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飞机的头等舱里,看著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灯火,李勛的心依然没有半点放鬆。
他脑子里乱糟糟地想著。
如果是林天自己去做的鑑定,恐怕现在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著报告,去找顾家认亲了。
一旦真相大白,顾家的报復將会是雷霆万钧。
到时候,他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恐怕也难逃一死。
…………
在泰国的一周,李勛过得如坐针毡。
他每天都算著时差,准时给温秋池和顾远山打去问候电话。
电话里,父母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慈爱,关心他在外面的饮食起居,叮嘱他注意安全。
却对dna或者林天之类的话题,只字未提。
一切都正常得可怕。
李勛掛了电话,心里的疑云却越来越重。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如果真的是林天自己拿到了报告,以那个商人的性格,怎么可能忍得住一个星期还不来顾家闹?
他早就该拿著报告衝到顾家大门口,昭告天下自己才是真正的顾家大少爷了。
可现在,风平浪静。
李勛立刻打了个电话给温秋池身边的助理,以关心母亲的名义,旁敲侧击地询问了母亲这周的行程。
助理的回答是,温董这周的行程很满,见了几个商业伙伴,开了一整天的集团高层会议。
但行程表上,没有任何与林天或者天枢资本相关的会面。
李勛掛了电话,在酒店房间里来回踱步。
不是林天?
那会是谁?
难道是苏念柔?可她如果真的想帮林天,为什么不把真相告诉他?
对啊!
他怎么忘了!
林天自己的天枢资本,旗下就有好几家顶级的生物检测机构,设备比香江那家只强不弱。
他如果真想做dna鑑定,何必捨近求远,偷偷摸摸地寄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香江去?
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所以,送检的人,根本就不是林天!
是苏念柔!
一定是她!
李勛的思路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他懂了。
他全都懂了!
苏念柔怕林天一旦回归顾家,她这个有过“出轨”丑闻、声名狼藉的前妻,就会被顾家当成一块黏在鞋底的口香糖,嫌恶地被剔除掉,永远別想再靠近林天半步。
她怕自己会变成一条真正的丧家之犬!
哈哈哈哈!
李勛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病態的快感。
原来是这样!
自己真是白白担心了一场!
他根本就不用跑!
他和苏念柔,现在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盟友!
他们都不想让林天知道真相。
一个在顾家,负责盯紧顾远山和温秋池,確保他们不起疑心。
一个在林天身边,负责安抚他,让他永远不要去触碰身世的秘密。
这个局面,对他们两个人来说,都有天大的好处。
真是绝妙啊!
李勛越想越兴奋,之前那股亡命天涯的恐惧感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新掌控全局的得意。
他立刻打开手机,买了当晚返回东海的机票。
第二天下午,李勛就回到了顾家別墅。
“小勛,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多玩几天?”
温秋池看到他,又惊又喜。
李勛脸上是阳光灿烂的笑容。
“想家了,也想您和爸了。而且玩够了,接下来就要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工作里,不能再让您这么操劳了。”
温秋池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背,满眼都是对儿子的疼爱。
李勛和母亲寒暄了几句,便拖著行李箱上了楼。
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的一瞬间,他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嘲弄。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到一个號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直接拨了过去。
……
林天的別墅里,此刻正是一片温馨的景象。
客厅的地毯上铺著柔软的爬行垫,女儿正咯咯笑著,追著一个会自己滚动的智能小球。
林天靠在沙发里,电视上放著一部评分很高的科幻电影,但他心目光时不时地飘向地毯上那一对母女。
苏念柔就跪坐在女儿身边,陪著她一起玩。
两条又长又直的腿上,裹著黑丝,赤著一双脚丫踩在地毯上。
她的內心,依然被那两份截然不同的dna报告反覆煎熬著。
这些天,她每天都像生活在冰火两重天里,一方面享受著和林天、女儿在一起的片刻温馨。
另一方面又被那个秘密折磨得夜不能寐。
这时,她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起身走过去拿起手机,当看到屏幕上跳动的“李勛”两个字时,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假少爷,他打电话来干什么?
苏念柔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林天,他正专注地看著电视。
她捏著手机,快步走到了阳台上,拉上了玻璃门。
“餵。”
电话那头传来李勛带著笑意的声音,听起来心情很不错。
“念柔,最近过得怎么样?”
他先是说了几句毫无意义的废话。
苏念柔没什么耐心跟他耗。
“有事就说。”
“呵呵,別这么拒人於千里之外嘛。”
李勛轻笑一声,“是这样,我约了你父亲,苏伯父,晚上一起吃饭,想著问问你,要不要一起来?”
“不去。”
苏念柔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別急著拒绝啊。”
李勛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我有点很重要的事情,想当面跟你聊聊。”
“什么事就在电话里说。”
“哦?你確定吗?”
李勛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的恶意。
“这件事……可是非常重要呢。”
“关於……你瞒著林天,偷偷做的那两份dna报告的事。”
此言一出,苏念柔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嗡嗡的耳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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