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224.一切保拍摄,秋后再算帐(6000字,月票加更700/949)
集体拍摄时间是上午9:45。
这个集体片段,就是五个小段落的主角,最后集中在一起,面对镜头,说出这一次公益宣传视频的標语。
一般是放在视频最后的部分。
张骆看了一下自己的词。其实很简单,就一句:有一种智慧,叫善思篤行。
他在一旁坐著,等大家过来。
没一会儿,大家陆陆续续来了。
张骆一一跟大家去打招呼,认识。
其实大家都还挺和气的。
尤其是对他这个高中生。
邓元清这位大咖还笑呵呵地说:“回头来玉明上大学,我给你送票,请你来看我的戏”
到了9:40,只有江夏非还没有出现了。
寧宇波让人去催一下。
催的人回来以后,却有些无奈和尷尬,在寧于波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寧宇波的脸色唰一下就黑下去了。
他跟著人走了。
张骆猜测,估计是江夏非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方塔娜在张骆耳边小声说:“估计江夏非闹脾气了。
2
“啊?就因为————外卖员的事?”张骆好奇地问。
方塔娜拿出了手机,把屏幕放到张骆面前。
“这是昨天的新闻。”方塔娜说。
张骆看了一眼。
《偶像同台,江夏非被“土”下去了》。
再仔细一看,说的是江夏非气质太土了,跟其他偶像站在一起,很不高级。”
,方塔娜:“这个新闻稿点击量还挺高的,我估计江夏非就是因为这个,不肯扮演快递员的造型。”
张骆见状,只觉得不可思议。
就为了这?
方塔娜:“其实,如果我是他的经纪人,我从一开始就不会答应扮演外卖员,偶像对於形象的要求確实更高,不能隨便出镜,且不说职业素养,吃长相这碗饭,就不能用演员標准去要求自己。他这件事的问题在於他要么別答应,答应了想反悔也可以早一点沟通,但怎么也不能在要开拍了,临时反悔,这会给所有人—这里这么多人,带来麻烦。”
张骆点点头。
这个时候,寧宇波的助手忽然过来了,请方塔娜和张骆过去一下。
方塔娜和张骆有些惊讶,但过去了。
路上,方塔娜小声说:“我估计寧导他们在考虑让你来负责外卖员那个部分的方案了。”
张骆听了,有些意外。
“央台的团队,也会这么快就妥协吗?”
“一切保拍摄。”方塔娜说,“秋后再算帐。”
张骆恍然,点了点头。
“行啊。”
“你这边愿意?”
“我无所谓。”张骆说,“演外卖员就跟让我戴这个假髮套一样,没什么差別。”
都不是他特別想要的,也都不是他特別牴触的。
方塔娜点头,“那就行,后面的事情,我来沟通。”
而被带到寧宇波面前以后,就如方塔娜所猜测的那样,果然,寧宇波以导演的身份拜託张骆同意拍摄方案的调整,救一下场。
寧宇波骂“江夏非这个鱉孙!”,因为是公益宣传片,本身就没有酬劳,也没有签合同,不是商业行为,寧宇波除了明里暗里的威胁,没有可以约束江夏非的。
最主要的是,没有时间。
这件事发生得太猝不及防了。
这样一群人,最难协调的是时间。
给寧宇波一点时间,寧宇波当然可以从各个方面、使各种手段让江夏非不敢再耍大牌。
然而—
方塔娜明明已经提前跟张骆沟通过了,这个时候,她仍然还要为难地嘆了口气,说:“我去跟张骆做做工作吧,你知道的,张骆他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出色的、优秀的学生,我当时能说动他来拍这个没有报酬的公益宣传片,也是衝著你的缘故,他虽然年纪小,但非常爱惜自己的羽毛。这么红了,你看他,除了洪敏的两个节目,再也没有上过其他人的节目。”
寧宇波点头,“我知道,当初我们选中他,也就是看中了他的社会形象,非常符合智”这个环节,妈的,回头我一定要让江夏非好看!”
方塔娜:“我去做做张骆的工作,你等我消息。”
她跟寧宇波小声说完,才回过头,拉著数米开外正在等著的张骆煞有其事地聊了一会儿。
然后,她更加煞有其事地拍了拍他的手臂,回过头,对寧宇波比了一个0k的手势。
寧宇波长吁一口气。
临时改妆。
换衣服。
张骆倒是容易,把假髮套一摘,把头盔一戴,就只剩下换衣服的活了。
他重新从化妆间出去的时候,也才早上10:10。
拍摄现场几人看到他突然换了一个造型出来,眼神交匯之间,其实早就明白髮生了什么事情。
体操奥运冠军刘璐笑盈盈地说:“帅,真帅,帅哥无论什么造型都帅!”
