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东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开始西斜。
他没有丝毫犹豫。
“所有人,加快速度!爭取在子夜之前,穿过这条殉葬沟!”
命令下达,队伍的气氛瞬间又紧张了起来。
眾人整理好装备,小心翼翼地踏上了那条由腐朽横樑构成的危险栈道。
刚一进入殉葬沟,一股阴冷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沟里的温度,比外面至少低了五六度。
而且,越往里走,腐臭味就越是明显。
“大家看地上!”
陈冉忽然小声惊呼。
眾人低头看去,只见栈道两侧的地面上,散落著大量动物的尸骸。
有氂牛的,有藏羚羊的,甚至还有雪豹的。
这些尸骸无一例外,全都四分五裂,骨头上还带著被啃噬的痕跡,场面异常血腥。
胡教授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具还算完整的羚羊尸体。
他用隨身工具拨弄了一下,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不对劲。”
“从腐烂程度上看,这只羚羊的死亡时间,不超过一个月。”
陈冉也凑了过来,指著骨头上的咬痕。
“教授,您看这些痕跡,不像是狼或者熊,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开的。”
就在这时,他们牵著的几头雪氂牛,突然变得焦躁不安起来。
它们不停地用蹄子刨著地,鼻孔里发出低沉的呜咽,说什么也不肯再往前走一步。
林东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他一把按住了腰间的武器,飞快地扫视著峡谷两侧的峭壁。
这里的环境,太不对劲了。
“有危险。”
林东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急促,让每个人都心头一紧。
“所有人!別管氂牛了!轻装前进!用最快的速度衝过去!”
“快!”
他们沿著腐朽的栈道疯狂前进,脚下的横樑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跑了不知道多久,直到肺部都火辣辣地疼。
队伍前方,一道更加巨大的断裂横樑挡住了去路。
这根横樑,或者说,曾经是横樑。
它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根都要粗壮,起码要十几个人才能合抱。
但现在,它从中间断成了两截,只剩下连接著峭壁的一半,悬在半空中。
这,应该就是扎西口中那条栈道的核心,当地人称之为“天梁”的地方。
而在天梁的正下方,景象更是让人头皮炸裂。
那根本不是地面。
那是一座山。
一座由无数动物尸骸堆积而成的,白骨之山!
密密麻麻的骨头,层层叠叠,一直堆到近乎天梁的高度。
氂牛,羚羊,雪豹,甚至还有棕熊的头骨。
各种生物的残骸在这里混合、挤压、堆积,形成了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我的天……”
胡教授扶著膝盖,大口喘著粗气,眼睛里却闪烁著一种混杂著恐惧与狂热的光。
“殉葬沟……活人殉葬……传说竟然是真的……”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对眾人说,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这里……这里简直就是一个生物演化坟场!”
陈冉的脸色惨白,她扶著旁边的岩壁,强忍著胃里的翻江倒海。
“教授,这不对劲啊。”
她的声音带著颤抖。
“这些动物……它们为什么要集体跑到这里来送死?”
“而且你看,它们都是从天樑上掉下去的。”
“这不科学!难道它们是集体失足?还是……集体自杀?”
集体自杀。
这个词一出来,所有人都感觉后背发凉。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小月,忽然伸出手指,指向了头顶那截断裂的天梁。
“上面……有东西。”
眾人猛地抬头。
只见那截断裂天梁的尽头,不知何时,竟然站了五六只藏羚羊。
它们安静地站在悬崖边缘,身体线条在月色的勾勒下,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诡异。
它们一动不动,只是低著头,俯瞰著下方那座由它们同类的尸骨堆成的山。
整个场面,安静得可怕。
风停了。
雪停了。
所有人的呼吸,也停了。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炸了。
【臥槽!什么情况?这几只羊想干嘛?行为艺术吗?】
【別是也要跳吧?我这辈子还没见过动物集体跳崖的!】
【前面的別乌鸦嘴!这画面也太邪门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绝对不是巧合!殉葬沟,殉葬沟,这些动物,也是在殉葬吗?】
观眾们在屏幕前惊呼,而现场的眾人,心臟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秒。
站在最前面的那头羚羊,往前轻轻地迈了一步。
然后,它就那么直直地,坠了下去。
没有挣扎。
没有悲鸣。
紧接著,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五六只羚羊,排著队,一个接一个,用同样的方式,从天梁的断口处,一跃而下!
“砰!”
“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峡谷里迴荡。
新鲜的血肉,瞬间染红了那片骨山,尸体冒著温热的血气,场面血腥到了极点。
“呕……”
陈冉再也忍不住,转身扶著岩壁剧烈地乾呕起来。
小月的脸也白得和纸一样,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贾碧和七月这些见惯了生死的人,此刻也是一脸凝重,握著武器的手,青筋暴起。
太诡异了。
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动物会有目的性地集体自杀?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林东的瞳孔猛地缩小。
他没有看那些惨不忍睹的尸体,而是盯著那截空无一物的断裂天梁。
那里,一定有什么东西。
某种他们看不见,却能操控这些动物心智的东西!
“走!”
林东低吼。
“这里不能待!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眾人不敢怠慢,绕过那座恐怖的骨山,继续沿著栈道向前。
可没走多远,他们就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之前被他们扔下的那几头雪氂牛,正堵在狭窄的栈道上,死活不肯往前挪动一步。
它们刨著蹄子,焦躁地打著响鼻,喉咙里发出低吼。
看向天梁方向的眼神,充满了惊恐。
“畜生就是畜生!关键时刻掉链子!”
贾碧有些急了,上去就想用枪托去砸。
“別!”
扎西一把拦住了她。
他看著那些因为恐惧而快要发狂的雪氂牛,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怜悯。
“它们只是感受到了我们感受不到的危险。”
“交给我吧。”
说完,扎西走上前去,站在几头氂牛面前。
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口中开始吟诵起一种古老而悠扬的调子。
奇蹟发生了。
原本狂躁不安的雪氂牛,在听到扎西的歌声后,竟然慢慢地安静了下来。
它们不再刨蹄,不再嘶吼,只是看著扎西,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低鸣,像是在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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