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大龄通房后 - 第429章 想成婚的人是她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唐玉与江凌川决定成婚。
    但这个决定,並非一句“喝了交杯酒便是夫妻”那么简单。
    江凌川不同意只简单地喝个交杯酒。
    若要办,就得穿红衣,请左邻,邀至交,最起码,也得让老夫人知晓。
    他如今所做,已然亏欠,若连成婚都让她草草將就,他便是死也不能瞑目。
    可他又怕。怕他走后,父亲会对她不利。
    若婚礼办得张扬,父亲回来后必然震怒,届时他远在凉州,鞭长莫及,她一个人要如何承受那份怒火?
    思来想去,二人最终决定:在归燕里办酒席。
    不大办,不张扬,但该有的礼数一样不能少。
    请三五至交,拜高堂——老夫人便是高堂。
    穿红衣,饮合卺。
    他要她要堂堂正正地,做他的妻。
    恰逢此时,朝廷急需核实前线军备实情。
    黑水靺鞨越境,大同、宣府一线告急,五军都督府需派员前往巡查军械储备、营垒加固、兵力部署等情况,以便回京匯报,为下一步调兵遣將提供依据。
    侯爷作为五军都督府都督僉事,奉命巡查。
    往返加上巡查,至少需要二十天到一个月。
    二人便商量,就在这个时间窗口完婚。
    决定成婚之后,两人依旧各自忙碌。
    江凌川在为废太子流放的事暗中奔走。
    太子虽已定罪,但太子党残存的势力並未完全消亡。
    一些旧部、一些受过东宫恩惠的官员,仍在暗中活动。
    他需要將他们重新联结起来,哪怕只能凝聚起星星之火,也总比孤军奋战多一分胜算。
    其实这次舞弊案,疑点颇多。
    桩桩件件,都太过巧合,像是有人精心编织的一张网。
    太子更是咬死自己没有做过。
    江凌川当初知晓此事时,也曾想著搜集证据翻案,可后面发生的一件事,打消了他翻案的心思。
    此案乃是举国大案,皇帝却勒令大理寺与刑部三日內结案。
    態度如此明了,不管太子舞弊案是不是真的,皇帝只想要废太子的结果。
    既然如此,翻案已无意义,只能从其他方向发力了。
    不知江凌川与侯爷说了什么,侯爷塞在唐玉身边的眼线,竟被撤走了。
    唐玉终於又能自由地出入归燕里了。
    除了日常照顾老夫人和慈幼堂的事务,她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另一件事上——给江凌川购置护具。
    护胸、锁子甲、护臂、护颈、护腿……但凡能保护身体的,她全都研究了一遍。
    她跑遍了京城的铁匠铺和皮匠铺,比对不同材质、不同工艺,甚至学会了分辨牛皮和鞣製革的优劣。
    有时候她买回来的护具堆了半张桌子,江凌川看了,不由得揶揄她:
    “爷穿上这些怎么跑?不得被人当靶子打?”
    自从江凌川说要隨太子去凉州之后,唐玉就没怎么再和他说过话。
    此刻听他这么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狠狠地踹了他小腿一脚,然后转身就走,再不理他。
    除了买护具,她上心的另一件事,便是婚事的筹办了。
    买红布,裁嫁衣,添妆添首饰。她一样一样地亲自去挑,亲自去选。
    像是在用这些琐碎的忙碌来填补心里那个巨大的空洞。
    可奇怪的是——她一看到那红布刺目的红色,不知怎的,就想到淋漓的鲜血。
    她甚至不敢下剪刀。
    那红色像是一种不祥的预兆,让她指尖发凉,让她一度根本无法推进。
    她没把这些告诉江凌川。
    世子被贬后,崔静徽消沉了一段日子。
    世子整日借酒浇愁,她也跟著熬了好几个夜,眼底熬出了青黑。
    但当她听说唐玉和江凌川要私下成婚时,她还是打起了精神,怀著热心和好奇来找她了。
    “怎么突然如此决定?”崔静徽问,目光里带著探寻的意味,“难不成,你们是要私定终身?”
    唐玉没有迴避她的目光,点了点头。
    崔静徽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站起身来,在房间里踱了几步。
    她一向是个果断的人,可此刻却罕见地露出了踌躇的神色。
    她走了好几个来回,最终停在窗前,轻嘆了一口气。
    “我也不知晓你们如今做的这个决定,是不是对的。”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停顿了很久,窗外的蝉鸣声一阵一阵地涌进来。
    “但是这世事无常,变化万千。”
    “如今太子的事,虽然是尘埃稍定,可谁能知晓下一刻又有什么事情发生,再来打破这一刻的平稳?”
    她转过身来,看向唐玉,脸上浮现出浅淡而温和的笑意:
    “若你们决定好了,我自然是要帮你们的。”
    不用再多说。
    唐玉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崔静徽。
    她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泪水无声地涌出来,洇湿了崔静徽肩头的衣料。
    崔静徽没有躲开,只是轻轻抚著她的背,一下一下,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过了很久,唐玉的情绪终於平稳了些。
    崔静徽拉起她的手,在窗边的榻上坐下来。
    唐玉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可到了嘴边,却又觉得不知从何说起。
    她看著崔静徽那双温柔的眼睛,低声道:
    “姐姐,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这么做是不是对的。”
    这话说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
    在一瞬间的情绪上头之后,当理智回归之时,她开始反覆地问自己。
    她这么决定,是不是太衝动了?
    为了绑住他,就要献祭自己?
    她並不是那种无私奉献的人。
    夜空中的星星纵然美好,但终究虚幻,她总归是要走向柴米油盐的生活中去的。
    她真的做好了迎接一切后果的准备了吗?
    崔静徽看著她那双迷茫的眼睛,没有急著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轻轻弯了弯眼眸。
    “想成婚的人,是你?”
    唐玉点点头,隱去了一些关键的细节,將二人的想法粗略地说了说。
    她说江凌川可能要外放任职,归期不定,她想在他走之前把名分定下来。
    她没有说凉州,没有说太子,没有说那些刀光剑影的谋划。
    崔静徽听完,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过来人的瞭然:
    “想拉他成婚的人是你,到头来踌躇不定的人,还是你。”
    顿了顿,她浅笑道:
    “这种事,再正常不过了。”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