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咱们就趁她还没有醒来,送秦婉柔一程。”
说出这句话的人,是韩明珠。
她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指节泛白。
先前在外面极力偽装出的温婉尽数褪去,只剩满脸的冷硬和满眼的狠毒。
她抬眸直视韩齐兆和江心玫,语气没有半分迟疑。
从医院出来后,她就与韩齐兆一同前往江心玫的住处,密谋接下来该怎么办。
反正她再也忍不下去了。
如今在秦家,她过得连个佣人都不如。
她从前在秦家的风光,早已经荡然无存。
剩下的,只有那些佣人们的冷眼与嘴角勾起的若有似无的嘲讽。
“自从上次偷换慕清辞的dna样本被揭穿,秦家那两个老东西就没正眼看过我。”
“即便是给我一个眼神,可他们眼里都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嫌弃。”
“加上慕清辞这个早就该消失的人又突然冒了出来,连唯一肯护著我的秦婉柔,心也偏到了她那边。”
“我在秦家,早就没半点地位了。”
说起自己近些日子以来的处境,韩明珠眼中再次迸发著怨毒的光,咬的牙齿咯咯作响。
外面那些向来拜高踩低的人,也不知从哪儿听来了秦家真千金回来的风声。
如今看她的眼神,全都变了味。
然而更让她难堪的是,她费尽心机去討好,去勾引的那些富二代……如今也个个都瞧不起她。
她放下身段主动凑上去,换来的也只有他们的冷眼与无情的嗤笑。
仿佛就是一夜之间,她从云端狠狠摔进泥里,再无半分体面可言。
这份屈辱,她是一天都不想再忍了。
先前她还能强压著焦躁,冷静地等著秦婉柔自己咽气。
可秦婉柔就是不死,如今居然还有一丝好转的跡象。
只要她这个秦家独女多活一天,秦家的权柄就一天落不到他们手里。
掌控不了秦家,她就永远別想翻身。
这让她怎么接受?
从前那个被眾星捧月,风光无限的秦家小公主,如今竟沦落成人人厌弃,连保姆女儿都不如的下场。
这份落差,比杀了她还难受。
江心玫听到自己女儿诉说出的委屈,心口一阵发疼。
她强忍母女分离的痛苦,將她送进秦家,可是为了享受荣华富贵的。
如今她的女儿在秦家遭受了天大的委屈,这让她也无法接受。
“老公,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
她有些焦急,对於秦婉柔迟迟不死的这件事,已经生出不耐。
江心玫与韩明珠的目光,一同落在一旁的韩齐兆身上。
偌大的客厅拉著厚重的丝绒窗帘,將外界的光线彻底隔绝,只留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瀰漫著浓稠到呛人的菸草味,混著木质家具的沉鬱气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韩齐兆陷在深色真皮沙发里,脊背微微佝僂。
平日里一贯凌厉的眉眼此刻紧紧蹙起,眉心拧成了一个死死的结,满脸都是挥之不去的忧心忡忡。
香菸一根接著一根的抽,时间在死寂的客厅里缓缓流淌,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煎熬。
直到烟盒渐渐空了,指尖的温度被菸草的凉意浸透,他心底的挣扎终於到了尽头。
猛地,韩齐兆抬眼,昏黄的灯光落在他眼底,將最后一丝犹豫彻底烧尽,只剩淬了冰的狠戾与决绝。
他猛地將指尖仅剩的菸蒂按进水晶菸灰缸,用力捻转,猩红的火星瞬间湮灭,发出细微的嘶响,如同他心底最后一点迟疑被彻底碾碎。
薄唇紧绷,他低沉地吐出三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著斩钉截铁的狠绝,没有半分迴旋的余地:“动手吧!”
闻言,韩明珠脸上浮出一丝激动的笑意。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彻底成为豪门千金后的荣光,內心激涌澎湃。
江心玫也褪去了一周前的犹豫,神情间满是果敢决绝。“我亲自去吧。”
韩齐兆没说话,倒是韩明珠褪去了脸上的笑意,有些忧心的喊了她一声。
“妈妈……”
江心玫握住她的手,示意安慰。
“这种事情,交给外人我和你爸爸都不会放心。”
“万一失败了,以秦家的手段,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交代一切。”
“可万一你被抓到了……”韩明珠焦急的脱口问道。
江心玫语气平静的说。“我只说秦婉柔害死了我的表姐齐梅,所以对她一直心存怨恨。”
“可……”
江心玫打断了韩明珠的话。“没有比我更合適的人选了。”
她也不想以身犯险,稍有不慎她就会坠入万丈深渊,万劫不復。
可韩齐兆不会同意找一个外人去做这件事的。
她,是唯一的人选。
只有她为了韩明珠的將来,不会將他供出来。
打定主意后,江心玫决定今天深夜就动手。
“你不是说秦家两个老东西和慕清辞两口子都回秦家老宅了吗?今天晚上就是最佳时机。”
“你万事小心。”动身前,韩齐兆对著江心玫嘱咐。
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早已经捆绑在一起。
一旦江心玫失败了,他也有很大的机率会被秦家发觉。
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他们必须主动出击,给自己博一个机会。
所以,他不希望江心玫出什么状况。
“不过你得再派一个人给我。”出发前,江心玫对韩齐兆说。
“光靠我自己一个人很容易暴露,所以想要全身而退,就得在我之前,还必须有人进入秦婉柔的房间。”
到时候即便有监控拍下,她也不会成为第一怀疑的目標。
“果然是我的女人。”韩齐兆將江心玫搂进怀里,在她的脸上狠狠嘬了一口,算是给江心玫的甜头和鼓励。
*
秦家老宅。
慕清辞和宋砚臻都没睡,两人一同看著平板里医院的监控。
一直到了深夜两点,病房里还是没有任何的异常,甚至监控里连一个可疑的人都没有。
“他们这么能忍吗?”慕清辞问身旁紧挨著他的宋砚臻。
老实说,她现在已经微微有些犯困了,甚至开始怀疑他们的判断是不是有误。
宋砚臻却说。“今天得知岳母有好转了,他们一定会坐不住的。”
“毕竟一旦岳母彻底脱离危险,他们再想找机会对岳母下手,可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他们暗中对岳母下毒这么多年,为的就是神不知鬼不觉的要了岳母的命。”
“之前我们刻意对他们透露出岳母情况危急的消息后,他们必定觉得胜利在望,之所以选择不动手,就是为了安静的等著岳母自己出事。”
“可今天乍然听到岳母的病情又有好转的跡象后,他们一定不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话音刚落,他便看到有个身穿护士服的人进入了秦婉柔的病房。
这个护士进入病房后的行为一切正常,只不过总给人一种怪异的感觉。
至於哪里怪异,慕清辞说不上来。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后,又有一个护士进入了秦婉柔的病房。
依旧如第一个护士一样,进入病房后做完了自己该做的事情后便走了。
一样正常,却也依旧透出一丝怪异。
慕清辞目光死死地盯著平板屏幕,秀眉紧紧拧起。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