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嬤嬤是看著辰王妃脸色变了,佯装不知情,弓著腰行礼:“王妃,太后劝您儘快离开,就不送您了,一路珍重。”
转身之际才装作看见了裴曜,顿时诧异:“世子?”
裴曜深吸口气,对著苏嬤嬤和顏悦色道:“有劳嬤嬤跑一趟了,晚些,我入宫去给太后请安。”
“世子的伤未曾痊癒,就別折腾了,您的心意老奴会代为转达的。”苏嬤嬤道。
裴曜却道:“临別之前总要见一见的。”
苏嬤嬤劝不住他,只好点点头。
人一走
裴曜看著辰王妃,眼底的疑惑並未散去。
“曜儿,你要相信我。”辰王妃道。
裴曜莞尔,上前扶了一把辰王妃:“母妃,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也好,至少不必在京城提心弔胆了。”
辰王妃被扶著坐下来,不知为何眼皮跳动得厉害,紧接著裴曜又问:“不知母妃和禹太妃都聊了些什么?”
果然还是追问了。
辰王妃深吸口气:“禹太妃查到了一些事告知我,我恰好手里也握著禹太妃想要的东西,作为交换罢了。”
见辰王妃不想提。
裴曜也就不再多问,扬声立即叫人收拾行李,明儿一早就出发!
“这么急?”辰王妃微愣。
“免得夜长梦多。”
闻言,辰王妃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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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
裴曜入宫去了一趟慈寧宫,扑通跪在了徐太后膝下,二话不说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曜儿,你这是何意?”徐太后诧异。
裴曜抬起头,眼眶已经湿润了,环顾一圈,苏嬤嬤也极有眼力见,立即將其他奴僕都挥退。
苏嬤嬤却並未离开。
裴曜看了眼苏嬤嬤,徐太后却道:“苏嬤嬤不是外人,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见此,裴曜道:“我听母妃说过自己的身世,这一走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来,我能不能叫您一声母亲?”
突如其来的认亲让徐太后觉得讽刺,她从前可是想尽法子让裴曜叫她一声母亲。
可裴曜嘴上说什么隔墙有耳,不合规矩,一个称呼罢了。
如今倒是主动求著喊她。
徐太后抿了抿唇,道:“曜儿,一个称呼罢了,也不合规矩,传扬出去对你不利。”
裴曜愣住了,没想到徐太后会拒绝。
“太后……”
“世子,太后为了您殫精竭虑的安排,可惜,棋差一著。”苏嬤嬤温声打断:“为了您,太后私下和皇上爭执数次,太后想要恢復您的八皇子身份,如此一来就能名正言顺地继承皇位了。”
八皇子?
裴曜眼眸微微闪烁。
是啊,他要是认祖归宗了,就是先帝的八皇子,也是徐太后的嫡子,除了东梁帝之外,身份最尊贵。
“母亲?”裴曜有些激动。
徐太后被这一声母亲叫得险些呕出来,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却也没有反驳。
“只是辰王那边……”苏嬤嬤欲言又止。
裴曜扬眉:“父王怎么了?”
徐太后嘆了口气:“一旦认下了你做八皇子,辰王必定要背负偷皇子,窃取江山,图谋不轨的名声,辰王府必被罚。哀家担心辰王会惹急了什么话都说出来,到时候哀家护不住你。”
“太后,若不是有人给辰王通风报信,这会儿辰王早就入京了。”苏嬤嬤一副气不过的架势。
徐太后蹙眉打断:“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主僕两你一言我一语,苏嬤嬤悻悻闭嘴。
裴曜知道那封书信是辰王妃写的,辰王妃是为了自保,提醒了辰王不许来京。
辰王不肯来,东梁帝就没辙。
裴玄那边抢先一步,提前剷除了障碍,势头在他之上。
“曜儿。”徐太后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递给了裴曜:“这是哀家的铁卫军,只认令,哀家就交给你了,你暂且先回鄆城避避风头,他日哀家会想法子將你接回来。”
裴曜握著令牌的手在发抖。
离开慈寧宫时已是天黑,他前脚刚走,后脚宫门落锁,手里还捏著那一枚令牌。
走在大街上抬起头看了眼月色,心里有些复杂的情绪,说不定道不明,將他怀疑徐太后的心思又按了回去。
“世,世子,张彦撞墙死了。”
侍卫匆匆来报。
裴曜骤然愣了愣,快步赶回,见著的便是张彦的尸首,倒在了地上,额头还不停的流血。
“怎么回事儿?!”他怒喝。
看守的侍卫道:“回世子,张彦数次想要擅闯离开,属下劝了几句,哪知他气性大,直接撞死了。”
裴曜的拳头捏得嘎吱嘎吱响,立即叫人去张彦的身上翻找婚书,最终在张彦的嘴角找到了一团极细碎的婚书,上面的字跡早就被晕湿看不清。
“去张彦家查一查,看看可有人去过他家。”裴曜吩咐。
侍卫应了。
裴曜手一指让人將守卫带下去审问。
守卫被打得半死也没招出什么,侍卫提醒:“会不会是送饭的婆子?”
