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码头上,空气中瀰漫著硝烟、血腥和海水混合的咸湿气味。
枪声已经完全停歇。
只剩下码头上空数十台【守护者】重型动力装甲悬浮时,引擎发出的轻微嗡鸣声。
龙战和他仅剩的七名“龙牙”队员,像一群被时代拋弃的雕塑,僵在原地。
他们保持著战斗姿態,手中的步枪还指著前方,但每个人的眼神都是空洞和茫然的。
就在三分钟前,他们还陷入了绝望的死战。
他们是国家最锋利的尖刀,是兵王中的兵王,可是在敌人精心策划的陷阱和不计后果的人海战术面前,他们被打得节节败退,伤亡惨重。
龙战甚至已经做好了和敌人同归於尽、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准备。
可现在……
他看著眼前的一切,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那些刚才还囂张无比、將他们死死压制的“竹联帮”枪手,此刻全都像断了电的玩具,七零八落地倒在地上。
他们的武器、通讯设备,甚至是一些植入体內的电子设备,都在刚才那场蓝色的“光雨”中被彻底摧毁,变成了一堆冒著黑烟的废铁。
而那些悬浮在空中的钢铁巨兽,每一个都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冰冷的金属质感,那狰狞的武器掛载,那远超出现有科技水平的飞行姿態……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无声地宣告著一种超越维度的力量。
“这……这他妈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一名年轻的“龙牙”队员终於忍不住,声音发颤地爆了句粗口。
他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怪物……是怪物……”另一个队员则在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他们经歷过最残酷的训练,执行过最危险的任务,面对过最凶残的敌人。
他们从不畏惧死亡。
但眼前这一幕,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战斗”的理解。
这不是战斗。
这是神话。
这是天兵天將下凡,对一群凡人展开的降维打击。
龙战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著那个站在他身前不远处的鬼脸面具人——弗兰克。
这个神秘人刚才那一枪,直接秒杀了隱藏在百米之外的敌方狙击手,救了他一命。
然后,他只是对著通讯器说了一句话。
“『狂欢』可以开始了。”
再然后,天空就裂开了。
这支钢铁军团就凭空出现了。
龙战的大脑在疯狂地运转,试图理解这一切。
“典狱长”……
他想起了老首长在行动开始前,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跟他提起的这个代號。
老首长说,这是一场“竞赛”。
一场“龙牙”与“典狱长”的竞赛。
当时,龙战和他的所有队员都觉得这简直就是个笑话。
“龙牙”是什么?
是国之利刃!是十三亿人中最顶尖的战士!
什么组织,也敢和“龙牙”竞赛?
他们当时甚至还开了个玩笑,说要不要给对方留两个活口,免得输得太难看。
现在想来……
龙战只觉得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地疼。
太可笑了。
自己简直就是一只坐井观天的青蛙。
不,连青蛙都算不上。
自己顶多算是一只强壮点的蚂蚁,却妄图去揣测巨龙的力量。
就在这时,那个鬼脸面具人——弗兰克,动了。
他没有理会龙战等人,而是径直走向了那些被电磁脉衝击倒的“竹联帮”成员。
他抬起手,手腕上的一个装置投射出一道红光,开始挨个扫描那些俘虏。
“罪恶值127,执行处决。”
“罪恶值98,未达標,予以抓捕。”
“罪恶值255,执行处决。”
……
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从弗兰克的面具下传出。
紧接著,让龙战等人更加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另一名穿著动力装甲的战士走了过来,他手中拿著一把造型奇特的短枪,对著那些被判定为“执行处决”的俘虏,挨个点名。
“噗。”
“噗。”
没有枪声,只有轻微的能量激发声。
那些被点中的人,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就直接炸开,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整个过程高效、利落,像是在流水线上处理一批不合格的產品。
“你们……你们在干什么?!”龙战终於忍不住了,他大吼道,“他们是俘虏!你们不能这么做!这是违反……”
他的话还没说完,弗兰克就缓缓转过头,用那双冰冷的眸子看著他。
“违反什么?”弗兰克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嘲弄,“日內瓦公约吗?”
“我们不是军人。”
“我们是『地狱』来的行刑官。”
“我们只遵守一条规矩。”
“那就是主人的命令。”
说完,他不再理会龙战,继续指挥手下进行“筛选”和“清理”。
龙战被他这番话噎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是啊,对方不是军人。
对方是一个连国家高层都感到棘手的神秘组织。
自己有什么资格用军人的准则去要求他们?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这场冷酷的“处决”在自己面前进行。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了他的心头。
几分钟后。
所有的“筛选”工作完成。
几十名罪大恶极的“竹联帮”核心成员被就地处决。
剩下的百余名俘虏,则被一种特製的束缚器捆得结结实实,跪在地上,像一群等待被宰杀的羔羊。
弗兰克走到龙战面前。
“这里的垃圾,已经清理乾净了。”他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和俘虏,“剩下的,你们自己处理。”
“我们老板说,这次的『竞赛』算我们贏了。”
“作为『友谊』的象徵,这些俘虏就当是送给你们的礼物。”
说完,他对著天空打了个手势。
下一秒。
码头上空那数十台【守护者】动力装甲,连同弗兰克和他的手下,身体周围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
然后,在龙战等人震撼的目光中,他们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凭空消失了。
来时,如鬼神降临。
去时,如青烟消散。
整个码头,再次恢復了死寂。
只留下一地的尸体、俘虏,和七个还在怀疑人生的“龙牙”队员。
“队……队长……他们……他们走了?”一个队员结结巴巴地问道。
龙战没有回答。
他缓缓走到一具被爆头的尸体旁,蹲下身,用手沾了一点还温热的血液和脑浆。
那黏腻、温热的触感,无比真实地告诉他,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他缓缓站起身,拿出那个加密的卫星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龙战,情况怎么样?”电话那头,传来老首长沉稳的声音。
龙战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乾涩沙哑得厉害。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但他失败了。
“首……首长……”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敬畏。
“『竞赛』……”
“我们……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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