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官场之权力巅峰 - 第295章 加班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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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六点半,天色提前黑了下来,乌云压得很低,空气闷闷的,似乎隨时要下雨的样子。
    江振邦的帕萨特跟在两位领导的座驾后面,驶入了警卫森严的省委家属大院一號院。
    方清源的家,江振邦也是头一回来。
    和他想像中那种高官府邸的深邃不同,很朴素,没有什么红木家具或者古董字画,书架上塞满了各类经济学和工业管理的书籍,透著一股严谨的书卷气。
    屋里人气儿不旺,因为方清源的爱人和儿女都不在身边,只有一个远房表妹做保姆。
    这会儿保姆正在厨房里叮叮噹噹切菜,动静挺大,倒是给这清冷的客厅添了几分烟火气。
    客厅里,三个人坐得很稳。
    江振邦那份“作业”已经被兴科的文秘快马加鞭送了过来,复印了两份,此刻正捏在金瑞泽和方清源的手里。
    两位领导都戴上了老花镜,借著落地灯的暖光,一页页翻看这份厚达四十多页的文章,偶尔低声交换两句意见。
    江振邦则正襟危坐在一旁,隨时准备回答问题。
    这份呈上来的“作业”,其实是江振邦经过多次修改后的“和谐版”。
    关於“严防mbo变成明抢”、“斩断管理层收购黑手”、“建立国资流失终身追责制”的文字,都被他大刀阔斧地刪减或虚化了。
    很多话,江振邦都在等朗先平那张大嘴去替他讲,他犯不著在体制內直接肉身冲塔。
    但这並不意味著这份“和谐版”没有价值,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门道。
    金瑞泽和方清源自然是懂行的人。
    他们越看越觉得,文中提出的方案虽然落实难度很大,但很多问题也確实给出了不一样的解题思路。
    文章中,关於职工安置,江振邦並没有停留在“给钱走人、买断工龄”这种初级的安置手段上。
    而是提出了要由地方政府、劳动、工会、技校,国企等部门,成立以公司为实体的再就业服务中心、创业孵化中心。
    实际上,前者就是变种的劳务派遣公司……这玩意在当下也已经冒头了。
    金瑞泽看出来了,沉吟道:“僱佣与使用分离,成立专业的服务公司。提高就业,又降低了企业成本……这在外资企业里好像是个常態吧?”
    方清源也点了点头,插话道:“对。我之前去沿海考察,几家大型外企和合资厂都在用这种模式。文中的分析到是提醒我了,这个模式对安置下岗职工也很有效果。”
    江振邦默然不语。
    在后世,“劳务派遣”这四个大字可谓罪孽深重,同工不同酬、缺乏保障、隨时被裁……这几乎是资本剥削的代名词。
    但在1996年,在即將到来的下岗大潮面前,这是一个无奈却必须的选择……没办法啊,真的没办法。
    如果不搞劳务派遣,那些五十多岁、只会拧螺丝的老工人,连最后一点微薄的收入来源都会断绝。与其让他们饿死在风雪里,不如先给个饭碗端著。
    方清源翻过一页,是关於如何剥离“企业办社会”职能的。
    这是国企改革中最难啃的硬骨头之一。
    医院、学校、供水、供电、供热、物业……以前的国企那就是个小社会,生老病死全包。现在要让企业轻装上阵参与市场竞爭,这些包袱必须扔掉。
    但怎么扔?
