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
叶海微微抬手,示意托马斯起身,隨后微笑著开口道:“托马斯,我刚才在学院外面的土路上看到你了。你帮著那位老农挑粪的举动,我可是都看在眼里了。”
“谦卑、怜悯、不恃强凌弱,愿意弯下腰去体恤和帮助最底层的平民,这正是最为纯粹的骑士精神。”
“现在很多高高在上的贵族骑士早就被傲慢蒙蔽了双眼,忘记了这些美德,没想到能在你一个学徒身上看到。”
托马斯闻言,略带羞涩地挠了挠头,连连摆手道:“伯爵大人,您谬讚了。”
“我以前也就是个种地的,看那位老伯年纪大了,刚好顺路,就隨手帮个忙而已,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
“谬讚?”
叶海听到这个词,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看来眼前这位托马斯是真的没有白在骑士学院里待,连这么高级的词汇都会用了。
要知道,领地里那些没读过书、没受过教育的平民,平时说话可不会用这种文縐縐的词汇,他们的讲话方式总是十分直白且简单,甚至有些粗俗。
叶海满眼笑意地看著他说道:“刚才你们的多尔副院长还在我面前夸你好学呢,说你几个月就能认全字。现在看来,他果然没说错。”
听到领主和副院长都这么夸讚自己,托马斯有些不好意思,只能站在原地憨厚地笑了笑。
叶海略微沉吟,又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身板结实、眼神清澈的年轻人,最终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伸手握住自己腰间那把精美的佩剑,解下剑带,直接递到了托马斯的面前。
托马斯整个人都愣住了,满脸错愕。
而站在一旁的副院长费奥多尔更是瞬间瞪大了双眼,呼吸都顿了一下。
叶海看著呆滯的托马斯,语气隨意地说道:“既然你的表现那么优秀,不仅天赋好,品德更是难得,那我作为院长,自然也不能毫无表示。”
“这把佩剑就送给你吧,当做是给优秀学员的奖励。”
托马斯如梦初醒,赶忙像拨浪鼓一样摇头推脱,连连后退:“这……这怎么行!这可是伯爵大人您的佩剑,太贵重了,我一个学徒怎么能要呢?”
叶海不在意地笑了笑,强行將剑塞进了他手里:“拿著吧,这种精钢大剑虽然是用上好的精钢锻造而成,对於你们这些还在用木剑或者劣质铁剑的学徒来说可能比较珍贵,但我的库房里可是还有著几十把一模一样的呢。”
“不要有心理负担。”
捧著沉甸甸的精钢大剑,托马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只能下意识地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副院长费奥多尔。
费奥多尔看著那把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嫉妒。
同样品质的精钢大剑,身为高级骑士的他自然也是有的,但这可是伯爵大人的贴身佩剑!这其中的意义截然不同,这代表著一种无上的荣誉。
这就意味著,拥有了这把剑之后,在未来整个枫叶领的领地之內,托马斯的发展將会是一片坦途。
整个枫叶领的官员和骑士都会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伯爵大人亲自看重、甚至赐下佩剑的心腹!
不过嫉妒归嫉妒,费奥多尔心里还是为这个自己看好的苗子感到高兴的。
他连忙催促道:“傻小子,还愣著干什么!这可是伯爵大人的恩赐,还不赶紧跪下接过来感恩!要知道,就算是我们这些正式的骑士,都没有几个能有幸得到伯爵大人亲自赐剑呢!”
托马斯被多尔这么一喝,终於反应了过来。
“扑通”一声,他双膝跪地,双手高高举起捧著那把佩剑。
激动与感激的情绪在胸腔里剧烈翻滚,一时间他贫乏的词汇量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华美的感激之词,索性涨红了脸,直截了当地大声喊道:“我,托马斯!愿將我的忠诚与长剑献给伟大的枫叶伯爵大人!誓死为您效忠!”
叶海先是微微错愕,旋即释然地笑了起来。
不错,很懂事嘛。
他走上前,用手重重地拍了拍托马斯的肩头:“好,我接受你的效忠。我很期待你觉醒生命种子、成为正式骑士毕业后的表现。”
本来,在这个世界里,领主接受一名骑士的效忠是有一个非常正式且繁琐的仪式的。
需要受封者提前沐浴更衣,在眾人的见证下诵读长长的古老誓词,最后领主再拔出长剑,用剑脊轻轻敲击受封者的左右肩膀才算礼成。
但考虑到托马斯现在连生命种子都还没觉醒,还算不上是一名真正的正式骑士,加上叶海本身也不在乎什么所谓的仪式,所以也就隨性而为,一切从简,就这样简单地定下了这份主从之约。
就在叶海隨性地定下这份主从之约,微笑著接受託马斯宣誓时。
视线的另一头,骑士学院外的一处小湖泊边,加文正满脸羞愤地蹲在岸边搓洗著脸颊。
这座湖泊大约有几十米宽,湖水清澈,平时偶尔会有学徒来这里打水或者散步。
此刻,加文却无心欣赏波光粼粼的湖面,“哗啦”一声,他捧起一把清凉的湖水,狠狠地拍在自己的脸上,试图洗去那股刺鼻的机油味和那几道黑手印。
然而那机油十分顽固,搓得他原本白净的脸颊通红一片,甚至有些火辣辣的疼,却依然留著些许油腻的痕跡。
“该死的……仗势欺人的混蛋……一点贵族的体面都没有……”
加文一边用力搓洗,一边咬牙切齿地嘟囔著,咒骂叶海刚才的恶劣行径。
不过,他这咒骂的声音实在是小得可怜,简直跟蚊子哼哼差不多。
他一边骂,还一边心虚地左右环顾,生怕被路过湖边的其他学徒或者骑士听见。
洗完脸后,加文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回头看了一眼骑士学院的大门。
因为那个让他倍感屈辱的枫叶伯爵此刻就在学院里面,加文心里一阵膈应,现在是半秒钟都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制服上的灰尘,准备直接进城去。
刚好,他今天进城还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要办——他要去质问一下城里那个卖麵包的女老板!
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加文就气得胸口发闷。
他明明千叮嚀万嘱咐过对方,自己要买的是那种放了很久、最硬的乾麵包,结果那女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偷偷给他塞了一块掺了黄油的软麵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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