厶,是柜山中格外特殊的一种存在。
罗彬將其归类成引导者,其实有一定程度的误差。
秦九么的確是引导者。
厶,不完全是。
做一个简单的区分,引导者不会伤害被引导的人,每一个皆是如此。
大部分的厶却受到袁印信的控制,只有寥寥一小部分不会,譬如顾伊人最先遇到的厶。
这种厶太少了。
此后顾伊人再遇到的,完全被袁印信控制。
包括张韵灵身上的布偶,皆是如此。
这些早就安插在村中的厶,能控制小的变数,相当於袁印信的眼耳,確保他不在村里,一样能知晓一切。
他,现在无法离开道场。
一旦走出去,就面临著和柜山核心之物死斗的结果,大概率他会输。
袁印信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
罗彬一行人,却胆大妄为,居然想要先拿到柜山的控制权?
这才是他愤怒,失態的原因!
最主要的是,此刻他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罗彬不能被带来柜山道场,他就只能一直受困,保持僵持。
他若强行走出去,出事的概率太高太高,这种兵行险著的选择,他不想做。
双手撑著桌案,袁印信盯著棋盘。
他拨动了其中一枚棋子,嘴角勾起一丝阴鬱的笑。
……
……
再走到竹林外,烟囱里正冒出白烟,能闻到瀰漫的粥香,以及野菜的清香。
“伊人。”罗彬迈步入院內,喊了一声。
顾伊人探头从厨房出来,她眼中本是一喜,隨后眉头微拧。
显然,罗彬来这里,她高兴,又不高兴。
她深刻觉得,罗酆所说的英雄气短,儿女情长是有道理的,绝对不能忽视。
在围裙上擦擦手,顾伊人走出厨房,稍一迟疑,又想,罗彬来都来了,总不能直接让他走?
她犹豫的间隙,罗彬已然停在其面前。
“我们要去一趟柜山镇,將我爸妈带来,秦先生已经做出决定,你们留在这村子里,才能確保安全,不会被当做软肋和人质。”罗彬语速飞快,道明来意。
顾伊人脸色顿紧绷起来。
“有什么事情在路上说,你应该记得怎么走吧?”罗彬再道。
顾伊人慎重点头,说:“我记得。”
扭头,又看一眼厨房里,顾伊人迟疑片刻,道:“饭煮好了,吃过再走吧?”
“好。”罗彬回答。
白粥配小菜,暖身暖胃。
顾伊人只是简单將碗筷收回厨房,便领著罗彬沿著一侧山脚,走进山中。
天气正好,算是风和日丽。
罗彬自然而然牵著顾伊人,这一幕显得协调,甚至还有些温馨。
对比浮龟山和天机山,罗彬此刻觉得,柜山的路还是太安全,太正常了。
很快到了正午,两人还是在走上山路,对此顾伊人解释过,赶路得有两天左右的时间。
罗彬没有浮躁,没有焦急。
一整天的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夕阳光洒落时,罗彬和顾伊人正好走至山顶。
此山顶非彼山顶,上官星月种花养花之处,处於无头將军山的顶峰。
罗彬和顾伊人走的是羊头山,山顶一切正常,没有其他东西。
残阳如血,红,也有五彩斑斕的感觉。
再眺望山下,这一眼,罗彬便瞧见好大一片杉林!
按道理来说,这一段山路肯定是有风水阵的,只不过厶的领路,避过这些问题,才能让顾伊人回到柜山村,顾伊人也认真记住了沿途怎么走,他们才能抵达山顶。
正常来说,村子里的人想要探路走上来,可能性极低极低,否则柜山村的人,早就发现柜山镇的存在了。
“快天黑了,我们得找个地方休息,这地方有个石洞,上一次,我走到这里的时候也是天黑,厶让我藏在那里。”顾伊人谨慎地说。
罗彬点点头。
山顶的確能瞧见好几块巨大的磐石,尤其是两侧,更有巨大的山岩延伸出去。
回想当初看见羊头山的一幕,两边的山岩,大概就是羊角所在。
至於山顶的磐石,就像是头骨上的凸起?
很快,跟著顾伊人到了一块磐石下,这儿的確有个小小的洞口,能容人钻进去。
她率先钻入洞中,罗彬隨后入內。
洞中带著一股腥臊的味道,还有一点儿夕阳光钻进来,能看清楚头顶是凸出来的石面。
洞高度不到两米,站起来觉得很压抑。
四面洞壁並不是那么平整。
不,甚至这不算是有四面墙,整体是弧形。
这么大的洞,不可能是自然出现的,只有可能是人为。
在柜山村没有灯油的时候,曾有人走到了这山顶,挖出这个洞藏身?
顾伊人用一块木板,封住了洞口,光线一瞬间完全消失不见。
那一霎,罗彬感觉到了一股心惊肉跳,就像是被某种东西盯上了似的。
轻微的哗声中,火柴冒出橘色的光。
隨后那光,点在了一盏油灯上。
“这里也会有邪祟,我不知道是属於镇上的,还是村子的,当初离开镇上,我带出来过油灯,出村时,我也带了,咱们点两盏灯,確保万无一失。”顾伊人谨慎地说。
期间,顾伊人又点燃了另外一盏油灯。
灯光完全驱散了黑暗。
顾伊人將油灯放在一处略微平坦的地方,走到罗彬身旁,纤瘦的身体靠在罗彬怀中。
罗彬轻抚著顾伊人后背,安抚她情绪,使得她不那么紧张。
缓步走至弧形的洞壁处,罗彬斜靠著坐下,顾伊人就依偎地靠在他怀里,相拥產生的体温,明显给顾伊人带来安全感,她脸色没那么紧张了。
罗彬左右四扫洞內,一眼下去,只有洞最深处有些枯草,除此之外什么都瞧不见。
先前顾伊人封住洞口,挡住最后夕阳时,黑暗那一瞬,罗彬分明感觉被盯上。
在一个陌生地带,黑暗环境中產生了错觉?
这地方顾伊人来过了,的確没发生危险。
况且,就只是一个洞,想藏住什么东西也不可能?
纵然这样,罗彬依旧保持著警觉,他早就习惯了遇事警惕三分。
时间一点点过去,看了一眼怀表,八点钟,彻底天黑了。
顾伊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著了,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罗彬看了这洞內至少一两小时,的確什么都没发现。
闭上双眼,他也准备稍稍休息一会儿。
那一霎,他只觉得整个人都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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