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他呢,反正金蕎大士像也不可能从监牢里跑出来。”
李治捡起蕎麦,注意到米粒没有挥发的趋势,应该可以长久保存,不过具体作用不得而知。
他沟通殭尸袋,隨即怀里有啊的一声传来。
狭长的舌头从衣领处伸出。
李治一放手,殭尸袋便囫圇吞枣的吃掉蕎麦,米粒非常规整的存放在储物空间一角。
“青州肯定已经有別的势力进来,呼,城內不知道还能太平多久,抓紧时间修行穗米经吧。”
“如果有空,可以试试把炼尸法用在殭尸袋上。”
殭尸袋似乎能感受到好意,在李治怀里瑟瑟发抖。
李治转身离开,即便回到屋內也是以打坐代替睡觉。
殭尸袋被红绳拴著,扔在窗口负责警戒。
第二天一早,李治依旧如同往常跟隨严溯处理一些尸体,主要是难民居多,统统焚烧殆尽。
一旦有空閒,他便站桩垂钓十七斤青鱼。
不过钓鯨桩的效果正在逐渐变弱,毕竟自己也清楚,青鱼能长到二十斤以上凤毛麟角,当潜意识的认知生出怀疑,就会影响观想。
解决问题的办法很多,最简单就是找来一条此方世界的大鱼。
可惜青州但凡地表的水源都已经枯竭。
香火修行倒是异常顺利。
李治雷打不动在深夜来到监牢通风口,能明显感觉到,三十二具活死人带来的香火极其浓郁。
金蕎大士像没有再出现,但每次都可以在通风口外发现几十粒蕎麦,多些则可能上百粒。
李治在香火的辅助下,穗米经的进展堪称神速。
仅仅六天,血液的穗米化已经来到八成。
李治意识到穗米血的益处,首先血液不再是弱点,即便放血八成也不会有丝毫不適,同时穗米血似气似浆几乎没有重量。
如今若是不再藏拙,爆发出的速度远超寻常凝气境武夫。
到了第九天,一切都水到渠成。
李治在厢房消化著隔夜吸收的香火,道右心深处的谷种根须已经遍布大半个胸膛。
窗外晌午的阳光照进屋內,恰好映射在他背后。
皮肉呈现半透明色,隱约可见炙热如同火焰的武左心,以及生根发芽的道右心。
一呼一吸间,两颗心臟同频率蠕动著。
谷种一震,真元勃然而发,血液很快便遍布细微穗米。
青苗完成!
李治踏足穗米经筑基境的最后一步丰登,只要让谷种根须代替浑身血管即可筑基圆满。
他没有睁开眼睛,脑海中唤出百世书。
〈普通李治〉
〈年龄:16岁〉
〈阳寿:72年〉
“只折损阳寿十五年吗?比预想中稍微少点。”
李治睁开眼睛,血液穗米化的占比赫然达到九成九!
他在指尖划开一道小口,流出的已不再是鲜红的血液,而是色泽乳白且带著穀物清香的『琼浆』。
“需要每日放血三成,保证不会有穗米谷香流露。”
李治一划掌心直接照办,顺带琢磨谷种的作用。
真元灌输进谷种,根须仿佛成为意识的延伸,剎那间蔓延至体外,世界顿时变得分明起来。
李治能看到空气的流动,各种各样的味道四散在里面。
就连县衙隔壁街道飘来的胭脂香都能分辨出。
“虽然不算什么神识,或者什么魂魄出窍,但谷种毫无疑问能具备一定的特徵,道法果真玄妙。”
他取出一粒金蕎大士像赠予的蕎麦,通过谷种能清晰察觉里面蕴含著淡淡的香火。
“看来蕎麦相当於固体香火,恩,就叫香火米吧。”
李治才坚持片刻,意识已经有些疲惫。
他打开大门透透气,刚想收回真元,表情却变得无比凝重。
“尸…尸臭?!”
迎面吹来的风儿中,確实有一股尸臭。
李治第一反应就是赤地堂来报復自己,隨即打消念头,尸臭是从青州城各处而来的。
事实证明,赤地堂的动作极快,已经在布局青州城。
“不行,我得看看赤地堂在搞什么门道。”
李治刻意多放血一成,接著走出县衙。
许久未见,已是十月中旬,青州城竟然能感到陌生的热闹,街道巷弄充斥著一种营造出的喧囂。
“此方世界的旁门左道,怎么与三教九流一样?”