张骆呲牙笑起来,说:“那我就放心了。”
邓元清也说:“小骆虽然年纪小,但是身板已经长开了,撑得起来。”
聊了一会儿,10:20,江夏非姍姍来迟。
“各位老师,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他姿態非常谦卑地快步过来,跟大家鞠躬道歉。
尷尬的是,竟然没有一个人回应他。
邓元清开口说:“导演,既然人来齐了,快点拍吧,我晚上还有演出,拖不得,到点我就得走了。”
不满之意已然溢於言表。
江夏非又对著邓元清一个大鞠躬,“邓老师,非常抱歉,是我耽误了大家的时间。”
邓元清笑呵呵地说:”別著急,我下午才走。”
江夏非露出感激之色。
邓元清却已经移开了目光。
集体拍摄的环节確实容易。
甚至可以说,很快。
每个人一句词,也就刘璐和陈梦芝卡了两次,很快就拍完了。
这个集体拍摄环节一结束,其他人就可以先行休息了。
接下来是一个接一个地拍。
张骆对方塔娜说:“我可不可以现场去观摩一下邓老师怎么拍的?我没拍过这种,正好可以学习一下。”
方塔娜点头,“问题不大,我跟他们说一下。”
邓元清负责的部分是“仁”。
他的部分,拍摄內容很简单,直接在棚內拍。
一张桌子。
宣纸铺开。
他手执毛笔,在纸上写下一个大大的“仁”字。
这也是五个单元中,唯一一个没有情节的部分。
在这个部分中,邓元清穿著中式服装,没有台词,没有情节,往镜头前面一站,却有一种清朗舒健的气派。
张骆站在一旁观摩。
他注意到,虽然邓元清全程没有看镜头,但其实非常清楚知道镜头在哪里。
他之所以会注意到这一点,是因为邓元清手下的毛笔在宣纸上游走的时候,他游走的幅度和速度,跟镜头的移动速度几乎是一致的。
当镜头直拍的时候,他就写得四平八稳,但是当镜头开始围绕他转动,他的动作速度马上就调整了起来。
这样的调整放到镜头里的效果,就给人一种流畅的呼吸感。
邓元清的部分,拍了三条,寧宇波就直接喊过了。
“邓老师,辛苦,谢谢!”
邓元清摆摆手,笑呵呵地说:“你们辛苦了,能顺利拍完就好,我之前还真担心上午拍不成,得拖到下午,我就赶不上晚上的演出了。”
寧宇波说:“您能抽时间来拍这个片子,我怎么也不能耽误您的演出,要是上午真拍不成,我肯定也不能拉著您不走,只能下次再协商拍摄了。”
邓元清转头看向一直在旁边观摩的张骆,笑著招招手。
张骆意外地走过去。
“邓老师。”
“你怎么一直在旁边看著呢?”
“我——”张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说:“我没什么拍摄经验,所以在旁边学习一下,等会儿能少耽误一点大家时间。”
邓元清说:“你演的虽然是个外卖员的身份,但这是公益gg,不是影视剧,不要去模仿真正的、生活里的外卖员,你记住这是公益宣传片,宣传的主题是温暖的、积极的、
正能量的。”
张骆点点头,“好。”
“其他的你听导演跟你说吧,导演经验丰富。”邓元清拍拍张骆肩膀,“下次来玉明,来看我演的戏。”
这已经是邓元清第二次说这句话了。
张骆点头,说:“我到玉明一定去看,希望能买到票。”
邓元清:“直接联繫我,我找人给你送票。”
隨后,邓元清竟然直接把他联繫方式给了张骆。
张骆惊喜说好。
本来,张骆是在邓元清后面拍摄的,但因为换了单元,张骆的拍摄顺序也跟著做了调整。
这种拍摄方案都是提前做好的,不是跟著人的变化而变化。
张骆倒也还好,实在不行,就是更晚一点再回去。
江夏非的拍摄部分,张骆之前本来也是想一起看看,但现在就不合適了。
不管怎么说,江夏非的做法是让张骆做了一些牺牲的。他不可能继续待在现场,表示自己不介意这件事。
所以,他跟方塔娜一起去了休息室。
方塔娜说:“因祸得福,邓元清老师对你挺有好感,竟然直接给了你他的联繫方式。”
张骆:“我也很意外。”
方塔娜:“不过,即使没有这件事,他应该也会给你他的联繫方式,我刚才跟他的经纪人在聊天,邓老师之前对你写的《交换人生》那篇小说挺感兴趣,还说过,可惜这篇小说的主角是两个少年,不然,他挺想改成戏剧,他很喜欢这种带一点反映现实、社会议题的故事。他一直在找一些能够改编成戏剧作品的故事。”
张骆闻言,恍然。
“像你这样的小说家,对影视圈的人来说,天然有著吸引力,这是你的巨大优势。”方塔娜笑,“对了,我跟你说,等会儿江夏非说不定还要来找你道歉。”
“啊?他想要演《交换人生》?”
