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投影:我以杀伐证不朽 - 第13章 林家玄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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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城,“林记杂货铺”的招牌在风中略显孤寂。铺面不大,位置也相对偏僻,经营些针头线脑、油盐酱醋等日常杂物,生意清淡,仿佛与帝都的繁华格格不入。
    掌柜是个头髮花白、身形佝僂的老者,姓冯,原是镇北侯府的老兵,早年跟隨林天豪在北疆战场上挨过刀箭,落下了病根,退役后便被侯爷安排在此颐养天年,顺便打理这处並不指望盈利的產业,也算是个念想。
    当林玄趁著浓重夜色,如同鬼魅般敲开杂货铺那扇不起眼的后门,出现在冯掌柜面前时,这位歷经沙场、见惯生死的老兵,手中的油灯猛地一颤,昏黄的光晕剧烈摇晃,差点惊得掉落在地。
    “少……少爷?!真的是您?!”冯掌柜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得滚圆,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里面混杂著难以置信的狂喜、白日里听闻噩耗后尚未散尽的悲痛,以及一种绝处逢生的巨大衝击。他下意识地伸手,似乎想触碰林玄以確认这不是幻觉,那布满老茧和皱纹的手,在空中不住地发抖。
    “冯伯,是我。”林玄闪身进屋,迅速而轻巧地关上房门,插好门栓。他的声音平静得出奇,带著一种让冯掌柜感到既陌生又莫名心安的沉稳,仿佛一夜之间,那个需要侯府庇护的雏鹰已然经歷了风雨,长出了坚硬的翎羽。
    借著昏暗跳动的灯火,冯掌柜贪婪地打量著林玄的模样。少年脸色还有些失血的苍白,身上穿著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深色粗布衣服,甚至沾著些许尘土,显得有些狼狈。但那双眼睛,那双继承了侯爷轮廓的黑瞳,此刻却深邃得像不见底的寒潭,冷静、锐利,再无往日里侯府小少爷那般不諳世事、带著几分骄纵的天真,反而像……像极了年轻时的侯爷在沙场上运筹帷幄时的眼神,甚至,更加深沉,更加莫测!
    “老天有眼!侯爷……侯爷您在天之灵,保佑少爷逃出生天!老天有眼啊!”冯掌柜再也抑制不住,老泪纵横,浑浊的泪水划过沟壑纵横的脸颊,佝僂的身躯激动得就要跪下。
    林玄抢先一步,伸手稳稳扶住他衰老的手臂:“冯伯,不必多礼。侯府之事,你已知晓。此地仍是险地,不可久留,我们需儘快离开帝都。”
    冯掌柜被林玄手臂上传来的、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力量所摄,瞬间从巨大的情绪波动中清醒过来。他用力抹了把脸,混跡帝都底层多年的警觉性立刻回归,重重点头,压低了声音:“老奴明白!老奴明白!少爷能出来已是万幸,绝不能再被那些豺狼嗅到踪跡!老奴这就收拾,我们立刻就走!”他在这帝都隱姓埋名多年,深知那高墙之后的波譎云诡与冷酷无情。
    没有太多需要收拾的。冯掌柜迅速將店铺里仅有的些许现银、几件不起眼但值点钱的老物件,以及一些便於携带的乾粮打包好。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十多年的杂货铺,眼中闪过一丝不舍,隨即化为决绝。
    半个时辰后,一辆毫不起眼的青篷旧马车,载著简单的行李和偽装成投亲祖孙的林玄与冯掌柜,趁著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分,悄无声息地驶出了帝都那巨大而阴森的西门,融入了官道上稀疏的车流之中。
    他们没有选择通往北疆或者其他繁华大城的官道,而是折嚮往南,朝著一个名为“青嵐城”的边陲小城而去。这是林玄在分析了原主记忆和听取了冯掌柜对帝国局势的简单介绍后做出的决定。