李治来到市集口,人群围得里三层外三层,锣鼓声不绝於耳,有几伙舞狮班在爭奇斗艳。
谷种发现的尸臭源头,有一部分来自舞狮班。
狮头狮尾做得栩栩如生,色彩斑斕,在两名舞狮人嫻熟的操控下辗转腾挪,引得百姓阵阵喝彩。
然而李治细看之下,却发现舞狮的动作虽然矫健,却总透著难以言喻的僵硬感。
尤其狮头转动时,关节处不甚灵活,狮尾总是慢半拍。
舞到酣处,一人穿戴大头娃娃面具敲响锣鼓,声音高昂的唱道。
“青州地,旱灾慌,赤地千里无粮仓~~”
“莫道荒年无生气,且看狮王镇八方~~”
“哎呦呦,镇~八~方~”
唱词似是鼓舞人心,细品却隱隱指向青州现状,配合著舞狮空洞无神的眼珠,略显诡异。
李治在大头娃娃的身上停留几息。
大头娃娃也像是在回应,朝著李治连敲锣鼓。
李治点点头,掏出五六文铜钱一扔。
“多谢差爷厚爱!!”
李治装模作样的叫好,实则根本拿捏不准虚实。
他只看出,大头娃娃也是赶尸道人,舞狮是两具行尸,但具体修为不得而知,肉眼难以分辨。
许久后,李治才装作有要事离开集市。
青州城的另一股尸臭就在北面,沿路百姓都在议论,说是城內新开一家戏楼,似乎每隔几日就会登台一回,不过目前还在筹备。
“湖州?大旱两年,哪家戏楼不远千里跑到这鬼地方来?”
李治小心翼翼来到戏楼所在的街角,门面颇为齐整,停著四辆马车,堆放著一些沉甸甸的木箱。
“恩?”
不等靠近戏楼,百世书毫无徵兆的生出一丝悸动。
李治再熟悉不过,木箱里很显然装著尸体,甚至有一具是自己的尸体,果然是赤地堂。
他再定睛望向戏楼內,大门紧闭,但窗户掀开些许。
搭建的戏台上,有几个身影正在无声的排练,水袖翻飞,身段婀娜,引得百姓纷纷驻足。
李治却注意到,角儿的动作与舞狮一样有著僵硬。
关节转折处尤其不自然,仿佛的一具具被细线操控的尸体!
“舞狮班与戏楼同属赤地堂,不过应该不是一脉,类似於天师道內部还分为十二类道统传承。”
相比舞狮班,戏楼更加的深不可测。
李治別说是接触尸体,就连靠近都不敢,与百姓一样张望几眼后就立刻朝著县衙而去。
刚刚走出街道,戏楼大门打开。
一个脸庞画著浓重油彩的中年男人踱步走出,看著李治远去的背影,油彩下的目光闪烁冷意。
“师父,大靖朝廷应该还没有介入青州吧?此人有问题?”
中年男人同样面带戏妆,行路有点一瘸一拐,似乎脚趾有缺。
他冷哼一声,声音带著沙哑:“朝廷不会介入的,知府不就在五斗米观手上,况且我们不杀人不放火,唱戏难道还犯法?”
“师父,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更多的同门赶来了吧?”
青年话还未说完,就被中年男人打断。
“刚刚那个衙役,嘖嘖嘖,倒是唱戏的好苗子,身段上乘,若是做成戏尸,定能成个名角儿。”
“师父,不如我联繫一下人皮门,算算日子应该已经在县衙了。”
中年男人迟疑著摇头,“暂且不要生事,人魔宗的鬼船也已经来到青州,鱼龙混杂,此人毕竟不是什么气血旺盛的武夫。”
“还是得搞清楚赵贵溪因何而死,希望不是天师道。”
他转头说道:“你前去只会长空道人一声,知府由我们看管,让五斗米观找出那人。”
两人回到戏楼,悠悠唱曲绕樑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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