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头目被秦明拍了一下肩膀,整个人像被电击中,哆嗦得更厉害了。
他感觉肩膀上落下的不是一只手,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魂都快飞了。
“听……听到了吗?”
秦明歪著头,那张沾满黑水的脸,咧开一个天真的笑容。
可这笑容,在那小头目眼里,比恶鬼的狞笑还要可怕。
“听……听到了!”
小头目喉咙里挤出蚊子般的声音,连连点头,魂都快散了。
他再也不敢犹豫,转过身,对著身后那群已经嚇傻了的同僚,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还他妈愣著干什么!快去给殿下准备热水!”
“快去!”
一声令下,几个禁军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朝著宫內跑去,那速度比逃命还快。
秦明满意看著他们狼狈跑开的背影,又转过头,把目光落在了地上那个昏死过去的赵无极身上。
他撇撇嘴,满脸嫌弃。
“真没用。”
“还没玩呢,就睡著了。”
他蹲下身,伸出那根黑乎乎的手指,戳了戳赵无极的脸。
“喂,醒醒。”
“起来嗨啊!”
赵无极毫无反应,只有那张脸,因为剧痛和昏迷,还在无意识地抽搐著。
“不起来是吧?”
秦明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又切换回了委屈模式,眼圈一红,哇的一声,哭得比刚才还响亮。
“呜呜呜……他欺负人!”
“他装死!他不想伺候我洗澡!”
秦明一边哭,一边用脚踢著赵无极的身体,像个得不到玩具就在地上撒泼打滚的熊孩子。
“你快起来!你再不起来,我就……我就不生娃娃了!”
这惊天动地的一嗓子,带著穿透灵魂的魔力,狠狠刺入了赵无极昏沉的意识里。
不生娃娃……
陛下……
赵无极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睛。
剧痛,怨毒,屈辱……无数情绪在他血红的瞳孔里翻涌。
他醒来的第一眼,就看到那个赤身裸体的疯子,正蹲在他面前,一边拿脚踹他,一边哭得惊天动地。
而周围的手下,全都用一种混杂著恐惧和同情的诡异眼神,看著他。
“噗——”
赵无极只觉得一股气血直衝天灵盖,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可双手传来的剧痛让他浑身脱力。
他只能像一条濒死的狗,瘫在地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著秦明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你……给……我……安分点!”
秦明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看著赵无极那张狰狞扭曲的脸,忽然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灿烂,纯粹,却又带著一股让人从骨子里发冷的邪气。
“好啊。”
秦明站起身,退后两步,重新跳回了那个只剩下大半桶毒液的木桶里。
他站在桶中央,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世界。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无比陶醉的表情,用一种咏嘆调般的语气,大声喊道。
“下面,请欣赏。”
“由我,秦明,带来的即兴表演!”
他猛地一跺脚,整个木桶都震了一下。
他双手在水里猛地一合,又迅速分开,口中念念有词,神情庄重而又滑稽。
“结印!”
“看我的!”
“水法·巨瀑术!”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腰身猛地发力,双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和力道,向上一掀!
哗啦——
那半桶黑色的“化骨销魂液”,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托起,化作一道宽达数米的黑色水幕,冲天而起!
那水幕在空中划过一道死亡的弧线,铺天盖地,朝著正前方的赵无极,以及他身后那群还没跑远的禁军,当头罩下!
“我操!”
“快跑啊!”
“救命啊!”
那一瞬间,整个宫门前,彻底炸了锅。
禁军们看著那片从天而降的黑色天幕,一个个嚇得魂飞魄散。
什么阵型,什么职责,什么命令,全都被他们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们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字。
跑!
尖叫声,哭喊声,盔甲碰撞声,武器掉落声……交织成了一曲混乱的交响乐。
有人丟了头盔,有人掉了长刀,有人被同伴绊倒,直接被踩在脚下。
现场乱得,比菜市场还热闹。
而那道黑色的水幕,无情地落下。
首当其衝的,自然是还瘫在地上的赵无极。
他眼睁睁看著那片死亡的阴影將自己笼罩,瞳孔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他想躲,可他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噗——哗啦啦——”
他整个人,被浇了个透心凉。
那能腐蚀玄铁的毒液,顺著他的头脸,脖颈,疯狂地涌入他的盔甲缝隙。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响彻云霄。
赵无极像一只被扔进油锅里的活鱼,在地上疯狂地翻滚,挣扎,抽搐。
他身上的精良盔甲,在毒液的腐蚀下,冒著滚滚的白烟,发出一阵阵让人牙酸的“滋啦”声,转眼间就变得坑坑洼洼,形同废铁。
而那些跑得慢的禁军,也被水幕的边缘扫到。
毒液溅在他们身上,脸上,瞬间就腐蚀出一个个血肉模糊的窟窿。
惨叫声,此起彼伏。
整个宫门前,仿佛变成了一个人间地狱。
【叮!来自赵无极的极致痛苦值+99999!】
【叮!来自全体禁军的滔天恐惧值+128888!】
【叮!宿主达成隱藏成就『生化攻击(初级)』,奖励积分+100000!】
【叮!恭喜宿主,您的表演震撼全场,影帝积分+50000!】
秦明站在那已经快要见底的木桶里,叉著腰,看著眼前这片由他一手导演的混乱景象。
他仰起头,发出一阵得意又张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
“好玩!真好玩!”
他的笑声,迴荡在宫门內外,像一个恶作剧得逞的魔王,在欣赏著自己的杰作。
苏清寒站在不远处,那辆破旧的板车旁。
她从头到尾,目睹了这一切。
她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身体,在微微地发抖。
她看著在木桶里放声大笑的秦明,看著在地上翻滚哀嚎的赵无极和禁军们。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男人。
疯子?傻子?
不。
他是一个披著人皮,將整个世界都当做舞台,將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上的……怪物。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几个提著崭新木桶,里面盛满了热气腾腾清水的宫人,小心翼翼地跑了过来。
他们看到眼前这片地狱般的景象,一个个嚇得腿都软了,手里的木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热水洒了一地。
秦明的笑声,猛地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到了那几个嚇傻了的宫人,和他脚边那桶乾净的热水。
他脸上的狂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孩子般天真无邪的笑容。
他从木桶里跳了出来,光著脚丫,踩过那些还在“滋滋”作响的地面,跑到那几个宫人面前。
他指著那桶乾净的热水,又指了指自己身上残留的黑渍,一脸委屈地噘起了嘴。
“你们怎么才来呀。”
“我都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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