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如玉笑眯眯,但说得话可一点不客气。
苏胜胜尷尬扯扯嘴角:“之前是本小姐过於鲁莽,还请二位多担待。”
顏如玉拱手:“不敢,苏小姐言重了,我们不过是江湖郎中,无碍的。”
她偏头看霍长鹤:“我们走。”
二位转身就走,苏胜胜赶紧拦住。
“二位,留步。”
“大夫,”苏胜胜深吸一口气,“莫怪我之前无理,我大哥的病,不少名医都束手无策。”
“不过,这两天我想了,你们既然敢到苏家来,主是有些本事,而且,走江湖见多识广,必也是见过许多疑难杂症的。”
顏如玉正低头轻抚药箱上的灰尘,闻言动作一顿。
再抬眼时,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苏小姐,也別把我当什么神医,”她唇角弯起的弧度带著三分讥誚,“我不过是个走江湖的野路子,怕是要辜负姑娘厚望。”
苏胜胜挑眉,上前几步,拍拍药箱:“你们上回来我苏府门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天边不知何时飘来几朵云,有些阴,隱隱有雷声,顺著风飘过来。
顏如玉垂眸轻笑,声音里裹著水汽:“后来我们也打听了,苏府这样的门第,怎会信我这草莽之辈?”
“我信。”苏胜胜的声音沉了下去,眼底深处似有浓重悲伤,“只要能救我大哥,別说是草莽,便是阎王爷我也肯请。”
这话倒让顏如玉有点意外。
本来只是想逗逗她,此时她的神情,倒是让顏如玉有些不忍。
顏如玉略一思索,頷首道:“既然苏小姐如此恳切,我便斗胆一试。只是丑话说在前头,若治不好大公子的病,还请姑娘莫要迁怒。”
苏胜胜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异色,隨即拱手:“这是当然,请。”
重回苏府门前,朱漆大门在眼前缓缓敞开,门环上的铜狮在夕阳下泛著冷光。
天边又暗了些许,不知为何,顏如玉踏上台阶时,直觉感到,会在苏府里发生什么。
“你们一路辛苦,又快下雨了,先歇息片刻,再议大哥的病情不迟。”
苏胜胜引了他们进院,笑著挥手,几名僕妇便端著热水、点心鱼贯而入,“这是我们府里做的点心,尝尝。”
顏如玉看著满桌精致的菜餚,猜到她的真正用意,眼中闪过一丝笑,若无其事端起一杯茶,抿一口。
“好茶。”
“多谢苏小姐盛情。”
苏胜胜清清嗓子:“那什么,不用客气,你不回不也送我东西吃?味道还不错。”
“是吗?”顏如玉顿一下,思忖半晌,“实在记不清了,不过,小姐喜欢就好,一点小东西,不必放在心上。”
苏胜胜心说,不放在心上怎么行?必须放,我还想著吃呢。
初芽见小姐为难,忍不住说:“那不知道还有没有?我家小姐尝了,觉得味道不错,若是有,不如用这桌子换你一些,如何?”
苏胜胜脸一红,不过,说都说了,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她绷著脸点点头:“是极。”
顏如玉倒对苏胜胜生出几分好感来。
这小姑娘还怪直爽的,能坦然承认,也不失为一种率真。
思及此,她也没有推辞,小姑娘又是说好话,又是请入府,又是摆点心,总得有点回报。
再说了,还想在府里查一查,访一访,苏胜胜可是这里的大小姐,惹恼了她,没有一点好处。
“好啊,难得小姐喜欢,”顏如玉打开药箱,借著箱子遮掩,拿出一大罐m豆,还有五包果乾,以及一个红果子。
“这个果子也是我自己种,来时摘了几个,还剩下一个,果乾就是用它製成,小姐尝尝。”
苏胜胜眼睛都亮了,眉眼眯起,没想到顏如玉如此爽快。
初芽赶紧上前,把东西都抱怀时,怕顏如玉一会儿再反悔似的。
“行,二位先休息,我去回父亲一声,安排一下。”
她说罢,带著初芽走了。
主僕二人飞快出院,看到这堆东西,苏胜胜笑得莧牙不见眼。
那一大罐m豆,比原来的小筒可多多了
“走走,回院子再说。”
她有些迫不及待。
初芽问道:“小姐,真让他们给大公子看病吗?老爷会同意吗?”
苏胜胜脸色一暗:“这个回头再说,別说父亲不会立时同意,我也得再看看,上回这二人的底细没有查到,就让他们没影了,这回,得好好查查。”
初芽点头:“小姐说得极是。”
“一会儿你先別回院,去找人来,本小姐要亲自安排下去。”
“是。”
院中,顏如玉看看这些点心,確实做得不错,但王府那些,还是差点意思。
霍长鹤道:“这小姑娘,瞧著直爽无心眼,恐怕不是表面这么简单。”
“苏震海的女儿,哪会单纯无知,”顏如玉说,“恐怕此时正找人查咱们。不过,无妨,让她查,咱们的目的,就是进府。”
果然不出顏如玉和霍长鹤所料,一直到晚上,都没有人来请他们去给苏大公子看病。
当然,吃喝是按时送到,但都是下人来,没再见到主子。
二人也不催,安心等待。
深夜的更漏敲过三响,顏如玉悄无声息地推开窗。院墙外的巡夜梆子声隔著老远传来。
霍长鹤低声道:“偌大的苏府,静得像座坟墓。”
“走,出去看看,到底有什么秘密。”
霍长鹤带顏如玉纵身跃上屋顶,青瓦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將花园里的太湖石照得如同鬼影。
本该有巡夜家丁经过的石子路,空空荡荡,连最喜夜游的飞蛾都不见踪影。
顏如玉望著远处的假山顶,也觉得这里实在太过安静。
大府大宅也去过不少,除了没人住的,还从未见过哪家府里是这样的。
“奇怪,这地方怎么连个守夜的都没有?”
“確实有些古怪,刘府的守卫都森严得很,”霍长鹤轻声说,“苏震海掌管兵马,本该戒备森严的府邸,怎会如此鬆懈?”
风突然转向,带来一缕淡淡的脂粉香。
顏如玉被霍长鹤拉住,一起躲在芭蕉叶后。
只见曲曲折折的迴廊尽头,有人正慢悠悠地走来,灯笼里的烛火將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是个女子,身姿曼妙,脚步轻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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