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不是没想过香江这些大家族。但付家那个烂摊子,他下意识就排除了。
认这样的人家当亲戚,还真不如认个普通人家。
林姣的性格,他也能琢磨出来几分,骨子里带著几分偏执。
当初搬走的时候,因为他的威胁,她二话不说就把阿景带走了,完全不计后果。那意思明摆著我不好过,你也別想好过。
这种性格平时看著没什么,可真遇上大事,一时转不过弯来,就容易走偏。
后来回到家里,她的心理状况其实能看出来不太对。但她对心理疏导特別抗拒。跟医生商量之后,家里决定换个法子,潜移默化的来。
她年纪还小,平日里儘量引导,总会变好的。
这次连代签他名字请假的事情也能做出来,敢闯祸了,这也说明在家里没那么拘束了,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他个人对这件事倒也说不上什么生气,毕竟一个月前他就知道两个人勾勾搭搭想要一起在美国匯合,他当时还想著林姣要怎么跟他开口呢,没想到直接越过了他。
要真知道真相,回到付家,难免会陷进那种家族斗爭里,到时候好不容易养好了一点的人,怕是又会缩回去。再养偏了,掰回来就难了。
再说付乐安那档子事。生意失败,拿妻子的嫁妆东山再起。
易叔还打听到,当年闹离婚分家產的时候,谢舒女士就说过,那笔资產里,不光有她的嫁妆,还有一笔从內地转来的,是她姐夫白家的钱。
中间牵扯这么一笔说不清的帐,付家那些人,哪个是省油的灯?
付绍谦捨不得对他那些叔叔婶婶祖父下手,林姣可不一样。她要是真回付家,照她的性子,找到机会绝不会手软,听听今天这不著调的想法就能知道了。
付老爷子那些人死不死的,对他影响不大。可要是真死在林姣手里,被付家抓住把柄,她后半辈子就毁了。
至於以后她知道真相,会怎么样?
照她这股勤奋好学的劲头,家里在后面推一把,很快就能立起来。
等她跳出付家这点局限,后面的事,也就不那么难办了。
他站了一会儿,走到书桌前,把桌上的文件收起来,放进资料袋里,放进了书房的抽屉里。
——
晚饭是在齐言琛公司附近的一家餐厅吃的。
三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灯光暖黄。
林姣的心情明显比平时好很多。
傅岐辞说起巴西那边的情况,林姣来来回回问了不少,哪怕齐言琛说起最近选举的事情也能接上几句,一时间话题越扯越远。
吃到一半,傅岐辞忽然开口。
“明天下午有个內场的拍卖会,你要不要跟我去,说不定能碰上你喜欢的东西。”
林姣闻言抬起头,“明天下午?”
她想了想,摇摇头,“不行,我明天得把帐户最后那点收尾做完。何叔那边还有些单子要核。”
旁边的齐言琛闻言,笑著问道:“表妹你买的股票是哪几只?最近行情还不错,有盈利吗?”
话题又被歪到了股票。
傅岐辞拿起桌上的红酒轻抿了一口,眼含笑意地看林姣一本正经的胡扯,就是不说具体情况。
齐言琛也发现了,脾气极好地听著。
三人吃过晚饭,傅岐辞又带著两人去了一场小型的音乐会现场。
散场时已经快十点了,因为林姣不爱住酒店,傅岐辞將两人送到公寓才独自回了酒店。
——
第二天一早,林姣去了交易所。
何叔把最后几笔交易的確认单递给她,她一张一张看过去,確认没有问题后签了字。
“林小姐,您打算要出货的那两只股票现在已经涨了20%了,您打算什么时候出手呢?”何叔问。
“等我消息吧,暂时还不急。”
她合上本子,“何叔,这几天辛苦您了。”
何叔摆了摆手,没说什么。
从交易所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
她站在门口眯著眼看了一会儿天,然后上了车。
车子拐过两条街,她忽然想起笔记本落在酒店了。
昨天下午回去放沙发上的,走的时候忘了拿,这个里面还有一些她的学习笔记,丟掉了再整理难免十分麻烦,她让司机调头去酒店。
回到酒店房间,她在沙发上翻了一圈,没有。
茶几上没有,床头柜上也没有。
心想大概是客房服务收拾的时候,顺手放到书房了,她转身走进书房。
书房不大,窗帘拉开了一半,阳光从外面照进来,在书桌上切出一道亮线。
她先从桌上找起,翻了一圈也不见东西。
她拉开中间的抽屉。
里面放著几支笔、一本便签、一个信封。她把笔拨到一边,翻了翻,没有。
又拉开左边的抽屉。空的。
右边的抽屉稍微有点紧,拉的时候卡了一下。
她皱著眉头用了点力,抽屉滑出来,里面放著一个牛皮纸的资料袋,封口折著,上面用钢笔写著乐安百货几个大字。
林姣的手停在抽屉边上。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正好落在那几个字上。
她看著那几个字,没动。
片刻后,伸出手,把资料袋拿了出来。
——
晚上,傅岐辞回到酒店。
客厅的灯开著,暖黄色的光铺了一地。
他在门口的时候,保鏢迎上来,说表小姐下午就过来了,还没回公寓,一直在房间里。
他以为人在次臥睡著,摆了摆手让保鏢下去休息,自己换了鞋,脚步放轻往里走。
结果刚拐过玄关,就看到人侧躺在沙发上。
身上什么也没盖个毯子,反而把一本讲金融的书盖在脸上,书页翻开,扣在鼻樑上,呼吸一起一伏的,书页也跟著轻轻动。
他失笑。
转身去拿了一条毯子,回来的时候把灯调暗了些,然后伸手把书拿起来。
书一拿走,她的脸就露出来了。人还没清醒过来,但是眉头皱了皱,像是被光晃了一下。
他用打开的书又遮了一点光,另一只手隨即把毯子展开,轻轻盖在她身上。
刚搭上去,躺在沙发上的人就睁开了眼。
眼睛还有点迷濛,看著他,像是还没分清梦里梦外。
过了两秒,才眨了眨眼,低声喊了声,“表哥。”
“怎么躺这儿?”他把书合上,放在茶几上,“不去房间里睡?”
林姣眨了眨眼,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回过神来。
她坐起来,头髮有点乱,脸上印著书脊压出来的一道浅痕。
“本来在看书,看困了,就躺了一会儿。”她揉了揉眼睛,声音还有点哑,“没想睡,就没进去。”
傅岐辞在她旁边坐下,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
“这本书我看过。”他说,“第三章写得不好,跳过去別看。”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杯子捧在手里,应了一声,接著问道:“表哥,你什么时候回香江?”
“明天。”他说,“周天外祖母要过寿了,得早点回去。”
他看了她一眼,“你呢?什么时候回?可以的话一起走。”
林姣摇摇头。
“我要迟一点回。”她顿了顿,“回去之前还要去一趟南洋。郑秘书那边跟黄家还没谈妥,我得过去看看。”
傅岐辞侧过身,看著林姣。
灯调暗了,她的侧脸半明半暗,睫毛垂下来,在眼底投了一小片影子。
“真不跟我回去?”他笑了一下,笑容也带著点纵容,“你要是跟我一起,我陪你去南洋跟那边谈。”
林姣抬起头,看著他。
他坐在那里,袖子卷到小臂,手搭在膝盖上,等她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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