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十二尊號称不死不灭的镇国金人,更是首当其衝。
金光溃散,躯体龟裂,如同风化的沙雕,寸寸崩塌。
神器陨落,神威尽失。
如今不过是一堆冰冷沉重的废铜烂铁。
咸阳宫巔,嬴政那张亘古不变的帝王面容,终於第一次扭曲到狰狞。
他死死盯著风暴中心的青铜巨鼎,以及鼎中那个正愜意泡著“鸳鸯火锅”的男人,眼中黑焰狂燃,充斥著极致的疯狂与暴怒。
“疯子!”
“你他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无法理解。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逆理的存在?
將水火不容的两股本源之力,硬生生熔於一炉?
这等同於把火和水塞进同一个容器,唯一的结局只有炸得渣都不剩!
可为何……
为何这人非但没被撕碎宇宙的恐怖能量蒸发,反而將其驯服,化为己用?!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味道,还行。”
鼎內,顾天白咂了咂嘴,给出一句轻描淡写的评价。
他能感知到,自己那早已登峰造极的肉身,在这锅“大杂烩”的熬炼下,又精进了一丝。
虽只一丝。
但对於他这种层次的存在而言,一丝进步,足以令诸天神佛为之癲狂。
他抬头,扫了一眼头顶那片正被迅速“格式化”的星空,又瞥向远处那个几乎要气得爆体的黑脸皇帝,懒洋洋地伸出一根手指。
“一。”
一个字,淡淡吐出。
嬴政一怔。
“什么意思?”
“朕数到三。”
顾天白的声音,轻飘飘地盪在星海之间,像是一缕风,却压得整片宇宙都在颤抖。
“三声之后——”他顿了顿,语气慢得近乎戏謔,“朕,就要开动了。”
“到时候,你这桌『菜』还能剩下几根骨头,可就不好说了。”
“你!!”
嬴政胸膛剧烈起伏,一股从未有过的屈辱感,如雷霆炸裂,直衝天灵!
堂堂仙秦始皇,诸天万界公认的至高霸主,今日竟被人当成砧板上的肉,一口锅里的料,隨时准备下肚?
荒谬!可耻!不可饶恕!
“二。”
顾天白再度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不容抗拒的裁决意味。
话音落下的剎那,那片灰金色的光潮猛然暴涨!
上百艘仙秦星河龙舟,在光芒扫过的瞬间,如同被抹去的墨跡,寸寸崩解,化作虚空中最细微的尘埃。船上的锐士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已形神俱灭。
恐慌,如瘟疫般席捲整个仙秦军阵。
无数战士扔下兵戈,调转战舟,疯了一样想要逃离这片死亡领域。可逃?往哪逃?
在这片正在被彻底重写的天地里,他们不过是画纸上的螻蚁。笔锋一转,万物皆空。
“住手!”
就在“三”即將出口的剎那,嬴政终於怒吼出声。
那一声咆哮,饱含不甘与滔天怒火,震碎了星云,撕裂了虚空。
他猛地抬手。
笼罩战场的“大秦”领域轰然收缩!十二尊濒临破碎的镇国金人,连同溃败的舰队,在一股无形伟力牵引下急速后撤,退入咸阳宫护界之內。
灰金色的光潮,最终停在那座破洞宫门前,不再前进分毫。
星海重归死寂。
可此刻的咸阳宫外,早已不復昔日威仪。
旌旗猎猎、军阵森然的星域,如今空空如也。
只剩下一艘残破龙首孤悬虚空,一口青铜巨鼎静静佇立,鼎中灰金色的“汤”仍在咕嘟冒泡。
而那个男人,正从沸腾的汤水中缓缓站起,脸上掛著一丝“早该如此”的懒散笑意。
“早这样,不就好了?”顾天白撇嘴,语气里满是嫌弃,“非要逼朕动手,现在倒好——菜都凉了。”
他说著,一步踏出巨鼎,足尖轻点虚空,稳稳立於星海之上。
那身原本素净无华的白袍,经此一“煮”,竟泛起淡淡灰金光晕,仿佛与这片新生的世界血脉相连。
他站在那里,便是法则,便是主宰。
目光一抬,望向咸阳宫之巔那个脸色铁青的男人,唇角勾起一抹人畜无害的笑。
“那么……”
“现在,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
“关於我这口锅,到底该归谁的问题了吗?”
“陛下……”
嬴政站在宫顶,面沉如水,面部肌肉微微抽搐。
他盯著那口鼎,盯著鼎前那个一脸“你再犟我就继续燉”的男人,又低头看向自己那座破了个大窟窿的皇宫——寒风呼啸,宫女太监瑟缩成团,狼狈不堪。
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在他帝王之心横衝直撞。
憋屈。
打不过。
那口锅硬得离谱,那锅汤邪得离谱,连他的“大秦”领域都被一层层覆盖、重写,像是旧字被新墨一笔抹去。
他清楚地知道——若真让那一锅彻底烧开,別说帝国根基,恐怕整个仙秦,都要姓“顾”了。
可若不打?就此低头?
他嬴政,扫六合,平八荒,统御万界,何曾向谁低过头?受过这般羞辱?
“陛下……”
帝驾旁,李斯的声音乾涩响起,带著几分颤意。
他没再多言,可那双眼里翻涌的情绪——近乎卑微的恳求,夹杂著无力回天的疲惫——早已道尽一切。
再斗下去,仙秦,真的要垮了。
为一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疯子拼到山穷水尽?不值。
嬴政胸口剧烈起伏,像有风暴在体內横衝直撞。最终,那股狂躁一点点压下,如同熔岩冷却成铁石。
可他的眼,依旧燃著幽黑火焰,死死锁住顾天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槽里碾出来的。
……
“雍州鼎,不在朕这儿。”
“哦?”
鼎外的顾天白轻轻挑眉。
一步踏出,那口正咕嘟冒泡的荆州鼎连汤带锅,化作一道流光,“嗖”地钻进他体內。
他重新站回那艘只剩龙头、残破得像个笑话的“破船”,双手拢在袖中,神情淡淡,仿佛在说:你接著演。
“朕亲眼所见,它就在你那把破椅子底下。”
“那是冀州鼎。”嬴政声音冷硬如铁。
“当年墟那个叛徒,將九鼎打散,散落归墟各处。朕耗去万年光阴,也只找回这一尊。”
“至於你感应到的那口——雍州鼎……”
说到这儿,他脸上竟掠过一丝极复杂的神色,忌惮混著厌憎,像是提起某个不该存在的东西。
“它,在一个……你绝不会想去的地方。”
“哦?”
这回,顾天白终於来了点兴致。
他最爱別人嘴里那种“你绝对不敢碰”的地方。
“说来听听。”
“归墟之底,有一片死国,名为『秦殤』。”
嬴政的声音低沉下来,像从深渊里传出。
“那是朕一统六国时,所有战死的大秦锐士,与六国王族怨魂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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