裴曜回过神,立即叫人去查,等发现线索时就送饭的婆子已经服毒自尽了。
“混帐!”裴曜气得不轻,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竟就这么断了,他还要用张彦去威胁章洛英呢。
可恶至极!
…
虞府
太后下旨许辰王妃和裴曜回鄆城,作为未来世子妃的虞云禾也在匆忙收拾行李。
虞陶氏叮嘱:“我会让族人送你一併前去,到了鄆城再成婚,有什么消息儘快写信送回来。”
虞云禾乖巧点头。
折腾到了半夜,收拾了十几个大箱子作为嫁妆,全都是章洛英一手安排,虞云禾道谢。
“自家人不必见外。”章洛英客气几句。
没一会儿將虞云禾给打发走了,章洛英才对著虞陶氏说:“世子亲自去了一趟麟州祖坟那,之遥的坟墓被挖开了。”
哐当!
虞陶氏手里的茶盏险些拿不稳了,紧张的咽了咽嗓子:“可有察觉什么?”
章洛英摇摇头:“那是妹妹的衣冠冢,看不出什么,但世子不知从哪找到了轻荷的老家,揪出一人自称是轻荷未婚夫。”
虞陶氏惊愕。
“祖母,轻荷並未有未婚夫,这是栽赃。”章洛英脸不红心不跳地否认了,又道:“那人已经被处理乾净了。”
章洛英自己也错漏了轻荷未婚夫这件事,幸好,被玄王府给提醒,这事儿还要从玄王妃一直盯著辰王妃的一举一动才察觉。
以及禹太妃去了辰王府密谋两个时辰,虽不知道密谋什么,但绝无好事。
她们也趁此机会浑水摸鱼,又给裴曜上了一次眼药。
“世子究竟要做什么?”虞陶氏气不过:“人都死了,还挖出来,是想要和虞府翻脸不成?”
章洛英垂眸当没回应。
虞陶氏被气得连连咳嗽:“要不是太后赐婚,我虞府的姑娘未必非要嫁他不可。”
更为要命的是虞陶氏一直以为太后是支持裴曜的,结果裴曜被送回鄆城了,那意味著什么?
裴曜岂不是被踢出局了?
“落英,若,若玄王上位,会不会针对咱们?”虞陶氏心里没底,毕竟她得罪过虞知寧。
章洛英道:“祖母,玄王妃不会因为口头之过对付虞府,咱们好歹也是一家人。”
话虽如此,虞陶氏心里还是不踏实。
次日天不亮
虞府的人將虞云禾送去了辰王府,足足五辆大马车跟著,还有好几个族人陪同。
章洛英也去相送,她一眼就看见了马车里的裴曜,一张脸极为俊朗,眼底腾腾的杀气是怎么也遮掩不住。
“落英。”
马车帘子撩起,露出了辰王妃的脸。
她上前屈膝:“王妃。”
辰王妃意味深长地盯著章洛英:“你是个聪明的姑娘,也怪我没那个福气
做你婆母,不过,我是真心喜欢你的,这一走此生怕是没机会再见面了。”
她从鬢间拔下一支金釵,又从手腕褪下玉串递了过来:“这两件都是我的陪嫁,你留下就当个念想,下辈子咱们有机会做一对母女可好?”
眾目睽睽之下
辰王妃举著金釵和玉串从马车窗口递过来,章洛英皱了皱眉,她心如明镜,她屡屡坏了辰王府的事,只怕辰王妃恨她入骨,又怎会想做母女?
“臣妇不敢当。”章洛英故作惶恐后退:“臣妇何德何能……”
“洛英,辰王府与你章家情分不浅,多年世交了,你母亲从前总在书信里提及你,那些书信我还留著呢。”辰王妃莞尔,晃了晃手上的东西。
警告之味十足。
明晃晃的是在告诉她,辰王府要是倒了,章家也別想摘出去!
“虞大少夫人,王妃是好心赠物,长者赐不可辞,您莫不是心里还记恨著王妃?”翠玉扬声问。
章洛英思索再三还是伸出手接下,道了谢:“多谢王妃。”
辰王妃见状笑了笑,放下帘子:“启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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