也会保留此段情绪的记忆,难度极高,甚至有可能会被她所伤害,请宿主谨慎选择。》
——
徐若林沉默了片刻,想起方才记忆里叶芷秋疯狂用刀刺破对方心臟的举动,他当然知道这种情况下想要重新让她信任自己简直是难如登天。
可是对方的记忆不断在他脑海里盘旋。
那一桩桩一件件的苦难经歷,让他也想起来老妈老爸突然离开之后的自己,如果没有茯苓姐的出现,他或许也是这样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吧。
遇到茯苓姐是他的幸运,而如今,他也想要成为別人的幸运。
救赎她,就像是救赎著曾经的自己。
“我同意。”
徐若林深吸一口气。
《宿主確认成功,模擬开启,三,二,一————》
徐若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等到清醒的时刻,眼前逐渐明亮,他发现自己也出现在一片残垣破碎之中,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稚嫩的双手。
“这里还有一个,也带走吧。”
一阵血光浮现,合欢宗的弟子身后已经带著两三个孤儿,看到发呆的徐若林,直接长袖一挥就把他也捲走了。
徐若林还在恍惚,不过也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看来,这就是自己的新身份。
很快,他就看到了那一片在叶芷秋记忆中的属於合欢宗杂役弟子居住的贫民窟。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合欢宗杂役弟子,此地没有规则,活下去,如果你们运气好能够通过选拔,成为外门弟子,也算是逆天改命了!”
合欢宗弟子冷冷留下一句,一人发了一个包裹就直接离开了。
刚刚来到此地的孤儿有的迷茫,有的哭泣,有的恐惧。
唯独徐若林,他的目光却在看著周围,最后,他的目光忽然一动。
看到那个瘦弱的身影,那个漆黑的眼眸,那个面无表情,双眼麻木又带著任何人也折不断的坚韧————
他深深呼吸一口气。
魔女——这一次,轮到我来调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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