    青嵐城地处王朝南部边境,毗邻十万大山,远离帝国权力中心,天高皇帝远,三教九流匯聚,官府管理相对鬆散,鱼龙混杂之下反而便於隱藏。更重要的是,此城背靠连绵的“青嵐山”(这个与修真界山脉巧合的名字让林玄心中微动),山中不仅盛產各类药材,民风也颇为彪悍,武道风气盛行,对於他了解此界力量和寻找资源或许有利。
    一路无话,晓行夜宿。林玄大部分时间在车厢內闭目调息,以《星辰引气篇》的法门默默滋养这具投影之身,同时梳理著两界的信息。冯掌柜则负责赶车、打点沿途,看向林玄的目光愈发恭敬,他隱隱感觉到,这位劫后余生的少爷,身上发生了某种脱胎换骨的变化,那份沉静的气度,让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十日后,风尘僕僕的马车终於抵达了青嵐城。
    此城规模远不及帝都宏伟,城墙由巨大的青石垒砌,饱经风霜,已是斑驳陆离,带著边塞特有的粗獷、沧桑与一丝野性。
    城內街道却出乎意料地热闹,两旁店铺林立,吆喝声不绝於耳,隨处可见携带各式兵器的江湖客,以及穿著各异、散发著淡淡药草气息的採药人。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杂著药材清香、汗水咸味和淡淡牲畜气息的独特味道,喧囂而富有生命力。
    冯掌柜用携带的部分金银,在城西一条相对安静、住户多是些手艺人或小商贩的巷子里,购置了一处带小院的老旧宅院。院子不大,只有三间正房和一间灶披间,墙皮有些剥落,院中有一棵老槐树,但胜在位置隱蔽,环境清静,关起门来便是一方天地。
    安顿下来后,林玄將冯掌柜唤至房中,神色郑重地交代:“冯伯,日后在外人面前,你我是相依为命的祖孙。我名林玄,你叫我玄哥儿即可。我们是从北边逃难来的行商,家道中落,来此投亲不遇,暂且在此定居,图个安稳。”
    “老奴省得,少爷……不,玄哥儿。”冯掌柜恭敬应下,看著林玄那与年龄绝不相符的沉稳与决断力,心中又是酸楚又是欣慰,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感。侯爷,您在天有灵,看看吧,少爷他……真的长大了,或许,镇北侯府的血脉与荣耀,並未断绝……
    接下来的日子,林玄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在小院中修炼,仿佛真正成了一个避世隱居的落魄子弟。
    他修炼的核心,自然是那得自侯府秘传的《星辰引气篇》。每当夜幕降临,星辉洒落,他便在院中老槐树下盘膝而坐,摒弃杂念,心神沉入那玄妙的观想之中,引动那微薄却本质极高的星辰之力,如丝如缕地淬炼著这具肉身的每一寸筋骨、每一条经脉,同时缓缓积累著丹田內那缕与眾不同的星辰內力。
    进展虽然缓慢,如同滴水穿石,却胜在根基打得无比扎实,每一分增长的力量都如臂指使,完全受他掌控,没有半分虚浮。
    偶尔,他也会让冯掌柜以外出採购或打听消息为由,去城中的书铺、武馆外围或者一些散摊上,搜集一些青嵐城流传最广、最大路的武功秘籍,如《莽牛劲》、《落叶剑法》、《草上飞》、《五虎断门刀》之类的粗浅武学。这些秘籍在市面上花不了几个铜板,多是给初入武道的少年打基础、或者一些底层护院、打手修炼之用。
    冯掌柜起初颇为不解,以少爷如今深不可测的修为(在他眼中,能轻易解决侯府杀手,必然是得了侯爷真传甚至更有奇遇),为何还要这些不入流的货色?但他对林玄的命令已近乎盲从,虽心中疑惑,仍忠实地执行,每次都將搜集来的秘籍仔细包好带回。
    夜深人静,书房內一盏油灯如豆,散发著昏黄的光晕。
    林玄面前摊开著七八本纸质粗糙、墨跡深浅不一的秘籍。他目光平静地扫过,神识微动,便已將书中所有的文字、图形、行气路线尽数烙印在脑海,分毫不差。然后,他便开始以修真者的高维视角,如同一位严谨的学者,对这些凡俗武学进行庖丁解牛般的解析、推演。
