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后!快退后!”
赵虎一把拉过那个几乎已经嚇瘫在地的孙鹏,將他护在自己身后。
离得近了,他才真正切身地体会到,这头史前巨兽带来的恐怖压迫感,究竟有多么令人绝望。
它太大了。
光是站在那里,投下的阴影就足以將他和孙鹏完全笼罩。
那颗硕大的头颅微微低下,一双金色竖瞳就像两轮太阳,漠然地俯视著他们这两个渺小的螻蚁。
那对標誌性的獠牙,比他自己的小臂还要长上一截,森白的牙身上,还掛著几缕不知是属於老王还是其他什么生物的碎肉与筋膜。
隨著它每一次呼吸,一股血腥与腥臊的恐怖热气,扑面而来,熏得赵虎几欲作呕。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在那对獠牙的根部,沾染著些许暗红色的泥土和几根断裂的草屑。
赵虎的心沉到了谷底。
妈的!
自己绝不是这头怪物的对手。
別说打了,他甚至连让对方受伤的信心都没有。
自己手中这根看似坚固的防爆钢叉,在那对能轻易咬碎人类头骨的獠牙面前,恐怕跟一根牙籤没什么区別。
硬拼,就是死路一条!
“孙鹏!听我口令!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慢慢向后退!”
赵虎將声音压低,却异常沉稳,试图用自己的镇定来安抚身后那个已经快要崩溃的年轻人。
“赵……赵哥……我……我的腿……我的腿动不了了……”孙鹏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牙齿上下打著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不是装的,这是真实的人体生理反应!
“操!”
“咬舌尖!!!”
“別怕疼!得靠神经刺激!!”赵虎低吼一声,反手用钢叉的末端,狠狠地顶了一下孙鹏的后腰。
剧痛让孙鹏一个激灵,总算从那极致的恐惧中找回了一丝神智。
赵虎没有再多说废话,他將孙鹏的手死死地抓在自己臂弯下,另一只手则紧握著防爆叉,叉头斜斜地指向地面,摆出了一个標准的防御戒备姿態。
他不敢將叉头对准剑齿虎,那会被视为挑衅。
他只能用这种方式,表明自己没有敌意,在牵制住对方的同时,又保持著最低限度的防御。
“退!一步……一步地退……”
赵虎的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带著几乎被他拖行的孙鹏,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向著身后那片建筑物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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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须將这个怪物,从这片开阔地带,引到有建筑和视觉死角的区域。
只有在那里,他才能利用自己的速度和灵活性,为自己,也为身后那些还在惊慌失措的倖存者们,爭取到哪怕多一秒的……生机。
剑齿虎似乎並不急於攻击。
初极狭,才通人,復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此刻的它,就是这个心境。
它站在蓝湾半岛中心广场的草坪上,微微歪著头,好奇地打量著周围那些高耸入云的水泥建筑。
这些方方正正、冰冷坚硬的“石山”,在它眼中是如此的陌生,与它记忆中那片充满了生命与绿色的原始森林截然不同。
但这种陌生感,並未让它感到畏惧,反而激起了一种更深层次的征服欲。
它在巡视。
巡视一片刚刚被自己攻占下来的新领地。
它用爪子刨了刨泥土,抬起后腿,狠狠的撒了一泡尿。
嗯~
这就对了。
它巨大的鼻翼微微翕动,捕捉著空气中混杂的陌生气味。
有汗酸味,有餿味,还有……血液的甜腻味。
但它唯独没有找到那个最让它憎恶的味道。
那个卑鄙的两脚兽,用一个可笑的铁夹子夹断了它的一根脚趾,让它品尝到了自出生以来最剧烈的疼痛。
那个味道,已经被它牢牢地刻印在了灵魂深处。
找不到。
这让它感到了一丝不耐烦。
它那条粗壮的、如同钢鞭般的尾巴在身后不悦地扫动著,拍打在草坪上,发出“啪、啪”的闷响。
既然正餐还没找到,那就先用眼前的这两个开胃菜,来祭奠一下自己受伤的尊严。
这两脚兽啊,躯干和腿不好吃,唯有头好吃,吸溜吸溜的。
美味至极。
它的目光终於下移,落在了前方不足十米处,那两个“小甜点”身上。
一个,还算站得笔直,手里握著一根可笑的金属棍子,眼神里虽然怕,却还燃烧著一丝不自量力的反抗火焰。
另一个,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裤襠里散发著一股骚臭的气味,味道极差。
为了向这片新领地,以及领地上所有正在窥探它的生物,展示自己的威严,它决定,要玩一个有趣的游戏。
“咔嚓——”
一声骨骼碎裂声响起。
剑齿虎那张足以咬碎花岗岩的血盆大口,轻蔑地一合。它嘴里叼著的老王剩余的上半截残躯,头颅与脖颈连接的颈椎,被瞬间咬断!
紧接著,它前爪微微抬起,对著那颗刚刚脱离身体的头颅,隨意地一拨。
那颗还带著保安大檐帽的头颅,就这样冲天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混著血与脑浆的拋物线。
翻滚著,旋转著,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360度的来迴旋转。
似乎还在茫然地注视著这个它刚刚离开的世界。
最终,“噗通”一声闷响,精准地撞在了赵虎的脚下。
温热、粘稠的鲜血,混合著一些白色的、不知名组织碎片,溅了他一脸,也溅了他满身的制服。
那颗头颅翻滚了两圈,最终停了下来。脸朝上,那双瞪得滚圆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空洞地,与低著头的赵虎,四目相对。
老王。
赵虎认得他。
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实人,平时沉默寡言,干活也不积极。
无人知其来处,或许只是个普通租客。
他不止一次地跟赵虎吹嘘,说自己年轻时也想去当兵,可惜体检没过。
而现在,他成了一颗被野兽隨意踢来踢去的“球”。
这极致的视觉衝击,让赵虎那早已被鲜血与死亡磨礪得坚如磐石的神经,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一股强烈的噁心感,从他的胃里猛地冲了上来,直顶喉咙。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將那股呕吐物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是酸的!他不能吐!
他知道,一旦他在这里吐出来,那股支撑著他站在这里的血勇之气,就会瞬间泄掉。
到那时,他会和身后的孙鹏一样,彻底沦为待宰的羔羊。
然而,他能忍住,不代表別人也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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