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贏了。
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林荒剧烈喘息著,顾不得是否还有敌人。
从储物手环中取出疗伤药,一股脑吞服下去。
同时运转《九天雷罚》与《炼神诀》,引导药力,艰难地修復著受损的身体。
足足调息了一个时辰,伤势才勉强稳定下来,恢復了约莫三四成的战力。
他站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跡,赤金色的眼眸扫视著这片寂静下来的密林。
他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也不知道接下来还有什么在等著他。
但既然这里是祖地,是另一个“东荒林”,还有先祖残魂存在,那么……总该有族人才对。
先找到族人的踪跡再说。
拖著隱隱作痛的身体,林荒选定一个方向,开始谨慎地前进。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穿过一片茂密的古藤区,前方隱约传来嘈杂的声响。
林荒立刻收敛气息,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靠近,潜伏在一棵巨树茂密的树冠之中,向下望去。
只见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山谷,山谷中,赫然是一个规模庞大的撼山猿族群巢穴!
粗大的树木被编织成简陋的巢屋,地面上散落著吃剩的果核、兽骨,不少撼山猿在其中活动、嬉闹、爭斗。
林荒的灵魂感知小心翼翼地蔓延开来,仔细探查。
这个巢穴中的撼山猿数量,约有两千三百余头!
其中,实力最强的,是一头体型格外魁梧,眉心有一撮金色毛髮、气息赫然达到了初入九阶的猿王!
它正躺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懒洋洋地晒著太阳,几名雌猿在为它梳理毛髮。
除此之外,达到八阶的撼山猿,只有二十多个,而且气息大多在八阶初期或中期。
想来,之前被他杀掉的那一百多八阶,已经是这个族群最精锐的力量。
剩下的,大多是七阶及以下,其中不乏许多明显年老体衰的老猿,以及大量懵懂嬉戏的幼猿。
探查清楚后,林荒感受著重伤的身体,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那一百多八阶撼山猿的围攻,让他身受重伤,几乎濒死!
如今,竟意外找到了它们的老巢……
林荒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那动作就像一只孤狼!
悄然退去,没有打草惊蛇。
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態,正面对上那头圣级猿王,毫无胜算。
他需要等待,需要蛰伏,需要……一个绝佳的机会。
……
寒山祖地深处,那十几道目光自然也“看”到了林荒的探查与退去。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声音带著不確定响起:
“你们觉得……他会怎么做?”
另一个声音沉吟:“不知道。虽然他是被狼族养大,但毕竟生而为人,总该保留一些人性……”
苍老的声音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注视”著。
……
林荒退到足够远的距离,找了一处隱蔽的树洞,开始全力疗伤,同时耐心地等待。
一天,两天,三天……
他如同最有耐心的猎人,一边恢復著伤势与元力,一边利用灵魂感知,远远地监视著那个撼山猿巢穴。
观察著它们的活动规律,寻找著那头领域猿王的破绽。
在强大了十数倍的先天魂灵之下,这些擅长肉身的撼山猿並没有发现他的探查。
终於,在第七天的正午。
那头圣级猿王似乎觉得巢穴附近太过吵闹,独自离开巢穴,前往山谷深处一处僻静的瀑布水潭,似乎想要独自静臥休息。
机会!
林荒眼中寒光爆闪!
他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蛇,从隱匿处悄无声息地窜出,將“雷闪”催动到极致,化作一道几乎融入阳光的淡淡紫痕,以最快的速度,悄然逼近那处水潭!
他收敛了所有气息,连心跳都近乎停止,藉助树木与岩石的阴影完美隱藏著自己。
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圣级猿王似乎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危机,略显疑惑地抬起头,猩红的眼珠扫视四周。
就是现在!
“来——!!!”
林荒不再隱藏,发出一声震天长啸。
不是为了威慑,而是为了將自身状態与战意瞬间提升到巔峰!
暗紫色的天狼爪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白金色的元力与紫色雷芒疯狂灌注!
“撕天雷爪——金雷裂空!”
他將自身的金雷融合元力,毫无保留地凝聚於天狼爪之上,甚至引动了先天魂灵!
一道长达十丈、边缘闪烁著细微黑痕的紫金色巨型爪影。
从虚空中骤然探出,以极快的速度,狠狠抓向水潭边刚刚起身,还未来得及完全凝聚力量的猿王!
这一击,匯聚了林荒全部的精气神,是他目前所能爆发出的最强巔峰一击!
更是潜伏七日、耐心等待的致命一击!
“吼?!!!”
圣级猿王瞳孔骤缩,仓促间只来得及抬起覆盖著浓郁土黄色圣级元力的巨臂格挡,同时身形暴退!
“嗤——!!!”
刺耳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那足以抵挡寻常圣级攻击的土黄色护体元力,在融合了紫亟之雷本源气息、锋锐与毁灭並存的紫金色爪影面前,竟被硬生生撕裂开来!
