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体育馆外围收集完最后一块情报拼图的苏晨,没有丝毫停留。
他扫开一辆路边的共享单车,脚下一蹬,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匯入城市的车流。
眼神却不再是刚才那副求职失败的萧索,
而是如同鹰隼,冷静地审视著前方。
【臥槽!这眼神!主播不演了?】
【这气场……我怎么感觉刚才那个找工作的颓废小青年是我的错觉?】
【前面的別走!那是演给那个保安看的!现在这才是真实状態!我的妈,好帅!】
苏晨下了车,锁好,熟门熟路地走进那道窄小的门洞。
楼道里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潮湿和各种饭菜混合的复杂气味。
他一口气爬上五楼,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房间不大,甚至有些杂乱。
苏晨反手关上门,径直走向床边,弯腰,从床底拖出一个半旧的纸箱。
箱子打开,里面不是什么值钱玩意,
而是一叠叠规格不一的图纸和几捆不同顏色的马克笔。
他从中抽出一张巨大的空白绘图纸,直接哗啦一声,在清理出来的一小块空地上铺开。
然后,在直播间上百万观眾愈发困惑的注视下,
苏晨拧开一支黑色马克笔的笔盖。
下一秒,笔尖落在了白纸上。
没有尺子,没有圆规,没有任何辅助工具。
手稳得像一台最精密的工业机械臂,
一条完美的弧线自笔下流淌而出,
构成了体育馆主体建筑的巨大椭圆形轮廓。
直播间的画面瞬间被分成了两半,
左边是无人机俯瞰下的苏晨和他的“画作”,
右边是不断刷屏的弹幕,密集到几乎看不清原来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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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绘体育馆结构图?哥们你认真的?】
【这手……这稳定度……外科医生看完当场就把手术刀扔了。】
【我学了三年建筑设计,我现在只想把我的手剁了。】
苏晨对外界的喧囂一无所知,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这张白纸和脑海中那张已经构建完成的、
无比精確的立体模型。
线条在他的笔下不断延伸、交错。
体育馆的俯瞰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他笔下成型。
线条精准,比例协调,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
然后,苏晨开始標记入口。
一共八个。
正门、东南西北四个侧门、vip通道、后台员工通道、大型货运通道。
他在每一个通道口都用简笔画画上了两个戴著帽子的小人,
代表著最基础的安保人员配置。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一丝犹豫和修改,
仿佛这张图纸早已在他心中演练过千百遍。
画完,他直起身,审视著自己的杰作,
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直播间的观眾解说。
“正门、四个侧门、vip通道,都需要扫描电子工作证或门票,门口有闸机。”
他的声音不高,但异常清晰。
话音刚落,他拿起马克笔,唰唰唰唰六下,在这六个入口上,重重地画上了六个黑色的叉。
每一个叉都画得果断而决绝。
“大型货运通道。”
他的笔尖移到了体育馆的东北角,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开口,
“虽然没有电子闸机,但是有专人手持设备核对车辆信息和司机身份。
车辆进出时间固定,都在下午四点前完成,现在已经封闭。想混进去,没可能。”
“唰!”
又是一个粗大的黑叉。
至此,八个常规入口,七个被他彻底否定。
直播间的观眾们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之前所有的不解、疑惑,此刻都化为了震撼。
原来……他在体育馆里閒逛的那几个小时,不是无所事事,而是在收集信息。
他是在用自己的双眼和大脑,进行一场堪比特工级別的现场勘测!
他在构建整个区域的数字模型!
【我傻了……我真的傻了……我以为他在摸鱼,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牛逼!!!】
【我跪了!我真的跪了!这他妈是人能想出来的操作?】
【徒手画地图!过目不忘!信息整合!心理博弈!社会工程学!苏神,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
【这是黄牛?你告诉我这是黄牛?这tm不是总参的侦察兵退役了来体验生活我都不信!】
【別光顾著喊666,你们看懂了吗?他把所有路都堵死了,这还怎么进去?】
就在观眾们为之绝望时,苏晨换了一支红色的马克笔。
他的笔尖,落在了那个最不起眼的,位於体育馆西北角的,
他只用一条短线標记的小门上。
他用红色的笔,重重地,一圈,一圈,又一圈,將这个门框了起来。
那个红色圆圈在满是黑色线条的图纸上,显得无比醒目,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臟。
“人员通道。”
苏晨的声音带著一丝微不可查的兴奋。
“后台工作人员、保洁、临时工的出入口。”
“没有电子扫描设备。”
他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强调最重要的信息。
“全靠人工值守。”
“晚上七点到十点,这个时间段,巡查负责人是……”
“老张。”
轰!
直播间彻底炸了!
之前所有零碎的信息,在这一刻被苏晨用一根红色的线彻底串联了起来!
那根烟!
那番看似没用的閒聊!
那个关於李队的抱怨!
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废话,全都是为了最后这一个名字,这一个时间点,这一个地点!