    “《莽牛劲》,淬体境基础功法,以特定僵硬姿势震荡气血,强行刺激肉身潜能,生成一股蛮横气劲。效率低下,对肉身负荷大,长期修炼易留下暗伤,损及根基,实乃下乘之法……”
    “《落叶剑法》,招式看似繁复花哨,实则华而不实,破绽多达十三处,发力技巧拙劣,真气流转向有滯涩……”
    “《草上飞》,提气轻身法门,对腿部几条主要经脉的运用思路尚可,但內息转换效率太低,且对细微经脉开发不足,导致速度有限,难以持久……”
    在他眼中,这些被寻常武者或许奉为圭臬、苦苦钻研的秘籍,简直漏洞百出,不堪入目,如同孩童的涂鸦。但他搜集它们的目的,並非为了修炼,而是为了“知其然,並知其所以然”。
    他要解析此界武学的底层逻辑,內力运行的普遍规律,招式变化与力量运用的本质关联。这对於他更好地偽装自身、更快地融入此界规则,甚至未来以此界规则为基础,创出更適合这具投影之身、发挥星辰內力优势的“星辰武学”,都有著至关重要的作用。这更像是一种高屋建瓴的“研究”。
    通过大量阅读和解析这些底层武学,他对此界武道的认知飞速加深,逐渐勾勒出这个世界力量体系的基本框架。同时,他也开始尝试以丹田內那缕精纯的星辰內力,去模擬、驱动这些武学招式,验证自己的理解。
    他发现,以星辰內力按照改良后的路线催动《草上飞》,速度能暴增数倍,身形更加飘忽灵动,且对身体的负担极小,更加轻盈持久;
    模擬《莽牛劲》的发力方式,打出的力量不再是蛮横的气劲,而是凝练如钻,穿透力极强,却无半分反噬之感,举重若轻。
    这更像是一种“降维打击”,以更高层次的能量和更精妙的控制,去驾驭低层次的技巧,发挥出远超其原本设计的效果。
    期间,他也通过冯掌柜在外打听和观察,了解到青嵐城的一些势力分布。
    城中主要有三大家族鼎立:掌控了周边大半药材生意、与各地药商关係盘根错节的李家;
    经营著附近几处铁矿、铜矿,握有锻造资源的张家;
    以及开设武馆、弟子眾多、在底层江湖中影响力不小的王家。
    三家皆有通脉境后期乃至巔峰的高手坐镇,彼此之间明爭暗斗不断,维持著表面上的平衡。
    平静的日子,在一个午后被悄然打破。
    冯掌柜外出採购米粮时,与王家的一名紈絝子弟因道路拥挤发生了口角。那紈絝名叫王虎,平日仗著家族势力在城西一带横行惯了,见冯掌柜一个外来的糟老头子敢顶撞自己,顿觉失了面子,言语愈发不堪,甚至欲指挥隨行的护卫动手殴打老人。
    恰好林玄因修炼所需一味普通药材,出门去寻冯掌柜,刚转过街角便撞见了此事。
    他本不欲多事,只想息事寧人。但那王虎言语污秽,辱及冯掌柜(在他心中,这位忠心耿耿的老人已是亲人),更欲动手伤人,这触及了他的底线。
    林玄眼神一冷,同时也存了藉此机会立威,避免日后被更多不知所谓的麻烦缠身的心思。
    他並未动用星辰指等超凡手段,只是脚下步伐微动,看似隨意,却暗合星步的玄妙,如同鬼魅般切入战团,身形晃动间,避开了一名护卫抓来的手,隨即右手看似隨意地一拍一拿,用的正是他解析《落叶剑法》和几本擒拿手秘籍后,去芜存菁改良出的技巧,指尖蕴含著一丝微不可查的星辰內力巧劲。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伴隨著王虎杀猪般的惨叫响起。眾人只见王虎那粗壮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整个人如同被巨力拋起,踉蹌著倒跌出去丈余远,重重摔在青石板上,疼得满地打滚,涕泪横流。其带来的几名淬体境护卫,甚至没看清林玄是如何出手的,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家少爷就已惨叫著飞了出去,顿时嚇得愣在原地。
    这一幕,恰好被一位路过的王家长老王振山看在眼中。他是通脉境中期的高手,眼力毒辣。他虽未从林玄身上感受到多强的內力波动(因星辰內力本质不同,且林玄刻意收敛),但那神鬼莫测、浑然天成的身法,那举重若轻、精准控制到毫釐、一招制敌的从容,绝非寻常武者,甚至不是一般通脉境武者所能拥有的!那份对时机的把握,对力量的掌控,简直骇人听闻!
