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你说你是黄牛？牛逼的牛？ - 第13章 晚上8点，滨海体育馆东门集合

    病房里，
    林薇薇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气若游丝的颤抖，但每个字都异常清晰。
    “是我下的……我想去看一次周天王的演唱会，拜託你了。”
    林薇薇的眼睛里，那片死寂的薄雾似乎被这句话耗尽了所有力气，
    却也因此透出了更明亮的光，一种燃烧生命般的祈求。
    苏晨点了点头，平静得像是在確认一份外卖订单。
    “对演唱会位置有什么要求吗？”
    这个问题让林薇薇愣了一下，隨即苦涩地牵动嘴角。
    “能有什么要求……只要能让我进去，听个声音就可以。”
    哪怕是站在最远的角落，哪怕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
    只要能置身於那个空间，呼吸同一片空气，她就满足了。
    苏晨的目光没有在她脸上停留太久，
    他低头思索了片刻。
    病房里只有窗外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林薇薇的心跳得很快，她怕听到拒绝，
    又怕对方开出一个她根本无法承受的价格。
    毕竟，3000块，对於有票的黄牛来说，简直是在做公益。
    几秒钟后，苏晨抬起头。
    “好的，那这次演唱会的事情，交给我就好。”
    ？？？
    林薇薇彻底懵了。
    就这？
    这就完了？
    不谈加价？不提票源的紧张程度？
    甚至……
    林薇薇怎么觉得苏晨好像根本不打算给她一张实体票？
    这是什么操作？
    她忍不住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男人。
    苏晨太年轻了，也...太帅了，乾净的t恤，利落的短髮，眼神清澈。
    怎么看都不像那些在体育馆门口鬼鬼祟祟、满口行话的黄牛。
    难道是骗子？
    可他的眼神和语气又篤定得让人没来由地信服。
    算了，都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比现在更糟的呢？
    林薇薇选择相信这根从天而降的、唯一的稻草。
    “好的，那就……麻烦你了。”
    “演唱会是晚上9点开始。”
    苏晨看了一下手机时间，继续安排，
    “8点从这里出发，路上留出半小时，到会场准备一下，时间刚好。”
    说完，苏晨的视线自然地落在了病床旁那架摺叠好的轮椅上。
    林薇薇的脸颊瞬间泛起一丝窘迫的红晕，
    下意识地想要维护自己最后的体面。
    “那个……我自己推就好。我……我会先和我妈说，让她把我送到体育馆门口，然后我自己进去。”
    她不想成为任何人的累赘，尤其是在这样一个陌生人面前。
    苏晨却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喙。
    “不碍事儿。”
    与此同时，苏晨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臥槽！先天性血管畸形症！兄弟们我刚去查了，这病巨凶险啊！为了保命，唯一的办法就是截肢！】
    【我傻了……这小姐姐才17岁啊！花一样的年纪，怎么会得这种病？】
    【心疼死我了，她刚刚说“只要能进去就可以”的时候，我一个男的眼泪差点下来了。】
    【晨哥接了！他就这么接了！可这怎么搞？】
    【周天王的演唱会，现在一张內场票炒到五位数了！一个看台票都破万了！】
    【三千块钱？买个灯牌都不够啊！】
    【所以晨哥到底要用什么办法把人带进去？！】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又要上演“用爱发电”，去门口搞道德绑架求路人给票吧？这次不可能成功的！】
    【楼上的你懂个屁！你看晨哥答应得这么爽快，绝对是有惊天后手！我赌一手，晨哥这次又要刷新我们的三观！】
    【没错！晨哥什么时候让我们失望过？他就是意外的代名词！】
    【话放这了！这次要是能把小姐姐顺顺利利带进去听完整场，我直播倒立喝一桶大的！说到做到！】
    就在弹幕激烈討论，为主播的骚操作下注时，一条与眾不同的弹幕飘了过去。
    【等等……林薇薇？这个名字……天啊！是她！她是我高中同学！】
    这条弹幕一出现，立刻被眼尖的网友捕捉到。
    【臥槽？侠坐茶说！展开讲讲！】
    【同学？真的假的？快说说小姐姐的故事！】
    那位“同学”显然也情绪激动，打字的手都在抖。
    【是真的！薇薇她从小就学跳舞，跳得特別好，是我们学校的文艺骨干，拿过好多奖！
    她的梦想就是考上星海舞蹈学院，毕业以后给周天王当伴舞！
    她跟我说过好多次，说周天王的歌给了她舞台的梦想！】
    【！！！所以她想看的不是偶像，是梦想啊！】
