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那躺在摇椅上的男人,像是睡醒了。
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坐起身来。
他环顾四周,看著这布置得有模有样的“会场”,满意地点了点头。
隨即,目光一转,直直投向嬴政所在的方向。
隔著无尽虚空,两道视线再度碰撞。
顾天白笑了。
笑容灿烂,宛如春阳破云。
他抬起手,遥遥对著仙秦舰队的方向,勾了勾手指。
然后,唇齿轻启,无声吐出两个字——
“借火。”
没有声音。
却如两柄烧得通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嬴政的帝心之上!
“滋啦——”
仿佛灵魂被灼穿的剧痛,在脑海轰然炸裂。
嬴政身躯猛地一震!
那双燃烧著黑焰的眼瞳,瞬间缩成两根冰冷的针尖!
怒火!狂暴的怒意!几乎將他的理智彻底焚尽!
借火?
他竟敢跟朕借火?!
他当自己是谁?
是串门閒聊的邻居?还是沿街討饭的乞丐?!
嬴政胸膛剧烈起伏,气血翻涌。
他发誓,自降生於世以来,从未如此愤怒过。
也从未如此憋屈过!
他恨不得一声令下,倾尽仙秦所有舰队、所有锐士,不惜一切代价,衝上去!
將那个笑得一脸无辜、实则比魔鬼更可憎的男人,连同他那破船、那三口破锅,一同碾成宇宙尘埃!
但他不能。
理智如冰冷锁链,死死缠住他即將失控的帝王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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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到了——
那三口锅,看似炊具,实则暗藏杀机。
三尊巨鼎之间,隱隱构成一道玄奥阵势,流转的气息让他都心生寒意。
那是足以撼动整个仙秦国运的恐怖力量。
他不敢赌。
也赌不起。
“陛下息怒!”
李斯感受到那股即將爆发的杀意,嚇得魂飞魄散,扑通跪地。
“陛下三思啊!为一个疯子,搭上我仙秦万古基业,不值啊!”
赵高也跪了下去,扑通一声,脸色惨白,阴柔面容满是惊惧。
“陛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耳边传来两位重臣颤抖的劝諫。
嬴政缓缓闭上了眼。
攥得咯咯作响的拳头,一点点鬆开。
是啊……不值得。
为了片刻意气,与这样一个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疯子拼命,拼到两败俱伤,甚至国运倾覆——太不值了。
良久。
他,又一次睁开了双眼。
眸底翻涌的怒焰,早已被他硬生生按灭。
取而代之的,是比万年冻土更深沉、更刺骨的寒意——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他望向远处那个仍勾著手指的男人,那张向来威压诸天的脸上,竟缓缓扯出一抹笑容。
僵硬。扭曲。却带著帝王独有的冷厉。
“既是远客登门,想尝一尝我仙秦风味。”
“朕……岂有不应之理?”
声音平淡如水。
可李斯与赵高听得心口发颤,五臟六腑都在滴血。
他们懂。
这是妥协。
那位横扫六合、统御万界的始皇帝,在自家宫门前,向一个来路不明的疯子,低下了那颗傲视千古的头颅。
“来人。”嬴政开口,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
“传朕旨意。”
“取宝库中冰封三万年的太古龙尸,再將上林苑豢养的九天凤凰带出。”
“赠予这位……远方贵客。”
“权当接风洗尘。”
话落剎那,整座咸阳宫陷入死寂。
仿佛连风都停了。
所有听到这道命令的仙秦子民,脑中只余一片空白。
什么?
太古龙尸?九天凤凰?
那是传说中堪比大罗金仙的神兽!是帝国压箱底的战略重器!是始皇陛下为衝击至高境界,留作最后底牌的无上材料!
现在……要送给那个刚把大门轰成渣的外乡疯子,当烧烤食材?!
荒谬!屈辱!难以置信!
可君无戏言。
不多时,两队金甲禁卫自宫深处疾驰而出,肩扛两具由万年寒玉铸就的巨大冰棺,踏空而至。
第一具冰棺內,盘踞著一头万丈巨龙,通体覆盖金色鳞片,虽已陨落数万载,但那源自血脉深处的龙威,仍令虚空震颤,天地色变。
第二具冰棺中,则棲著一只神凤,羽翼流光,周身缠绕七彩神火,双目紧闭,似在长眠。哪怕只是遗骸,其高贵气韵依旧逼人,令人不敢直视。
这两具足以引发诸天爭夺的神兽尸身,就这样,被堂而皇之地抬到了【神武一號】的船首前。
“不错,不错~”
顾天白望著眼前这份“诚意十足”的厚礼,满意地点了点头。
“算你识相。”
他遥遥朝嬴政竖起一根大拇指。
隨即转身,淡淡开口:
“南宫,开工。”
南宫僕射不语。
一步踏出,身影已掠至冰棺之前。
她缓缓抬起手中双刀——
春雷,绣冬。
左手·绣冬。
刀出如月。
一道清冷刀光划破虚空,宛若冻结时光的双刃,无声掠过。
那坚不可摧的万年寒玉冰棺,竟如豆腐般应声裂开,整齐切分,不见一丝碎屑。
右手·春雷。
刀落如日。
金红刀芒一闪即逝,炽烈如焚天之怒。
剎那间,龙尸凤骸之上,那连仙兵都难伤分毫的龙鳞凤羽,连同筋骨血肉,齐齐崩解。
一片片薄如蝉翼、纹理分明的龙肝凤髓,自动剥离,飞旋而出,宛如艺术品般凌空悬浮。
一半落入居中的荆州鼎,沉入那翻滚不息的灰金色汤底。
另一半则精准码放於冀州鼎上,整整齐齐,如同陈列於祭坛的贡品。
全程行云流水,毫无滯碍。
无半滴血溅,无丝毫浪费。
那已非刀法。
那是道。
是的,南宫僕射已將那传说中的庖丁解牛之术,推向了登峰造极的“道”之境!
【神武一號】舰长室內,洛曦凝望著光幕中的一幕,素来清冷如霜、闪烁著智慧光芒的眼眸,此刻也难掩震撼,异彩流转。
她知道——南宫僕射,又变强了。
在与十二金人那场惊天动地的死战之后,她的刀意早已超越纯粹杀戮,步入一种更內敛、更恐怖的层次——以刀入道,以心御刃。
“滋啦——”
一声脆响,仿佛来自太古深处,带著令人灵魂颤慄的诱惑,在冀州鼎上炸开。
下一瞬,一股难以言喻的霸道异香轰然爆发!
那香气复杂至极——
有太古龙肝的醇厚肉息,浓烈如酒,直衝天灵;
有九天凤髓的清雅芬芳,縹緲似雾,沁入骨髓;
更夹杂著冀州鼎本身所蕴的厚重皇威,仿佛人道气运在低吼;
还有幽冥死气与太阳真火交融后,诞生的混沌道韵——对立而共生,死寂中孕育生机。
这股香味一出,竟化作实质般的金色与灰影涟漪,疯狂席捲四方虚空!
沿途所经,那些原本狂暴肆虐的法则碎片,竟纷纷驯服,如同被无形之手抚平,天地都为之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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