“不是,哪跟哪啊。”方塔娜意识到自己说的话让张骆误会了,“不是一回事,翻篇了,我是突然想到江夏非刚才对邓老师那几番道歉,他那个作派,明明知道自己给大家惹了很多的麻烦,却不肯妥协,搞定了之后,又开始做这种道歉的姿態,唉,演戏的时候演技不一定怎么样,生活里倒是挺会演。”
张骆笑了。
“原来是这个啊。”
“说真的,他真可能来找你道歉,你又不是真的哪个无名小卒。”方塔娜说。
“那——”张骆笑,“我换的部分要到下午五点才能拍了,我们要不先出去溜达一下吧?”
方塔娜:“躲他呢?”
“也不是躲他,我们一直在休息室待著也没意思啊。”张骆说,“去外面溜达溜达,挺好。”
“那你换衣服,正好,我们就不在这里吃盒饭了,我们去吃一下苏波菜,我找找有哪家店评价高一点。”
“好。”
三月的苏波,春意盎然。
跟徐阳不一样,苏波现在温暖多了。
因为是从学校直接去了火车站,张骆甚至都没有別的外套,只能穿著徐阳市二中的校服跟方塔娜一块儿出去。
方塔娜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你就一件衣服没有带?”
张骆摇头,“轻车简行。”
方塔娜:“你好歹是个公眾人物了。”
“也没多公眾,走在路上甚至都没有几个人能认出我,这算哪门子的公眾人物啊。”张骆说,“而且,我就是个学生,我穿校服怎么了。”
“问题是你现在又带了一点妆啊,大哥,全身上下土不拉几的,就一张脸精致,很突兀的。”方塔娜说,“刚才出来前,就应该让他们先帮你把这点妆卸掉。”
“还好吧。”
“妆这种东西,你镜头里很难看出来,现实中,肉眼,很明显的。”方塔娜直接从包里翻出了东西,“不行,我现在先帮你卸掉一点,尤其是你这个眉毛,太浓了。”
张骆只能老老实实站著,让方塔娜帮他“街头卸妆”。
周围路过的一两个人好奇看过来,指指点点。
张骆尷尬得不行。
“我本来带点妆没什么,现在被人当猴子一样看,反而尷尬了。”
“搞完了。”方塔娜动作飞快,最后收尾用湿巾一擦,端详了一下他,满意点头,“这下我看著顺眼多了。”
从始至终张骆都不明白,方塔娜是在嫌弃什么。
“这苏菠菜,怪甜的。”
“嗯。”张骆点头,他只觉得寡淡无味。
方塔娜说:“这个汤还不错。”
“汤是还可以,鲜。”张骆说,“不过也就一个鲜了。”
除了鲜,仍然寡淡无味。
方塔娜笑,“你嘴也挺挑。”
“没办法,我妈手艺很好,我从小就吃得很好,嘴巴养刁了。”张骆义正词严,毫不掩饰。
“你跟你爸妈关係是不是很好?”方塔娜问,“我发现我真的从来没有从你这里听到过对你爸妈的不耐烦、牴触、生气。”
“这很奇怪吗?”
“对一个青春期的少年来说,太奇怪了,太不常见了。”方塔娜说,“不过,能把你培养成这样,你爸妈肯定也是一个有大智慧的人。”
她忽然托腮,眨了眨眼睛。
“我真希望以后我的孩子也能跟你一样听话,而且有主见。”
“这是不是————自相矛盾了?”
方塔娜:“我说的听话,是指不干那些糟心事,我觉得全天下的父母,几乎都会羡慕你父母。”
“你有小孩了?”
