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破碎“镜面”后熟悉的景象。
听著里面隱约传来的狼啸与兽吼。
林荒眼中的震惊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阿爸。
却见狼爸不知何时已闭上了双眼,银色的睫毛在冰原反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微微仰著头,面容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感受著山巔的寒风,又仿佛陷入了深沉的凝思,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林荒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看到阿爸那副沉浸而肃穆的神情,又生生將疑问咽了回去。
阿爸带他来这里,必然有他的深意。
就在林荒心中惊疑不定之时——
那“镜面”之后,另一个东荒林內。
所有棲息於此的古老生灵,无论正在沉睡、嬉戏、还是修炼。
都在同一时刻,“听”到了一段庄严霸道的声音。
“伏惟列祖,骸骨棲霜,英魂凝魄,永镇东荒。”
“今不肖嗣啸月,敢以精诚叩告幽壤:
吾承雪月天狼之脉,统摄北荒,然膝下抚育人族稚子。
名曰:林荒。
其心皎若寒潭之月,其志坚如万载玄冰。
今携至祖庭,伏乞先灵垂悯。愿以天狼之血淬其筋骨,以先祖英魂铸其神魂。化人躯为狼脉之器,易凡血作霜雪之华。
伏望诸祖燃残骨为灯,聚碎魂为焰,为吾儿重开血脉天途。
啸月顿首,拜呈先祖。
惟乞乾坤倒转入吾子身,聚三道天赐以镇压天下!
若有虑,可稍作考验,以证其继我狼族之魂。
但!此乃我啸月之子,望诸君力留三分!
谨告。伏惟尚饗。”
声落,仿若律令颁布。
整个寒山祖地秘境之內,剎那间万籟俱寂。
风声止息,云雾凝固。
连最细微的虫鸣草动都消失无踪。
唯有那古老的冰寒,瀰漫在每一寸空间,时间仿佛在此刻变得缓慢。
秘境深处,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存在,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叩告”所触动。
良久。
一声苍凉雄浑的狼嚎,穿越了无尽时空,自秘境最幽邃之处,缓缓响起。
带著审视与权衡,最终化为一个简短却重若万钧的字眼。
迴荡在寒山租地与啸月的脑海之中:
“可!”
……
山巔之上,闭目凝神的啸月,几不可察地鬆了一口气。
他缓缓睁开眼,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那抹凝重稍稍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期许。
纵使他身为狼王,却也不敢保证自己这群祖宗能按他的心意做事。
毕竟他们这一族的脾气……
转头看向仍处于震惊与困惑中的林荒,没有解释那无声的宣告与回应。
只是伸手指向那“镜面”之后生机勃勃的世界,声音平静无波:
“进去。”
没有说明原因,没有告知危险,甚至没有多说一个字。
只是“进去”。
林荒看著阿爸的眼睛,在那片冰蓝色的深邃中,他看到了不容置疑。
看到了如山岳般厚重的信任,也看到了一丝隱藏极深的……殷切。
足够了。
出於对阿爸毫无保留的信任,也出於內心深处对那个神秘世界的好奇与某种莫名的牵引,林荒没有任何犹豫。
他深吸一口那冰寒彻骨的空气,赤足在雪地上轻轻一点。
身影如一道离弦的箭,划过冰冷的空气,毫不犹豫地穿过了那层仍在微微荡漾的透明“镜面”,投入了那片熟悉又陌生的——另一个东荒林。
穿过“镜面”的剎那,並无太多奇异的感觉,只有一种轻微的、仿佛穿过一层清凉水膜的触感。
脚踏实地时,脚下传来的是柔软湿润的泥土与厚实草叶的触感。
温暖湿润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带著浓郁的木叶清香和淡淡原始气息。
他站在一片阳光斑驳的林间空地上,回头望去。
来时的那层“镜面”已然消失不见,身后是茂密高大的古木。
阿爸啸月的身影,也看不见了。
他仿佛真的被孤身丟进了这片古老而神秘的天地。
然而,不等林荒仔细观察周围——
“吼!!!”
“嗷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从四面八方的密林深处轰然炸响!
那声音狂暴、蛮横,充满了纯粹的力量感与侵略性!
紧接著,大地开始震颤!
“轰!轰!轰!”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擂鼓,由远及近,迅速合围!
眨眼间,上百道庞大如山的身影撞开巨树,碾碎灌木,从周围的密林中衝出。
將林荒所在的这片林间空地围得水泄不通!
那是一头头身高超过十丈,通体覆盖著灰色岩石般毛髮的巨猿!
它们肌肉賁张,獠牙外露,铜铃般的猩红眼珠死死锁定著场中那道渺小的白髮身影。
鼻孔中喷出灼热的白气,口中发出威胁的低吼。
撼山猿!
而且是清一色的七阶撼山猿。
整整一百多头!
每一头散发的气息都异常狂暴,显然並非幻象,而是真实存在的凶兽!
它们组成了严密的包围圈,封死了林荒所有可能的退路,浓烈的杀意如同实质的浪潮,朝著中心挤压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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