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大龄通房后 - 第303章 有法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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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凌川说:“我杀了他。”
    唐玉闻言,心头如同被重锤狠狠擂了一下,“嗡”的一声,脑中一片空白。
    杀了……王彪?
    为什么?
    他……
    突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混沌。
    对了!那日江凌川也在高府!
    他很可能在暗中看到了什么,或者……听到了什么?
    是了,以王彪那日的囂张和对她毫不掩饰的齷齪心思,若被江凌川撞见或得知其具体盘算……以江凌川的性子,杀了他,简直顺理成章。
    唐玉有些恍惚地回过神,目光复杂地望向近在咫尺的男人。
    江凌川將她眼中那瞬间的瞭然尽收眼底,紧抿的唇角几不可察地鬆动了一丝。
    他这才缓缓解释道:
    “王彪是高斌的亲信侍卫长,掌管外院护卫,突然暴毙,极易引人疑心,打草惊蛇。”
    “我这才不得不冒险,易容顶替,一为遮掩此事,二为……更方便探听高家內幕消息。”
    唐玉还沉浸在“江凌川为她杀了人”这个认知带来的巨大衝击中,一时有些回不过神。
    闻言,只是下意识地顺著他的话喃喃问道:“什么……消息?”
    江凌川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臂弯里的女子身上。
    昏黄的光线下,她侧脸莹白如玉,长而密的睫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柔和的阴影。
    几缕柔软的髮丝因方才的躲闪而散落,轻轻贴在她圆润微红的耳廓边,隨著她细微的呼吸,髮丝微微颤动。
    他目光凝驻在那处,一眨不眨,幽深的眸子里翻涌著难以言喻的情绪。
    直到唐玉似有所觉,微微侧过头,再次追问:
    “什么消息?二爷……能说吗?”
    他才倏然收回视线,仿佛被那目光烫到。
    江凌川垂下了眸子,浓密的眼睫掩去了所有思绪,似乎在权衡。
    车厢內静得只两人几乎交织在一起的急促的呼吸声。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侧过身子,更近地朝唐玉靠了过去,低下头,將脸凑向她的耳畔。
    唐玉浑身一僵,感受到男人炽热坚实的胸膛几乎贴上她的后背,灼烫的呼吸带著独属於他的清冽气息,不容抗拒地喷洒在她的耳廓和颈侧肌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慄。
    她心尖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向另一侧偏头躲闪,耳根瞬间烧红。
    什么话不能低声说吗?
    非得凑到耳朵边?!
    在这么个挤得要命、呼吸相闻的鬼地方,他说什么她听不到啊?!
    呼吸声心跳声都快震破耳膜了!
    二大爷,不想说就乾脆別说!
    都这时候了,你一点正事不想办是吗?
    不想多废话就別和她挤一块了行不行,挤得她半边身子都麻了,屁股也硌得生疼!
    唐玉有些气恼又疑惑地扭头,瞪向身后的男人,想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却只见江凌川目光黑沉、专注,里面没有半分旖旎或戏謔,只有严肃与紧绷,仿佛接下来要说的,是比刚才承认杀人更严重百倍的机密。
    唐玉眨了眨眼,满腔的腹誹和尷尬瞬间卡住。
    所以……是自己误会了?
    他真是有不得已的缘由,必须如此贴近耳语?
    她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终究没再躲开,只是身体依旧僵硬,默默又往角落缩了缩,试图拉开一丝微不足道的距离。
    江凌川见她不再抗拒,便重新凑近。
    这一次,距离更近。
    滚烫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耳廓最敏感的凹陷处,甚至能感觉到他高挺的鼻樑,隨著说话的预备动作,在她耳后髮际处极其轻微地蹭了一下。
    唐玉放在腿上的手猛地攥紧了裙裾,指尖用力到发白,全身的神经都绷到了极致,几乎要控制不住跳起来。
    就在她忍无可忍时——
    江凌川开口了。
    声音压得极低,带著气音,嘶哑地钻进她的耳道:
    “高斌手中,有一本『香油』帐册。里面记的,绝不只是香火钱。很可能涉及他利用职权,勾结军需官挪用北边军餉、克压东南贡品,甚至……有高贵妃通过宫中掌印太监,从內帑私自挪用的银钱往来。”
    “我潜伏高府,最重要的目標,就是找到这本东西。”
    他顿了顿,气息灼热:
    “若能找到,这次罗家的案子,就不仅是咬掉高家一块肉,而是能直插心肺,连根拔起。”
    “可惜,他书房密室、府中祠堂,乃至几个可能的隱秘之处,我都暗中翻遍了,一无所获。”
    唐玉听著,整个人都呆住了。
    啊???
    挪用军餉?剋扣贡品?贵妃挪用內帑??
    这是她能听的吗?!
    这人,怎么她问就说什么,真不怕她知道太多,转头就被灭口啊?!
    这哪里是“消息”,这分明是催命符!
    她震惊地转过头,想从江凌川脸上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跡,却只对上一双深邃无比、认真到近乎残酷的眼睛。
    他看著她怔忡的模样,眼底深处,竟极快地滑过一丝柔软的笑意,快得像是错觉。
    只听他继续用那种耳语的音量,清晰地说道:
    “所以,我需要你帮忙。”
    “帮老夫人,至少在寿宴那日,看起来能站得住,能进得了宫。”
    “只要高家核心人物,尤其是高斌,为寿宴之事倾巢出动,注意力转移,府中防卫必有疏漏。”
    “有些更隱秘、更意想不到的地方,或许就有机会搜寻了。”
    说完,他不再言语,只是定定地看著她,那双幽深的黑眸在昏暗光线中亮得惊人,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期待与一种沉甸甸的託付。
    “有法子吗?”
    他问,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
    唐玉心中瞬间涌起千般滋味,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声的、沉重的嘆息。
    高老夫人的身体已是那般油尽灯枯之相,如今却要被亲生儿子、被各方势力,如同摆弄提线木偶一般,逼著去演一场“康復”的戏,只为达成各自的目的……这世道,当真是……
    千言万语的感慨与悲哀,到了嘴边,却只化作一句冷静到近乎残忍的陈述,她迎上江凌川的目光,缓缓摇头:
    “高老夫人沉疴已久,臟腑衰败,非药石可逆。”
    “用些温和手段减轻苦痛、略提精神或可勉强为之,但若想像常人般行走……绝无可能。二爷,莫要抱太大希望。”
    江凌川听了,脸上並无太多意外或失望的神色。
    他沉默了片刻,眼底那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些,却又带著一种冰冷的篤定。
    他微微退开些许距离,但目光依旧锁著她,轻声道:
    “无妨。总归,这次高家的事,无论如何运作,都註定討不著好。那块肉,是掉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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