“没有,但—”方塔娜自己都笑了,“我跟你说件事,你別笑,我从十几岁开始就想要当妈妈,有一个自己的小孩了,很奇怪,一般来说,像我这样的事业型女性,其实不会那么早想要小孩的,但我在还没有事业心的时候,就已经很想要一个自己的小孩,工作以后,也没有因为我的事业心而影响到这个梦想。”
张骆问:“那你现在谈恋爱了吗?”
“谈了。”方塔娜点头,“我上大学的时候就跟我男朋友在一起了。”
张骆恍然。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他问。
方塔娜说:“什么时候我怀上了,什么时候结婚。”
张骆震惊地看著方塔娜。
方塔娜耸耸肩膀,“我认真的,而且,我也不会为了怀孕、养小孩而放弃我的工作,在这一点上,我跟他达成了一致,但是不都说嘛,男人会变的,尤其是涉及到家庭分工这一块,所以,结婚这事不急,我得再多观察一下。”
“那如果你怀孕了,结婚了,却发现他是一个心口不一的人怎么办?”
“能怎么办?能过得下去就过,过不下去就离。”方塔娜说,“反正我有我的小孩了。”
张骆:“————等等,我听起来怎么还是觉得怪怪的。”
“唉哟,我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想那么多干什么。”方塔娜说,“我跟你说,我公司里很多人三十多了都不结婚,不是他们不想结婚,就是他们想得太多,顾虑太多,每一个都是没有十拿九稳的把握就不肯走进婚姻,然后,就一个两个都走不进去了。”
张骆一脸懵逼。
“哦。”
“我跟你说这个干嘛啊。”方塔娜也反应过来了,“你一个十五岁的小孩,什么都不懂。”
张骆:“————“
他其实倒是挺认同方塔娜所说的这些。
他在玉明那家国企工作的时候,其实也有很多三十多甚至四十多还不结婚的人。
他们要是自己不想结婚也就算了,偏偏一个比一个想结婚成家。
可是,结果却和他们的想法大相逕庭。
“但是,养小孩肯定需要时间的吧?”张骆问。
方塔娜问:“我记得你妈是做食堂的,她难道做了食堂就没有养你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是这样,如果真的有一天必须我放弃我的事业才能养我的小孩,真的是非此即彼的情况了,我肯定选择放弃我的事业,但是在那之前,我不会去做二选一的事。我甚至认为,我没有我的事业才养不了我的小孩。我不说我男朋友未来可能出轨,可能移情別恋,可能不负责任,他也有可能出个意外,死了,或者是欠了一屁股债,等等,他是他,我也掌控不了他,那我没有事业,我怎么养我的小孩,让他跟著我吃我选错了人的苦吗?我那个时候再重新去做我的事业吗?那个时候还有机会做吗?
方塔娜的话有她极其强大的逻辑。
张骆也不得不承认,方塔娜说的,在很大程度上是有道理的。
“你妈妈很了不起。”方塔娜说,“当然,我相信你爸爸肯定也很了不起,从你身上,我能看到你父母的优秀。你不仅仅是有才华而已。”
张骆:“我是不是要代我父母谢谢你对他们的认可?”
方塔娜:“也不是不行。
下午两点半,他们回到了拍摄基地。
江夏非已经拍完走人了。
现场工作人员说,他们离开之前,还想要找他们,没找到,还专门拜託人递话,表达歉意。
张骆和方塔娜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还真让他们给猜对了。
方塔娜找化妆师给他重新弄一下妆,自己去看拍摄进度。
好消息是,拍摄还算顺利,没有出现什么影响到拍摄进度的情况。
一切顺利的话,张骆预计可以在晚上六点左右拍完。
如果真能拍完,张骆就可以直接今天晚上回徐阳了。
方塔娜开始联繫安排张骆回去的事情。
寧宇波问:“那你今天晚上也回去吗?”
“我在这边休息一晚上,明天回玉明。”方塔娜摇头,“我可没有张骆那么拼,他还想赶著明天回去上课,我真的佩服他,要不是因为他不走艺人路线,我铁定要给他安排一个勤奋好学的通稿。”
寧宇波笑了。
“那还是別,立学霸人设太容易塌房了。”
“如果是別人我可能还担心一点,但他我一点都不担心。假学霸才会塌房,真学霸怕什么。”方塔娜说,“江夏非那种假学霸要扮演一个好学生,才是真可笑。高考分数都没超过三百分的傢伙,演了个仁义礼智信的智,也不怕人笑掉大牙。”
寧宇波:“他这件事我已经报回台里面了,至少最近一年,他別想接到我们央台的邀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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