【破案了!我宣布当场破案了!】
【我的天!这个伏笔!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从搭訕老张开始,他的目標就已经是这个员工通道了!】
【前面的你说了,还记得苏晨最后拍照的地点吗?就是这个员工通道!】
【天啊!这已经不是骚操作了,这是降维打击!別的黄牛还在想怎么忽悠人,主播已经开始制定渗透计划了!】
【所以,计划就是趁老张当班的时候混进去?可是怎么混?老张虽然憨厚,但不傻啊,不认识的人他能隨便放进去?】
【楼上的预言家?】
直播间的人数在此刻如同坐上了火箭,疯狂飆升,
瞬间突破了245万大关,並且还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持续增长。
无数闻讯而来的网友涌入直播间,只为一睹这位特工级黄牛的惊天布局。
然而,制定好路线的苏晨,却没有给观眾们任何討论和消化的时间。
他將那张巨大的地图熟练地摺叠成一个小方块,塞进口袋,
然后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下午四点十五分。
苏晨没有片刻停留,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这就走了?去哪啊?】
【现在才四点多,演唱会九点开始,老张七点才上岗,这是去干嘛?提前踩点吗?可地图不是都画好了?】
【晨哥,解释一下啊!你动一下啊!你倒是说句话啊!】
【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直播间的弹幕充满了问號和不解,
观眾们刚刚被那张堪称艺术品的渗透地图震撼得头皮发麻,
还没来得及消化完所有的细节,苏晨就已经开始了下一步行动。
他行动的速度,远远超过了观眾大脑处理信息的速度。
真正的计划,在执行的最后一刻前,都是秘密。
苏晨穿过两条街,径直走进了一条略显陈旧的巷子。
巷子深处,一家“风尚服装定製”的招牌有些掉漆。
他推门而入。
“老板,做三套工作服。”
苏晨开门见山,直接將手机递了过去,
屏幕上是他之前“不经意”拍下的那张后勤人员搬运设备的照片。
照片的角度极为刁钻,恰好將工作服的款式、顏色和胸口的logo拍得一清二楚。
“就要这个款式,一模一样。看到衣服上的logo了吗?也给我绣上去。”
一个戴著老花镜的老板从缝纫机后探出头,接过手机眯著眼看了看,有些为难。
“小伙子,你这个……是场馆里的工作服吧?款式好做,布料我这也有。但这个logo是电脑刺绣的,现在做,时间有点紧啊。”
“我晚上就要用,很急!”
苏晨一副焦急万分的样子,直接从钱包里抽出十张崭新的百元大钞,像甩扑克牌一样,乾脆利落地拍在柜檯上。
“一千块,三小时內,必须做出来,我和朋友晚上去兼职,要是迟到或者服装不对,要被罚款的,误了事我们都得完蛋。”
他的表情焦急,语气急促,额头上甚至带著一层薄汗,活脱脱一个可悲的牛马人的样子。
看到那一千块钱,老板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所有的为难都烟消云散。
一把抓过钞票,在手里反覆捻了捻,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不就是加个班嘛!你放心,三小时,我保证给你做得妥妥帖帖!logo保证一模一样!”
【臥槽!臥槽!臥!槽!】
【我人傻了!他要偽装成工作人员?!】
【所以之前拍照不光是记地形,还是在收集偽装道具?!我服了,我真的服了!】
【这已经不是黄牛了,这是商业间谍吧!教科书级別的社会工程学!】
搞定服装,苏晨看了一眼手錶,四点三十五分。
他马不停蹄,又衝进街角一家掛著“急速列印、立等可取”招牌的gg公司。
店里,一个年轻老板正在电脑前打著游戏。
苏晨用了同样的话术,同样焦急的表情,表演浑然天成。
“老板!急事!帮个忙!”
他气喘吁吁地趴在前台,仿佛刚跑完八百米。
“我们三个今天第一天去体育馆上班,工作证给弄丟了!
队长说再找不到就要开除我们!你能不能帮我们做三个?
就按照这个样式做!”
他展示的,是另一张他拍下的、掛在工作人员胸前的工作证特写照片。
那张照片清晰到可以看清上面的每一个字、logo细节,
至连工作证的材质和掛绳的顏色都一览无余。
年轻老板瞥了一眼手机,又看了看苏晨,一副“我懂的”表情。
“兄弟,仿製这个可是有风险的啊……”
苏晨二话不说,直接扫了墙上的付款码。
“滴”的一声。
——转帐,两百元。
“老板,加急费。我们是兼职,就进去帮忙搬东西,几个小时就出来,绝对不给你惹麻烦。
你看这照片,连名字都没有,就是个临时通行证,查得不严。”
苏晨的话半真半假。
工作证確实是临时的,
这给了他巨大的操作空间。
年轻老板看到到帐信息,態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害!多大点事儿!瞧你急的!不就是个临时证嘛,包在我身上!”
他麻利地退出游戏,打开设计软体。
“照片给我,一个小时,保证你来拿的时候,跟真的一模一样!”
离开gg公司,苏晨终於停下了脚步。
时间,下午四点五十分。
所有前置准备,完成。
他走进一家快餐店,只点了一杯可乐,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前一秒还焦急万分的青年,此刻脸上所有的情绪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靠在椅背上,慢慢转著手里的可乐杯,
冰块与杯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的大脑,正在进行最后的復盘。
服装,有了。
凭证,有了。
突破口,老张,也已经锁定。
真正的猎杀,现在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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