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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愣住了，顺著声音看去——竟是迎春。
那个平日里最安静、最不起眼、说话都细声细气的迎春，此刻站在人群后头，脸涨得通红，眼眶里含著泪，却直直地盯著宝玉，没有一丝躲闪。
宝玉一时没反应过来。迎春？二姐姐？她怎么……她从来不会这样说话的。她从来都是低著头，抿著嘴，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里的。今儿个是怎么了？
迎春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她只记得，自己正想著太子殿下的事，想著父亲那晚对她说的话
“迎春，太子殿下答应为父，等朝鲜战事平定，就纳你进东宫。你做好准备就行，这事不要往外说。
你这些日子好好待著，该学的规矩学起来，该绣的东西绣起来，別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她当时整个人都懵了。那个传闻中杀伐果断、却又对身边人极好的人？怎么会……怎么会看上自己？
从那天起，迎春的心里就住进了一个人。她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只知道他是太子，知道他是將来要做皇帝的人。而她，要做他的妃子了。
想不明白，可她还是悄悄地高兴。她开始认真学规矩，认真绣嫁衣。每一针每一线，都绣得格外用心。
她想，等他回来，等他看见自己绣的嫁衣，会不会……会不会也高兴？
可现在，他回不来了。
十几万建奴围了他。几千人对十几万人。
宝玉说，他不可能活下来。说他的尸体已经在进京的路上了。
迎春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碎了。
“孽畜！你找死！”
贾政反应过来吼了一声，把所有人都震醒了。
“啪！”
这一巴掌，用尽了贾政吃奶的力气。宝玉整个人原地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最后“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一颗白生生的东西从他嘴里飞出来，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几圈，停在了王夫人脚边。
王夫人低头一看，差点没晕过去——是宝玉的牙。一颗大门牙，还带著血。
“老爷！”
王夫人尖叫一声，扑过去护住宝玉，“老爷別打了！再打宝玉就死了！”
宝玉躺在地上，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汩汩地往外冒血。
他半睁著眼，迷迷糊糊地看著头顶的房梁，脑子里嗡嗡作响，连疼都感觉不到了。
“孽畜！孽畜！我贾政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孽畜！”
贾母这时候才回过神来看著自己心爱的宝玉被儿子一巴掌打昏迷了，心都抽了起来。
“你这孽障！你想打死宝玉，就先打死我这老傢伙！”
贾政身子一僵，回头看向母亲。贾母站在那里，浑身发抖，脸上又是泪又是怒，指著他手指都在颤。
“母亲……”
贾政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站在那里，憋得脸通红，最后乾脆站著不动，只是喘著粗气。
王夫人趁这个空当，拼命把宝玉往怀里拉。
她掏出帕子，手抖得厉害，怎么都擦不乾净宝玉嘴角的血。看著儿子的半边脸已经肿成了馒头，眼睛都睁不开了，嘴里还在往外渗血。
王夫人的眼泪一颗颗砸在宝玉脸上，她嘴里念叨著：“我的儿，我的宝玉……”
荣庆堂里一时乱成一团。邢夫人忙著招呼人端水拿药，王熙凤跑前跑后地张罗，琥珀鸳鸯扶著贾母坐下，给她揉心口顺气。
贾珍站在一旁，冷眼看著这一切。
他的目光在宝玉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到了迎春身上，最后落在了贾政那张又青又白的脸上。他心里那点盘算，像火苗一样，一点一点地旺了起来。
太子被围了。十几万建奴。几千人。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太子回不来了。
意味著二皇子要上位了。
意味著……
贾珍想起秦可卿那张脸，想起她回眸时眼波里的风情。他舔了舔嘴唇，喉结上下滚动。
秦业那个老东西，仗著女儿是太子府上的人，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等太子没了，二皇子上位，秦业算什么东西？
到时候，自己略施手段，还怕他不把女儿乖乖送上门来？
贾珍想著想著，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赶紧收敛了神色，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走上前去。
“政叔，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打宝玉。”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让在场的人都停下了动作。
