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的世界之我不平凡 - 第96 章 抢收小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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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满银的新窑,烟囱,火炕,灶台已砌好,只待麦收后,粉刷窑墙壁,封窑口,做门窗了。
    瓦罐窑厂的清理工作也接近尾声,本来准备规划修缮窑厂,但村支书王满仓告诉他和知青们,还有几个老汉都得参加今年的小麦抢收。
    因为罐子村的麦收,比往年推迟了好几天,村部不得不將村里劳动力全部派上去抢收。
    今年的小麦,在田间管理期间追施了好几次垛堆肥,以致小麦的长势比往常年更好,灌浆期更长。
    村干部在查看小麦情况时,支书王满仓站在塬峁上,村西那片麦田,隨著夏风,翻滚起来,仿佛一片厚重汹涌的海。
    走近麦田,每一株麦穗都饱蘸了光芒,变的沉甸甸,黄灿灿。一种坚实,饱满,近乎古铜色的金黄。
    今年的麦穗没有往常年的根根直立,都丰腴地低垂著头,压得秸杆弯成一道优美的弧线,这是成熟最谦卑也最骄傲的姿態。
    支书王满仓用手轻轻托起一穗,掌心能感受到那实实在在的分量。指腹捻开一颗麦壳,里面滚出的麦粒已然硬实,像一小块温润的琥珀,散发著新粮特有的清甜。
    旁边的大队长王满江感嘆著“怕今年这小麦產量得破百斤,看架式,还在灌浆,得压二三天,不然太可惜了”
    “那就压三天,到时全村老幼齐上阵,把三天时间抢回来…。”王满仓直起腰,將麦粒塞入口中,
    “这三天长的量,可以给全村老少爷们加一餐白面饃…。”他眼睛中似有晶莹滑落。
    “这多亏了王满银的垛堆肥。”王满江眼睛越过麦田,看向更远处的玉米地,可以想像,秋收时,那施了垛堆肥的玉米地,高產肯定让村民过个饱年。
    三天后,天蒙蒙亮,生產二队小队长王连喜就立在村头老槐树下,把掛在树杈上的半截铁轨敲得“噹噹”响,声音刺破清晨的寂静,传遍沟沟岔岔。
    “出工了!龙口夺食!老少劳力都上南坡咧——!”
    王满银把最后一口二合麵饼子塞进嘴里,灌了半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拎起墙角磨得鋥亮的镰刀就往外走。
    他背著个旧军用水壶,里面灌了凉开水,加了点盐,这收麦的日头毒,可不敢渴著。
    在村道口匯和上五个知青和那五个老汉。
    知青们全副武装,尤其赵琪,汪宇,刘高峰三个新来的知青更是斗志昂扬,劳动最光荣嘛。
    孙老汉笑著对王满银说“满银,你可別比知青娃差…。”他的確有理由怀疑王满银的工作效率,清理窑厂就能看出来。他就是个样子货,做事不实在。
    “孙叔,真不是我偷懒,真的是有时吃不消,赵叔是知道的,掏烟囱时,兰花都比我乾的多…。“他没啥不好意思的,的確不適应高强度劳作。
    大家说笑著匯入人流,向打麦场走去。
    打麦场上,早已是人喊马嘶。会计陈江华拿著个破本子,嘶哑著嗓子分派活计:“壮劳力都去南坡割麦!架子车跟上!妇女娃娃跟在后面捆麦个了!老弱些的,留在场上摊场、准备傢伙事……”
    王满银和知青娃娃们被分到最平缓的那片坡地。他赶到时,有些地里已经黑压压一片人。
    汪宇、刘高峰跟著苏成,正笨拙地学著旁边老汉的样子,往手心里吐口唾沫,攥紧了镰刀把。
    王连喜看见王满银,吼了一嗓子:“满银!你要看著这帮知青娃!別让镰刀啃了腿肚子!”
    “晓得了!”王满银应著,走到汪宇身边。
    汪宇穿著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汗水已经浸湿了后背,他学著別人的样子弯下腰,一手揽麦,一手挥镰,动作僵硬,麦茬留得老高。偏脸上还透著股劲,心气很高。
    “架势不对,”王满银拿过他的镰刀,“腰塌下去,腿叉开,站稳嘍。镰刀往怀里带,不是往外豁。看,这样——”他边说边示范,镰刀闪过一道寒光,“唰”一声,一拢麦子整齐地贴地割下。
    王满银实干不行,但理论知识扎实,知道最正確,最省力的姿势。用支书王满仓的话来说,他就是口头把式。
    汪宇看得认真,接回镰刀试著比划。刘高峰在一旁闷不吭声,倒是学得快些,虽然慢,但架势渐渐有了模样。
    日头猛地躥上来,像下了火。麦地里热浪滚滚,麦芒混著汗水沾在脸上、脖子上,刺挠得难受。空气中全是镰刀割麦的“唰唰”声和人们粗重的喘息。
    没人说话,都埋著头,跟身前那片望不到头的麦子较劲。腰早就酸得没了知觉,只是机械地一弯一直。手上很快磨出了新水泡,破了,再磨,火辣辣地疼。
    王满银割得慢,不一会儿就被別人超到了前头。
    他偶尔直起腰,往前看看。汪宇和刘高峰都在他前面,虽然他们脸憋得通红,汗珠子成串往下掉,但没停手,也没有说话,憋著一股气,埋著头跟麦子较劲。
    只有赵琪落在他身后一点点,这姑娘也咬著牙,没叫苦。
    苏成和钟悦到底是老知青,虽然也累,但动作熟练不少,找到了节奏感。
    晌午,妇女主任和几个妇女挑著担子送饭来了。
    高梁面窝头、咸菜疙瘩、一桶不见油花的南瓜汤。更有不限量供应的野菜糊糊。
    人们或蹲或坐,躲在麦捆子的阴影里,狼吞虎咽。吃饭也没了往日的喧闹,只有一片咀嚼声和疲惫的嘆息。
    知青们围坐在王满银附近,大家都有些焉,从东拉河吹过的风都夹杂著暑气,还有这块地方是土坎高坡,底下凹进去一片,太阳直射不到。
    王满银打了一碗南瓜汤,两个黑面饃,饃中夹了块咸菜。
    汪宇啃著拉嗓子的黑饃,凑近王满银,声音嘶哑:“王哥……那粮……”,他真不是要催,实在是有点熬不住了啦。
    王满银灌了口南瓜汤,有气无力的瞥他一眼:“急甚?忘不了。收完麦,准有。”他给出了肯定答覆。然后手挥舞一下,將汪宇赶开,这时候不想搭理人,还有今天的高梁面饃怎么这么难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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