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如许知愿所料,她的眼睛第二天肿到离谱。
別说出门见人,她连睁开眼睛看东西都费劲。
正站在浴室,对著镜子里两只大核桃生闷气,浴室门忽然被人拉开。
许知愿猝不及防,条件反射捂住两只眼睛,“哎你干嘛,进来也不敲下门!”
沈让无奈,“大小姐,你都在浴室待了半个小时了。”
许知愿不愿意被沈让看到自己这么丑的样子,“我乐意,別说半个小时,再待半个小时也没什么不行。”
沈让嘆气,走过去,试图拉开她的手,“给我看看,如果肿的太厉害是要看医生的。”
“不看医生!”
许知愿警惕地后退两步,双手捂得更紧,“也不给你看,你看了一定会笑话我的。”
她沮丧的不行,“你先出去啦,我等它消肿了自然就出来了。”
“你还要在浴室待到眼睛消肿?”
沈让觉得许知愿此时的样子,特像那种拒绝医生给自己打针的小朋友,他努力压住嘴角上扬的弧度,上前两步,温声哄道,“乖了,我就看看,保证不笑话你,说不定还能帮到你。”
他说得那么诚恳,许知愿都有些动摇了,“你说真的?保证不笑我?还能帮到我?”
沈让点头,“骗人是小狗。”
他说完,感觉许知愿手上的力度有所鬆缓,趁机將她的手拉开。
然而,哪怕他做足心里准备,在对上那双肿得只能看见一条细缝的大核桃时,到底没能忍住,偏头闷笑出声。
许知愿瞬间炸毛,“沈让!你说了不笑话我的!”
她恼羞成怒要推沈让出去,被沈让一把抱住,“没笑你,就忽然想到一个笑话。”
许知愿在他怀里挣扎不开,“言而无信就算了,你还不诚实,沈让,你人品有问题!”
沈让弯腰將许知愿一把抱起,走出浴室,“好好好,我言而无信,我还不诚实,我有错,我给你道歉行吧?”
他將许知愿轻轻放到沙发上,单膝跪在她面前,“汪汪汪,汪汪汪…”
许知愿本来就是羞比气多,哪里能想到沈让忽然来这一招,瞬间绷不住,“噗嗤”笑出声,“什么乱七八糟的!”
沈让见她笑了,也跟著笑,“翻译过来就是许知愿,对不起。”
他捧著许知愿的双颊,倾身与她的额头碰了碰,“乖乖在这坐著,我拿点冰块给你敷一下。”
冰块隔著毛巾贴在许知愿的眼皮上,凉凉的,很舒服。
许知愿头枕在沈让的腿上,闭眼享受。
想想不知什么时候也溜进房间,想要上去凑热闹,奈何腿短是硬伤,努力半天,爬不上去,急得“喵喵”叫。
“想想,嘘!別吵,安静点。”
沈让的声音低沉,单手捞起想想,放到许知愿身边。
许知愿摸著想想蓬鬆柔软的毛髮,忽然就想起一件事情,紧紧咬了下后槽牙,阴测测的口吻,“哥哥,用我的小名给猫咪起名字,叫起来是一种什么感觉啊?”
沈让顿了一秒,薄唇勾起一道弧度,“也就,那么一点点的…暗爽吧。”
当著她的面,一声声喊著——
“想想乖,过来哥哥抱抱。”
“想想听话,哥哥给你买好吃的。”
“想想今天穿的小裙子,怎么这么可爱”……
那些想对许知愿说,却不敢说,不能说的话,就那样,通通藉由想想的名字,堂而皇之的说了出来。
许知愿根本没想那么多,只当沈让是故意捉弄她。
“哼哼”一声,一把拿掉眼睛上的冰块,翻身爬到沈让身上,张牙舞爪掐住他的脖子。
“居然还骗人,大言不惭,说不知道我的小名叫想想,你怎么这么恶趣味啊啊啊!”
沈让头被她抵在沙发靠背上,一边咳,一边抑制不住的低笑。
“你还笑!”
许知愿更气了,担心真的把他掐出个好歹,改捏他的两只耳朵,“老实交代!你究竟什么时候知道我的小名的?”
什么时候知道的呢?
许知愿是个小糊涂虫,某天趴在沈让书桌旁说梦话。
“妈妈,想想要吃草莓蛋糕…”
沈让放下手里的笔,侧头看她。
她脑袋枕在胳膊上,花瓣一般的嘴唇被挤压得微微嘟起,她睡得很沉,睫毛安安静静地趴著。
沈让也不知道当时的自己怎么想的,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粉嘟嘟的唇。
“想想是谁?”
“想想就是我啊…想想是愿愿…”
沈让单纯只是自言自语,没想到许知愿真的回答了。
她声音软软的,含含糊糊的,像是在梦里跟她妈妈撒娇。
“要很多哦,妈妈,要给想想多多的草莓蛋糕…”
沈让继续逗她,“小馋猫,要这么多草莓蛋糕,肚子装得下吗?”
她唇角弯了弯,小声嘟囔。
“装不下,有哥哥…哥哥爱吃草莓蛋糕,全部都给沈让哥哥…”
许知愿万万没有想到,居然是自己在睡梦中,无意间把自己的小名告诉了沈让。
“哼,你自己听听,我小时候在梦里都还惦记著给你吃蛋糕,你呢?故意拿我的名字打趣!你好意思吗?”
沈让双臂箍著她的腰肢,轻轻往前一拉,“好意思,而且…感觉特別有意思。”
两人的距离被拉近,近到呼吸可闻,沈让深邃的双眸繾綣地看著许知愿的眼睛。
“想想…”
许知愿脸上“腾”地染上一股热意,害羞地別过脸,小声嘟囔,“不知道你在叫谁。”
沈让將她的脸扳正,再次叫她,“想想…想想…想想…”
他每叫一声,许知愿面上的皮肤就红一个度,直到她感觉浑身热到快要烧著了,小手捂住沈让的嘴巴,凶巴巴地警告。
“不许再叫了!”
沈让嘴巴被捂著,依然说个不停:“呜呜,呜呜呜呜…”
许知愿没听清,轻轻鬆开一条缝隙:“你说什么?”
沈让扣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手从嘴边拿开。
“想想,我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
许知愿心臟似被蜜糖浸泡,晶亮的眸子眨巴眨巴,“我也喜欢你。”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先挪开视线,温度慢慢升高,空气也越来越稀薄。
沈让拇指轻轻揉著许知愿的唇角。
“婚礼那天,我能听见你说爱我吗?”
许知愿眼珠子动了动,“不保证哦。”
话说完,不待沈让变脸,唇角牵起,“但你可以期待一下。”
沈让笑了,额头抵著许知愿的额头,亲昵地蹭了许久。
他曾在那片阴暗的角落窥见过一束光,他以为那束光只是短暂地照亮他,像流星划过,像萤火一闪,来过就够了。
他不敢贪心,可那束光没有走。
它落在他肩头,落在他掌心,落在他那些年独自走过的每一步路上,它不刺眼,却足够亮,亮到把他身后那片漫长的阴影,一寸一寸,铺成了有温度的光。
原来光不只是一瞬的恩赐,原来光会留下来,陪他一起,把黑夜走成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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