“我们贾家，现在可是快大祸临头了。”
这一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头上。
王熙凤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到贾珍跟前：
“珍大哥，这话怎么说？就算宝玉刚刚口无遮拦，可在场的都是自家人，没有传出去，怎么会大祸临头？”
贾珍嘆了口气，摇了摇头：“和宝玉无关。”
“呵呵！那谁能让我贾府大祸临头？难不成是陛下？”
“是陛下，也不是陛下。”贾珍压低了声音，“算未来陛下吧。”
贾母听他这话说得蹊蹺，顾不得头疼，忙问：“珍哥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说明白些。”
“老祖宗，您別忘了，元春妹妹可是未来太子妃，咱们贾家，可是绑在太子身上的。”
这话一出，贾母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现在太子生死不知，二皇子又是太子殿下的对手。如今陛下昏迷不醒，指定二皇子监国。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
陛下如果继续昏迷不醒的话，国不可一日无君，二皇子就有可能……直接登基。”
荣庆堂里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老祖宗您想想，二皇子登基，会放过咱们贾家吗？”
贾母的脸，已经白得像纸了。
王夫人忘了哭，邢夫人忘了喘气，尤氏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都没发觉。王熙凤那双精明的眼睛里，头一回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是啊，元春是未来太子妃。贾家，现在是太子的人。二皇子和太子是死对头，等他当了皇帝，能饶了贾家？
抄家。流放。满门抄斩。
这几个词在王熙凤脑子里转了一圈，她只觉得腿都软了。
“为今之计，咱们只能想办法和太子殿下撇清关係。”
“撇清关係？”
王熙凤忙问，“珍大哥，怎么撇清？元春妹妹是被太上皇赐婚的，退婚根本不可能。
那怕太子殿下在朝鲜真的……真的不在了，元春妹妹也只能以太子妃的名义守一辈子。这怎么撇的清？”
贾珍微微一笑：“办法倒是有，就是要委屈元春妹妹了。”
“什么办法？”
“现在就让元春妹妹剃髮出家，那样这婚事就会不了了之，然后放出消息说元春妹妹青灯古佛。”
荣庆堂里又是一静。
“没了元春妹妹这层关係，咱们后面再谋划搭上二皇子殿下。”
贾珍看著贾政和贾母，一字一句地说，“相信二皇子殿下不会放弃咱们贾家这个助力的。”
那个平日里最安静、最不起眼、说话都细声细气的迎春，此刻站在人群后头，脸涨得通红，眼眶里含著泪，却直直地盯著宝玉，没有一丝躲闪。
宝玉一时没反应过来。迎春？二姐姐？她怎么……她从来不会这样说话的。她从来都是低著头，抿著嘴，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里的。今儿个是怎么了？
迎春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她只记得，自己正想著太子殿下的事，想著父亲那晚对她说的话
“迎春，太子殿下答应为父，等朝鲜战事平定，就纳你进东宫。你做好准备就行，这事不要往外说。
你这些日子好好待著，该学的规矩学起来，该绣的东西绣起来，別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她当时整个人都懵了。那个传闻中杀伐果断、却又对身边人极好的人？怎么会……怎么会看上自己？
从那天起，迎春的心里就住进了一个人。她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只知道他是太子，知道他是將来要做皇帝的人。而她，要做他的妃子了。
想不明白，可她还是悄悄地高兴。她开始认真学规矩，认真绣嫁衣。每一针每一线，都绣得格外用心。
她想，等他回来，等他看见自己绣的嫁衣，会不会……会不会也高兴？
可现在，他回不来了。
十几万建奴围了他。几千人对十几万人。
宝玉说，他不可能活下来。说他的尸体已经在进京的路上了。
迎春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碎了。
“孽畜！你找死！”
贾政反应过来吼了一声，把所有人都震醒了。
“啪！”
这一巴掌，用尽了贾政吃奶的力气。宝玉整个人原地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最后“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一颗白生生的东西从他嘴里飞出来，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几圈，停在了王夫人脚边。
王夫人低头一看，差点没晕过去——是宝玉的牙。一颗大门牙，还带著血。
“老爷！”
王夫人尖叫一声，扑过去护住宝玉，“老爷別打了！再打宝玉就死了！”
宝玉躺在地上，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汩汩地往外冒血。
他半睁著眼，迷迷糊糊地看著头顶的房梁，脑子里嗡嗡作响，连疼都感觉不到了。