    【可她现在……她的腿……】
    【对……就是前段时间，这个病急性发作，医生说为了保命，必须儘快截肢，她以后……再也跳不了舞了。】
    轰——
    这条信息如同深水炸弹，在整个直播间里炸开了花。
    之前只是心疼，现在则是心碎。
    一个把舞蹈视为生命的女孩，即將永远失去她的双腿。
    而在失去之前，她只想最后一次，去看一看那个点燃她梦想的人。
    这是何等的残酷，何等的悲哀。
    【我受不了了，我哭了，这什么人间疾苦。】
    【我愿意把我的票让给她！我是內场前十排的！我愿意换！怎么联繫她？】
    【我也愿意！妈的，不就是一场演唱会吗？老子不看了！让给妹妹！】
    然而，理性的声音很快出现，给这片沸腾的善意泼上了一盆冷水。
    【冷静点兄弟们！別忘了这是全民职业挑战赛！规则写得清清楚楚，挑战期间，任何外部人员不得以任何形式对参赛者进行干预、协助或信息透露！】
    【对，我们不能帮，一旦我们有意插手，不仅晨哥就会被判出局了，林薇薇的票也会作废的！】
    【那怎么办？就这么干看著吗？我真的……太可怜了。】
    【我女儿也跟她差不多大，我……唉。】
    【不能干预，我们什么都做不了，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晨哥了。】
    【晨哥，求你了，一定要成功啊！这已经不只是一张订单了！】
    直播间的气氛变得无比凝重，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他们从未如此刻一般，將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一个黄牛身上。
    病房內。
    就在林薇薇和苏晨的对话陷入短暂沉默时，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女人提著保温桶走了进来，正是林薇薇的妈妈。
    她看到房间里站著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先是一愣，隨即警惕地看向女儿。
    “薇薇，这位是……你的朋友吗？”
    林薇薇摇了摇头，然后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看著妈妈，一字一句地说：
    “妈，这是我找的黄牛，今天晚上，我要去听周天王的演唱会。”
    她顿了顿，迎著母亲震惊的目光，用尽全身力气补充道：
    “只要听完这一场，我就同意……做手术。”
    “哐当——”
    保温桶脱手落地，滚烫的汤汁洒了一地。
    林妈妈完全顾不上，她只是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女儿，
    仿佛要確认自己没有幻听。
    惊喜、难以置信、心酸、狂喜……
    种种复杂的情绪在她脸上交织，
    最终，匯聚成两行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奔涌而下。
    “薇薇……你……你说的是真的？”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为了让女儿同意手术，她和丈夫磨破了嘴皮，求遍了神佛，
    可女儿始终用沉默对抗著那份切肤之痛的恐惧。
    现在，她竟然自己鬆口了！
    林薇薇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林妈妈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气，又像是被注入了无穷的希望。
    她猛地转身，衝到苏晨面前，双手合十，语无伦次地感谢著。
    “谢谢你！谢谢你小伙子！多少钱？门票多少钱？我马上给你！不够我再去借！”
    她慌乱地在口袋里摸索著手机，想要立刻转帐。
    苏晨却轻轻摇了摇头，阻止了她的动作。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职业性的规则感。
    “阿姨，按照规矩，任务完成之后，才能付款。”
    他转向林薇薇，最后確认了一遍。
    “晚上8点，滨海体育馆东门集合，我会带你们进去。”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出了病房。
    他需要去准备了。
    门关上的剎那，林妈妈再也支撑不住，
    扑到床边，一把抱住瘦弱的女儿，压抑已久的哭声终於爆发出来。
    那哭声里，有女儿终於肯接受治疗的欣慰，
    有为了一场演唱会而赌上性命的心疼，
    有对未来的茫然，更有对眼前这个陌生年轻人带来的奇蹟的感激。
    只要能保住女儿的命……哪怕失去双腿，只要她能活下去……
    一切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