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华娱 - 第二百七十四章 告別演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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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麵包茄子笔下的世界,尽在《混在华娱》。
    2000年12月20號凌晨,纳斯达克指数经歷了6个交易日,从高位一路狂泄。
    陈昭名义上,確实是以一百万港幣做空美股。
    在3028点建仓,又在今夜,美国时间12月19日选择在2509点平仓,盈利高达519点。
    他没有选择风险更高槓桿,因为他这部分的数据,是向港岛股民透明的,只是传统的10%保证金制度,也就是10倍槓桿。
    为了怕波动爆仓,他没有继续加注,於是扣完所有手续费、滑点和成本后,总收益206,600美元。
    加上之前从tvb拿到的一百万出场费,一共是260万港幣,这部分他打算一分不留,全部履约捐赠。
    整理好一切,下午五点,中环的皇后像广场,和平纪念碑前。
    这里是纪念一战二战,象徵港人熬过苦难、守住尊严的地方。
    背后是滙丰、渣打、各大洋行大楼,是西方资本的在港老巢。
    夕阳斜照,还是那辆黑色平治,还是一样簇拥围堵的人群,只不过,前后的態度可谓天壤之別。
    陈昭刚从车里出来,还没踏上皇后像广场的台阶,人群就轰的一声炸了。
    “陈先生!!”
    “陈生!多谢你啊!!”
    路两边瞬间被挤满,里三层外三层,有人从茶餐厅衝出来,围裙还没解。
    有人刚下班,西装领带还戴著,手里攥著摺叠的报纸、美股的交割单。
    有计程车停在路边,司机探出头大喊,有阿婆拄著拐杖,被子女扶著,拼命往前挤。
    人群没有乱推,只是自动让出一条窄窄的人巷。
    有人伸手,不敢真碰他,只敢轻轻碰一下他的衣袖,像碰什么会保佑自己的东西。
    “陈生,我跟你做空,我回本了!”
    “我老婆的医药费有著落了!”
    “97年输的,这次终於拿回来了!”
    一个穿蓝色工装的阿叔,眼睛通红,攥著陈昭的手腕,声音都在抖:“我以为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你救了我一家啊!”
    旁边的师奶拿著香,本来是要去附近庙宇,此刻直接把香举在半空,不是拜神,是拜他。
    “你比神还准!你是我们港人的救星!”
    有人举著手写的纸牌,红笔写著:“纳指六连阴,陈生救港人。”
    有人把自己的期货平仓单、存摺、银行回执举得高高的给他看:“我们贏了!我们真的贏了!”
    几个年轻打工仔,挤到前面用力喊著:“陈生!威武!!”
    “陈生,我们撑你!!”
    一路走过去,到处都是鞠躬的、抱拳的、双手合十的,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不停说“多谢”。
    他们把身家性命押在一个人身上,结果却真的绝地翻盘!
    看著陈昭,不是在看一个明星,也不是在看一个艺人,是感激、依赖、和死里逃生的崇拜。
    陈昭每走一步,两边的人就自动往后让一点,像海浪分开一条路。
    有人轻轻喊:“陈生,你慢慢来,小心脚边。”
    “陈生,我们都在,你放心讲。”
    直到他走到广场中央,身后、身前、左右,全是密密麻麻的香江市民,安安静静的等著他开口。
    身前是和平纪念碑,陈昭就站在台阶下,和普通人平视,没有高台,没有布景,没有装饰。
    就对著凤凰卫视,亚洲卫视的直播镜头,对著一部普通麦克风,对著全港缓缓开口。
    看著一眼望不到边的人群,陈昭突然抱了抱自己的肩膀,然后展顏一笑。
    “这会儿天气有点凉,有没有人检討来的时候没有多穿点?”
    他的语气轻快,很快下面就传来了一阵鬨笑。
    確实有人在嚷,在吵,在后悔来的时候没多穿衣裳。
    陈昭再次开口:“大家感觉冷,不是因为没有多穿衣服,而是没注意到太阳已经落山了。”
    人群顿时一静,知道他意有所指,所以安静的等他继续发言。
    “认清环境很重要,认清趋势也很重要。
    趋势是什么?
    是天要黑,风要起,潮要退。
    不是穿多穿少能改变的,更不是闭紧眼睛假装看不见,就能当作没有发生。”
    他微微前倾,对著麦克风,声音不高,却足够穿透整片广场。
    “这段时间以来,很多人把我抬得很高。
    说我能点石成金,说我能看破涨跌,说我是新的股神。
    可我要明確的告诉大家,我不会未卜先知,没有神通,更不是所谓的股神。”
    这话一落,广场嗡的一下就炸了。
    立刻有人在人群里喊,“陈生你唔好谦虚啊!”