“孽畜！孽畜！我贾政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孽畜！”
贾母这时候才回过神来看著自己心爱的宝玉被儿子一巴掌打昏迷了，心都抽了起来。
“你这孽障！你想打死宝玉，就先打死我这老傢伙！”
贾政身子一僵，回头看向母亲。贾母站在那里，浑身发抖，脸上又是泪又是怒，指著他手指都在颤。
“母亲……”
贾政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站在那里，憋得脸通红，最后乾脆站著不动，只是喘著粗气。
王夫人趁这个空当，拼命把宝玉往怀里拉。
她掏出帕子，手抖得厉害，怎么都擦不乾净宝玉嘴角的血。看著儿子的半边脸已经肿成了馒头，眼睛都睁不开了，嘴里还在往外渗血。
王夫人的眼泪一颗颗砸在宝玉脸上，她嘴里念叨著：“我的儿，我的宝玉……”
荣庆堂里一时乱成一团。邢夫人忙著招呼人端水拿药，王熙凤跑前跑后地张罗，琥珀鸳鸯扶著贾母坐下，给她揉心口顺气。
贾珍站在一旁，冷眼看著这一切。
他的目光在宝玉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到了迎春身上，最后落在了贾政那张又青又白的脸上。他心里那点盘算，像火苗一样，一点一点地旺了起来。
太子被围了。十几万建奴。几千人。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太子回不来了。
意味著二皇子要上位了。
意味著……
贾珍想起秦可卿那张脸，想起她回眸时眼波里的风情。他舔了舔嘴唇，喉结上下滚动。
秦业那个老东西，仗著女儿是太子府上的人，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等太子没了，二皇子上位，秦业算什么东西？
到时候，自己略施手段，还怕他不把女儿乖乖送上门来？
贾珍想著想著，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赶紧收敛了神色，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走上前去。
“政叔，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打宝玉。”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让在场的人都停下了动作。
“我们贾家，现在可是快大祸临头了。”
这一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头上。
王熙凤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到贾珍跟前：
“珍大哥，这话怎么说？就算宝玉刚刚口无遮拦，可在场的都是自家人，没有传出去，怎么会大祸临头？”
贾珍嘆了口气，摇了摇头：“和宝玉无关。”
“呵呵！那谁能让我贾府大祸临头？难不成是陛下？”
“是陛下，也不是陛下。”贾珍压低了声音，“算未来陛下吧。”
贾母听他这话说得蹊蹺，顾不得头疼，忙问：“珍哥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说明白些。”
“老祖宗，您別忘了，元春妹妹可是未来太子妃，咱们贾家，可是绑在太子身上的。”
这话一出，贾母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现在太子生死不知，二皇子又是太子殿下的对手。如今陛下昏迷不醒，指定二皇子监国。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
陛下如果继续昏迷不醒的话，国不可一日无君，二皇子就有可能……直接登基。”
荣庆堂里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老祖宗您想想，二皇子登基，会放过咱们贾家吗？”
贾母的脸，已经白得像纸了。
王夫人忘了哭，邢夫人忘了喘气，尤氏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都没发觉。王熙凤那双精明的眼睛里，头一回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是啊，元春是未来太子妃。贾家，现在是太子的人。二皇子和太子是死对头，等他当了皇帝，能饶了贾家？
抄家。流放。满门抄斩。
这几个词在王熙凤脑子里转了一圈，她只觉得腿都软了。
“为今之计，咱们只能想办法和太子殿下撇清关係。”
“撇清关係？”
王熙凤忙问，“珍大哥，怎么撇清？元春妹妹是被太上皇赐婚的，退婚根本不可能。
那怕太子殿下在朝鲜真的……真的不在了，元春妹妹也只能以太子妃的名义守一辈子。这怎么撇的清？”
贾珍微微一笑：“办法倒是有，就是要委屈元春妹妹了。”
“什么办法？”
“现在就让元春妹妹剃髮出家，那样这婚事就会不了了之，然后放出消息说元春妹妹青灯古佛。”
荣庆堂里又是一静。
“没了元春妹妹这层关係，咱们后面再谋划搭上二皇子殿下。”
贾珍看著贾政和贾母，一字一句地说，“相信二皇子殿下不会放弃咱们贾家这个助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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