爪影狠狠抓在猿王的胸膛之上!
“噗——!”
大片的血肉混合著碎裂的骨骼与內臟碎片,从猿王胸前恐怖的伤口中迸射而出!
深可见骨,甚至隱约能看到其中跳动的心臟!
猿王发出悽厉到极致的惨嚎,庞大的身躯被这一爪蕴含的恐怖力量轰得倒飞出去。
重重砸在水潭边的岩壁上,將岩壁都砸出一个大坑!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
重伤!
一击,重创九阶!
林荒得势不饶人,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喘息或反扑的机会!
“雷闪!”
他的身影紧隨著倒飞的猿王出现在岩壁前,天狼爪上再次凝聚起凌厉的雷芒。
趁著猿王剧痛失神,力量涣散的瞬间——
“噗嗤!”
锋锐的爪刃,精准无比地、从其胸前那道恐怖的伤口处,狠狠捅入,彻底绞碎了那颗还在顽强跳动的心臟!
九阶猿王,陨落!
直到死亡降临,它那双猩红的巨眼中,还残留著浓浓的惊骇与……一丝茫然的惊惧。
它至死都不明白,一个气息明明只有七阶的人类,如何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一击?
击杀猿王,林荒毫不停留,甚至没有去看那倒下的庞大尸体一眼。
他转身,面向山谷巢穴的方向。
那里,已经因为他刚才的长啸和战斗的巨响而彻底沸腾!
无数撼山猿的怒吼声震天响起,黑压压的猿群,在剩余那二十几头八阶撼山猿的带领下。
如同暴怒的潮水,朝著水潭方向疯狂涌来!
它们看到了王者的陨落,感受到了无尽的愤怒!
林荒立於水潭边,看著那汹涌而来的猿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吞下几枚快速恢復元力的灵药,天狼爪再次抬起,暗紫色的爪刃上,血跡未乾,雷光再起。
然后,他动了。
没有逃跑,没有退缩。
而是迎著那两千多愤怒的撼山猿,逆流而上!
杀戮……再起!
这一次,更加血腥,更加持久,也更加……残忍!
失去了唯一的领域猿王,剩下的最强战力不过是八阶。
而林荒,在击杀了猿王后,面对这些最高不过八阶的猿群。
虽然依旧会受伤,会消耗,但已不再有致命的威胁。
他如同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在猿群中穿梭,每一次爪影掠过,都带起大片的血雨与残肢。
他专门挑那些八阶的头领击杀,每杀死一个,猿群的抵抗就弱一分,混乱就增一分。
从白天杀到黑夜,又从黑夜杀到黎明。
林荒的身上增添了无数伤口,元力一次次耗尽,又一次次靠丹药强行恢復。
猿群从一开始的疯狂围攻,到后来的惊恐抵抗,再到最后的……彻底崩溃。
当林荒將最后一个头领撕成两半后,残存的撼山猿,无论是成年的战士,还是老弱的雌猿幼猿,终於彻底失去了战斗的勇气。
它们尖叫著,哀嚎著,开始四散奔逃,只求远离这个白髮赤足、如同死神般的人类。
但林荒没有停。
他眼中的恨意,支撑著他早已疲惫不堪的身躯。
追杀开始!
如同最执著的孤狼,追杀著溃散的羊群。
一个巢穴一个巢穴地清剿,一片区域一片区域地扫荡。
他不在乎追杀的是否还有反抗能力,不在乎对方是成年巨猿还是瑟瑟发抖的幼崽。
在他此刻的认知里,这是敌人,是伤害过他的余孽,是必须彻底清除的威胁。
十三天。
整整十三天。
林荒如同不知疲倦的幽灵,游荡在这片广袤的森林中。
他不断追踪著撼山猿族残留的气息,將一个个逃散的猿群小股歼灭。
最终,当他將最后一头躲藏在幽深树洞中、瑟瑟发抖的撼山猿幼崽拎出来,面无表情地拧断它的脖子时……
这个拥有两千三百余头成员的撼山猿族群,从最强的猿王,到最弱的初生幼崽。
彻底从这片祖地秘境中……消失殆尽。
林荒站在一片尸骸狼藉的空地上,浑身浴血。
有自己的,但更多是敌人的。
他气息虚弱,眼神却依旧冰冷锐利,缓缓扫过这片被他亲手“清理”乾净的区域。
然后,他盘膝坐下,再次开始疗伤、恢復。
仿佛刚才那持续十三天的血腥追杀,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
秘境深处,良久的沉默。
那几道古老的目光,似乎也被这持续十三天。斩草除根到极致的血腥追杀所震撼。
终於,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那声音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震惊,有无奈,甚至有一丝哭笑不得的荒谬:
“他那个敢威胁我们的混蛋爹……”
声音顿了顿,仿佛在消化这个事实,然后才带著深深的感慨与一丝几不可察的……牙疼般的吸气声,继续说道:
“……到底都教了他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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