    “此人……深不可测!”王振山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立刻厉声喝止了还想衝上去纠缠的自家护卫,並快步上前,对著林玄拱手致歉,姿態放得极低。
    “在下王家家老王振山,族中小辈管教不严,衝撞了阁下与这位老丈,王某在此赔罪,还望阁下海涵。”王振山语气诚恳,目光却不由自主地仔细打量著林玄,试图看穿这少年的底细,却只觉得对方气息平和,深不见底。“不知阁下尊姓大名?在何处落脚?改日王某必当备上厚礼,亲自登门赔罪。”
    林玄负手而立,神色平淡无波,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拂去了一粒尘埃:“林玄。赔罪不必,管好自家的人即可。”说完,不再多言,扶著惊魂未定、又倍感扬眉吐气的冯掌柜,转身便朝著自家小院的方向离去,留给王振山一个莫测高深的背影。
    王振山站在原地,看著林玄离去的方向,目光无比凝重。他立刻派人去查,反馈回来的消息却寥寥无几,只知这祖孙二人是北方来的落魄行商,一个多月前才在城西买下那小院,平日深居简出,背景神秘。
    很快,“林家玄爷”的名声,便在青嵐城的小范围內悄然传开了。都说西城来了个神秘的少年高手,看似年轻,实则修为深不可测,连王家的长老王振山都对其客客气气,不敢得罪,王家少爷更是被其隨手教训,王家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隨后,消息灵通的李家和张家也仿佛嗅到了什么,纷纷派人送来拜帖和不算贵重但足够显示诚意的礼物(如一些上好的药材、精铁等),言语间多有试探与结交之意。
    林玄对此来者不拒,让冯掌柜坦然收下礼物,却对所有的拜访邀约一概婉拒,依旧保持著那份神秘与超然。他深知,適当的距离和神秘感,有时候比展现全部实力更能让人忌惮。
    这番立威,效果显著。不仅让小院恢復了往日的清净,无人再敢轻易前来打扰,也让他能更方便地通过冯掌柜,接触到一些更高层次的武学信息,甚至花费一些代价,从某些特殊渠道弄到了一本残缺的通脉境功法《绵掌诀》进行参考研究,进一步完善他对此界力量体系的认知。
    站在小院的星空下,林玄感受著体內那缕日渐增长、如银色溪流般缓缓流淌的星辰內力,以及脑海中对此界武道愈发深刻、近乎本质的理解。
    “种子已经播下,根基初步筑牢。”他仰望著与修真界似是而非的星辰,轻声自语,深邃的眼眸中仿佛倒映著未来的波澜,“接下来,便是等待它生根发芽,汲取此界养分,乃至……开花结果,反哺己身之时。”
    他投影此界,不仅仅是为了暂时避难与单纯修炼这具身体,更是为了建立一个稳固的“后方”和“试验田”,为修真本体的无上道途,提供源源不断的资粮、感悟,乃至气运。
    青嵐城,將是他於此界崛起,搅动风云的第一块基石。而“林家玄爷”之名,终將不再仅仅局限於这小小的边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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