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此界天花板的实力?
言出法隨,篡改规则!
“多谢祖师出手。”许久,他才收回心神,对著洛璇璣,真心实意地行了一礼。
洛璇璣缓缓收回手指,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
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复杂情绪。
是疲惫,是无奈,还有藏在最深处的期盼。
“我保她,是因为你还有用。”她看著顾长生,一字一顿。
“你是钥匙。”
“別让我失望。”
又是钥匙。
顾长生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不动声色:“祖师放心。”
“狱卒还会再来。”洛璇璣的声音,恢復了那份超然物外的淡漠,“下一次,它的探查,会更隱秘,更无法防备。”
“下一次,我未必还护得住。”
“难道,就只能坐以待毙?”顾长生开口,打破了九天之上的死寂。
洛璇璣的目光从下方那片安寧的驛馆收回,重新落在他身上,眼神无悲无喜。
“若有他法,此界,又何必存在。”
她的话很轻,却像一块万古不化的玄冰,透著令人绝望的寒意。
这座牢笼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隔绝。
任何试图打破隔绝的行为,都將被修正。这是规则。
顾长生沉默片刻,换了个问题。
“祖师可知,此界的歷史?”
闻言,洛璇璣面露思索。
“我出生时,那些上古歷史,便已是传说。我所知的,不过是我眼中这一千五百年的事。”
“传说,未必是假。”顾长生忽然笑了。
他看著洛璇璣,將一段尘封於人皇传承中的秘闻,缓缓道出。
“此界,並非天生破碎。它是上古人皇,为躲避天外之敌,从一方名为神州的大世界,亲手斩下的一角。”
洛璇璣的眸子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
她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
“天外之敌太过强大,人皇一脉战至最后,不得不行此险招,以一界生灵为火种,藏匿於时空乱流。”顾长生语气平静,仿佛在述说別人的故事。
“可这终究是无根之萍。为了维持这座牢笼的稳定,当时执掌轮迴的冥君,以身化道,用完整的轮迴法则,镇压了此界与外界唯一的通道——归墟。”
“自此,此界再无轮迴,天道不全。”
“天诛的每一次降临,皆因有人触碰到了轮迴与时空这两根支撑牢笼的基石。”
顾长生一口气说完,看向洛璇璣。
风,停了。
九天之上,陷入了一种绝对的死寂。
洛璇璣静静地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她那一千五百年的认知,在此刻,被这个只有金丹期的年轻人,几句话,衝击得支离破碎。
原来,天道不全是枷锁,也是保护。
原来,所谓的飞升无望,背后是如此惨烈的真相。
“你所言,闻所未闻。”许久,洛璇璣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乾涩。
“凭何信你?”
话语很轻,却重若泰山。这是最根本的问题。
顾长生脸上没有半分意外。
“此非我言。”他神情肃穆,仿佛在转述一段不属於自己的过往。
“是人皇传承中,帝鸿亲歷的记忆。”
洛璇璣不语。
她只是看著他,那双看过一千五百年花开花落的眼眸里,映出了他年轻而平静的脸。
变数,有了来处。
棋局,有了破法。
这个解释,是她此刻唯一能接受的答案。
“所以,你的意思是……”许久,洛璇璣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乾涩,“我们,註定要在这座坟墓里,等待火种熄灭?”
“不。”顾长生摇头。
他直视著这位此界公认的最高战力,一字一顿。
“人皇留下火种,就是期待有朝一日我们能再度回到神州。只要我们变得比外面的狱卒更强,这座牢笼,便再也困不住我们。”
洛璇璣的身体,几不可见地一震。
强过狱卒?
仅仅是对方的一缕法则气息化作的触鬚,便需要她篡改规则才能瞒过。
谈何超越?
“你有何计划?”
她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年,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这座牢笼里安稳度日。
“计划的核心,就在琉璃身上。”
顾长生坦言。
“冥君以身镇压归墟,隔绝了轮迴,却也留下了一线生机。祂的道,並未彻底消散,而是化作了此界轮迴法则的『种子』,等待下一个继承者。”
“这便是琉璃的道基,如今的幽冥轮迴小世界,存在的意义。”
洛璇璣的凤眸,骤然亮起。
她瞬间明白了顾长生的意图。
“你想让她,重掌轮迴?”
“不只是重掌。”顾长生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是超越。”
“此界天道不全,对琉璃是束缚,也是最大的机会。只要她在归墟之地,那个天道感知最薄弱的地方,將轮迴道基彻底演化圆满,她便能取代冥君,成为此界新的轮迴之主。”
“届时,此界法则將趋於完整,牢笼的防御,会变得更强。”
“而她,”顾长生顿了顿,说出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更能藉由归墟,打开一道通往神州的后门。”
“甚至,我们能以此为跳板,反过来窥探界外的天地。”
“潜伏,修炼,直到……我们比狱卒更强。”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被动挨打,永远没有出路。
顾长生的话音落下,洛璇璣彻底沉默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年轻人,內心震颤不已。
她的千年谋划,她的维持平衡,在他的宏图面前,不过是囚犯的苟延残喘。
而他,想的却是越狱,甚至是……杀回老家,把监狱长给端了!
那双冰湖般的眸子里,古井无波般的死寂褪去,只剩下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明与锐利。
她看著顾长生,仿佛是第一次认识他。
“这条路,十死无生。”
“总得有人走。”顾长生答得平静。
洛璇璣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曇花一现,却足以让天地失色。
九天之上的罡风冷冽。
可顾长生却觉得,四周的空气,似乎不再那么冻彻骨髓。
他看著眼前这位白衣胜雪,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女子,心中那点因宏大真相而带来的压力,消散了许多。
计划再宏伟,也得有人执行。
眼前这位,就是此界最粗的大腿。
想让她从一个被动的“观察者”,变成一个主动的“投资者”,就必须让她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祖师,”顾长生打破了沉默,“光有计划不够。”
洛璇璣静静地看著他,没有说话,眼神示意他继续。
“我需要祖师的全力支持。”顾长生说得很诚恳。
“我已为你出手。”洛璇璣的语气平淡。
“那不一样。”顾长生摇头,“那是您为了保住我这个钥匙。而我希望的,是一场真正的盟约。”
他直视著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为了表示诚意,也为了让我们的盟约更加牢固,我想请祖师……与我握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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