    “你唔系股神,边个仲可以系?!”
    有人大声搭腔:“你连续讲中,一日都冇差!呢个唔叫神通,叫咩啊?!”
    “我信你!你就系我哋嘅神!”
    “我信你!你就系我哋嘅神!”
    口哨声、附和声、拍掌声乱中有序地响起来,大家不是在捣乱,只是不肯让他把神格脱掉。
    “冇错!陈生系股神!”
    “边个话唔系,我同佢搏过!”
    “陈生你咪乱讲!我信你!”
    人群里甚至有人开始喊口號,一声接一声,压都压不住:“陈生!股神!”
    “陈生!股神!”
    声音从几处角落,迅速连成一片,像浪一样,一遍又一遍迴荡。
    陈昭看著他们,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港人是真迷信啊,但他其实理解。
    思想的高地你不占,就会有牛鬼神蛇占据。
    热衷於玄学,陈昭也不会粗暴的归咎为港人迷信。
    因为当人对现实失控、无力、看不懂时,玄学是最便宜、最立刻、最能给安全感的解释。
    玄学能帮人“推卸痛苦,合理化命运”,给混乱的人生,画一张看得懂的地图。
    所以面对这一波狂热,陈昭没有挥手制止,只是静静等声音自己慢慢散掉。
    他的眼神没有一丝情绪,就这样看著他们,直到这阵自发的呼喊稍歇,直到广场重新落针可闻,他才再次开口。
    “我知道,大家其实心里都很明白,也没有那么迷信玄学。
    它应该只是一个容器,装的是恐惧、焦虑、无力、希望、不甘、迷茫。
    大家喊我股神,是因为苦过、怕过、输过、绝望过。
    太需要一个不会错的人,太需要一个能替自己拿主意的人,太需要一个跌倒时能拉自己一把的人。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把我捧成了股神,就是把自己贬成了信徒,依赖我的判断,就是交出了自己的清醒。
    他往前一步,目光扫过整片人海。
    “今天,在这个太阳落山的地方,我只想继续讲几句真话,就像之前那样。
    这世上最可怕的,是人一旦受了苦,就开始盼救世主。
    盼一个强人,盼一个神明,盼一个从天而降的人,把自己拉出深渊。
    於是有人造神,有人信神,有人拜神,到最后,就会有人被神所伤,被神所困,被神卖了,还在替神数钱。”
    没有人再起鬨,没有人再叫喊,没有人再鼓掌。
    只剩下一种被戳破了偽装、被看穿了软弱、被说中了痛处的死寂。
    神,是用来困住人的。
    神,是让人停止思考的。
    神,是用教条规训,是用教义奴役,是用思想裹挟人的进步的!
    迎著所有人的目光,陈昭笑了笑,声音放轻且柔和。
    “在我年幼的时候,听说过一个发生在创世纪的故事。
    这个故事讲的是,『神』不满他的子民发动了灾难,誓要毁灭一切生灵,无一不死。
    而诺亚以及他的家人,通过虔诚的祈求,终於得到神的拯救……
    当时年幼的我听完后呆若木鸡,原来世界是如此相似,但结果却不尽相同。
    因为在我从小受到的教育中,这场来自西方的大洪水,同样波及到了地球另一边的黄河流域。
    当此时,天塌地陷,海水泛滥。
    有『神』名女媧氏,炼五彩石补天;有『神』名精卫,化鸟衔石填海;
    当九日凌空高悬,为祸苍穹,这片土地上的人们高喊『时日曷丧,予及汝皆亡』。
    於是有了夸父不屈於日,有了后羿挽弓,有了金乌跃海映波红,一轮独悬亮长空。
    地上的人们,尊崇一个叫“禹”的人作为首领,因为在他的带领下,西方神灵的洪水,正在逐步褪去。
    很遗憾,神失败了,至少是在这片土地上……”
    刚才那句“神失败了”,像一把火,烧穿了百年的卑微、迷茫、崇洋、软骨。
    风轻轻吹过。
    所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
    有人別过脸,有人紧紧攥著拳头,有人死死咬住嘴唇,
    有人眼眶发烫,却硬忍著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们终於不再把陈昭当成抽象的迷信符號,而是將他当成一个同根同种同源的自己人。
    陈昭顿了顿,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人头,扫过目光可及的每一张脸孔,声音沉了下来。
    “做空华尔街的口號是我喊的,但我真的给予你们勇气了吗?
    错!
    是你们自己本来就有勇气,没有谁给你们力量,你们自己本来就有力量。
    而我只是一个,陪你们熬过黑夜、然后逼你们自己走向黎明的人。
    我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我们叫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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