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大龄通房后 - 第435章 满眼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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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佑安见状撇了撇嘴,正要说什么,忽然一拍脑门:
    “哎呀!合卺酒都没喝,就掀盖头了!”
    林娘子已经喝下了几杯喜酒,脸上泛起了红晕,笑呵呵地道:
    “现在就喝嘛,拘什么礼!”
    眾人欢声笑语,又为新人斟上了酒。
    两只小小的酒杯被红线系在一起,两人各自端起一杯,手臂交缠,仰头饮尽。
    酒液辛辣,入喉时带著一线灼热。
    唐玉被呛得眼角泛起了泪花,也不知是被酒辣的,还是被別的什么。
    眾人也嬉笑著同饮。
    陈佑安喝得急,酒液顺著下巴淌进了领口。
    她也浑不在意,只拿袖子胡乱一抹,又去够桌上的酒壶。
    偶有酒液洒落在桌面上,在烛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泽。
    满室酒气芳香,混著桌上桂花糕的甜香,竟有几分人间烟火的热闹与圆满。
    酒宴至半酣,陈佑安喝果酒已经喝醉了。
    她双颊酡红,眼神迷离,扒著唐玉的胳膊不让她回房,嘴里含含糊糊地嚷嚷著:
    “今晚你跟我睡……让新郎官自个儿睡去!我好久没跟你说体己话了……”
    说著还扬言要睡在两人中间,把江凌川挤到地上去。
    崔静徽轻笑两声,上前拉住了陈佑安的手,在她耳边低声道:
    “你娘嘱咐我要照顾好你,马车在外面等著呢,咱回家了啊。”
    陈佑安还嘟嘟囔囔地不愿意走,脑袋往唐玉肩膀上拱,像一只耍赖的小猫。
    崔静徽无奈地摇了摇头,上前半搀半扶地將陈佑安带了起来。
    一说起要走,几人立马互相使眼色——怎能耽误新人洞房?
    林娘子也起身,顺手拉了一把还在埋头啃肘子的黄英:
    “走了走了,明日还要照顾病人呢,可不能待到这么晚。新娘子跑不了,明日再来看。”
    黄英嘴里还叼著一块肘子皮,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依依不捨地被林娘子拽走了。
    都互相拉著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回头朝新人挤眉弄眼,留下一串压低了的笑声。
    江岱宗是最后一个走的。
    他走过来,准备拍拍弟弟的肩膀,说两句兄弟之间的体己话。
    他的手刚拍在江凌川右肩上,江凌川的身体便隱隱一震。
    那是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僵硬,像是被什么突如其来的刺痛击中。
    江岱宗没有察觉,他正笑著:“行了,我走了。”
    江凌川的神情已经松泛开来,回过头对著唐玉露出了一个温柔的淡笑,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凝滯从未发生过。
    但唐玉看见了。
    她看见了那个微不可察的僵硬,看见了他笑容底下那一闪而过的隱忍。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將那点疑惑压在心底,跟著他一起將宾客送到院门口。
    夜色已深,巷中空无一人。
    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泛著一层薄薄的银白色。
    江平和江进在收拾碗筷桌椅,碗碟碰撞的叮噹声从身后传来,衬得夜色愈发安静。
    江凌川已经牵起了唐玉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而乾燥,包裹著她的手,力道適中,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
    他牵著她,绕过院子里的酒罈和板凳,穿过那道掛了红绸的门廊,一步一步,將她带入了布置一新的臥房。
    唐玉跟在他身后,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他的右臂上。
    他牵她用的是左手。
    他的右臂垂在身侧,隨著步伐轻轻摆动,那摆动却有些不自然的僵硬。
    像是刻意控制著力道,不让手臂的摆动幅度过大。
    她的心头不由得微微发紧。
    到了房中,江凌川才像是卸下了所有防备。
    他鬆开她的手,走到榻边,手向后撑著床沿,懒洋洋地歪了歪头。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衬得那副慵懒的笑容愈发惑人。
    “过来吧……”
    他朝她招了招手,声音里带著一丝酒后特有的沙哑和繾綣。
    唐玉刚勾起笑容,抬步向他走去,就见他坐直了身子,换了个姿势。
    右手在换姿势的瞬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隨即被他自然地藏到了身侧。
    他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慵懒的笑容望著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唐玉再也忍不住了。
    她几步上前,在他略微惊讶的目光中,伸手就去扒他的衣服。
    江凌川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隨即化为一副更加无赖的神情,身体往后一仰,故作惊慌地揶揄道:
    “哇,这么著急的吗?爷还没准备好……好歹先把灯吹了……”
    唐玉不理他。
    她抿著唇,手上动作不停,扯开他的衣襟,將外袍从他肩头褪下。
    江凌川见她神色不对,渐渐收了嬉笑,也不再阻拦,任由她动作。
    直到连里衣都扒了下来,露出他的右边肩膀和上臂——
    她才看到。
    他的右边手臂靠近肩膀的位置,缠著一圈纱布。
    那纱布原本应当是白色的,此刻却被血液浸透,洇出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血跡渗透了好几层纱布,在烛光下泛著湿润的光泽。
    显然不是旧伤,而是刚刚撕裂不久的新伤。
    血液是鲜红的,婚服是朱红的。
    她分不清是婚服遮盖了血跡,还是鲜血更染红了婚服。
    仪式进行了那么久——拜堂、敬酒、说笑、送客。
    他竟一直穿著那身被血浸透的婚服,面不改色地完成了所有环节。
    她站在他身旁那么近,竟半点没有觉察。
    唐玉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微微发颤。
    她忽然想起成婚前那些日子,她对红色產生的那种莫名的恐惧。
    每每看到红布,她便无端想到淋漓的鲜血。
    她曾以为那只是自己多心,是婚前焦虑作祟。
    可如今,被血染红的婚服,就在眼前。
    满眼的红化为了满目的血。
    一种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
    这几天以来所有的粉饰、所有的自我安慰,如同雾气一般被一阵狂风吹散,终於露出了前路那深不见底的悬崖。
    再无半点遮掩。
    她无法忍受。
    眼泪夺眶而出。
    她一手捂住嘴唇,死死地压住那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呜咽,一手攥紧了胸口的衣襟,指节发白。
    双膝一软,她跪在了脚踏上。
    “玉娘!”
    江凌川见状忙俯身揽住她的腰,將她从地上带起来,让她坐到床边。
    他皱著眉,声音放得极软,带著手足无措的慌张:
    “怎么了?这伤就是前几日办差的时候不小心被划了一刀,我都上药了,几天就好了,真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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