    江振邦在文章里给出了详细的路线图:分类移交。
    学校和医院,具备条件的整体移交给地方政府管理;供水供电供热和物业管理,也就是后世著名的“三供一业”,要进行独立核算,逐步推向市场化。
    关键在於钱。
    江振邦特別標註:不能搞“一刀切”的甩包袱,地方財政接不住。建议设立最长不超过3年的过渡期,费用由企业和政府共同分担,逐年递减,直到完全社会化。
    “这个过渡期的提法很稳重。”方清源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现在很多厂长恨不得今天签字明天就把学校医院全扔给地方政府,政府哪有钱接呢?最后就是老师大夫上访,闹得鸡飞狗跳。过渡期,就是缓衝垫,这个必须要落实。”
    金瑞泽没说话,只是在“过渡期”三个字上重重地画了个圈。
    再往后,是关於政府角色的转变和监管体系的建立。
    江振邦隱晦地提出了类似於后来“国资委”的职能设想,机构改革不是他能提的。
    他只是提了一个建议——所有的改制方案、资產评估结果,必须经过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並且要引入第三方独立审计,最后由各级政府的国资管理部门审批,全过程公示。
    如果真能严格执行这一条,那些猫腻至少能少一半,但这严格来说必然会耽误国企改革进度,而且落实难度颇大……
    最后一部分,是江振邦著墨最重的,关於建立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制度。
    也就是俗称的“低保”,这个也不算创新。
    93年的时候,沪市已经开始对低保进行试点了。
    【必须建立最后一道防线,由財政兜底,按户补差,確保辖区內每一个失去收入来源的家庭,都能维持最基本的生存需求,此项工作应纳入各地方政府考评指標……】
    看到这里,金瑞泽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在去年,只一个奉阳市,就下岗了二十七万人,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人领低保,也是一笔巨款。
    沪市能搞试点,是因为沪市有钱,但奉省……
    “振邦啊,”金瑞泽忽然问道:“这个『低保』,要是在全省铺开了,一年得多少钱呢?你算过么?”
    江振邦谨慎道:“没有仔细算过,但我认为应该比维稳的成本更低一些。而且每个城市的消费水平不一样,所以具体標准,只能因地而异。”
    微微一顿,他强调道:“但低保制度,是每个城市必须都要有的,现在的情况已经很严峻了,未来只会更严峻,如果没有低保兜底,那……”
    江振邦明智的欲言又止,房间內陷入沉默,两位领导继续翻看文章。
    “吃饭啦。”
    过了一会,小保姆出来招呼眾人,金瑞泽和方清源也放下了文件。
    “先吃饭吧,边吃边聊。”
    饭菜很简单,四菜一汤:两荤两素,一个青虾萝卜海鲜汤。
    餐桌上只有金瑞泽、方清源和江振邦三人。
    每人面前倒了一小杯高度白酒,没那些虚头巴脑的祝酒词,三人碰了一下,各自抿了一口。
    辛辣的液体入喉,话题也从文章延伸到了即將成立的那个“全省国企改革领导小组”上。
    “这么看,小组里的人还是有点少啊。”金瑞泽抿了一口酒,若有所思,“改革是一盘棋,光有省里指挥不行,得让下面动起来。”
    方清源放下筷子,提议道:“省府办的林骏也要进来统筹协调。另外,我觉得咱们省那几个重工业城市的市长,也不能在外面看著。”
    金瑞泽点头:“你说得对。奉阳、滨州、钢都、煤都、本湖……这五个重工业城市的市长,都要加进来!让他们进组,领任务,谁完不成,谁就自己向中枢解释。”
    江振邦坐在一旁,只吃菜,如果两位领导不问他,他就一言不发。
    饭吃完了,三人又移步到客厅继续看文章。
    很多困扰省里的难题,在江振邦超前思维的启发下,似乎都有了解决的眉目。
    但隨著討论的深入,更多的难题又像打地鼠一样冒了出来。
    说一千道一万,省里即便把所有难题都找到了可行路径,但归根结底还是要依赖地方政府去解决並落实。
    这里面有各方利益衝突的问题,也有执行者的理解能力或执行能力不足的问题,还有全省各市存在个客观差异的现实因素……
    太难啦!怎么这么难吶?!
    一直到夜里九点多,金瑞泽毕竟上了年纪,此时脸上显出一丝疲倦。
    方清源见状,適时说道:“书记,今天就先到这儿吧。问题不是一顿饭能解决的,您回去早点休息。”
    金瑞泽点了点头,站起身:“行,饭要一口口吃,事要一件件做。明天你们会上碰吧,遇到具体难处再跟我商量。”
    说完,他作势起身穿上外套,方清源对江振邦摆手:“时间不早了,你也回去吧,明天会上再討论。”
    “好嘞!”
    江振邦恭敬地告辞离开。
    ……
    次日,六月二十二日,周六。
    奉阳市,那场憋了一晚上的雨终於落了下来。
    雨水顺著省政府办公大楼的玻璃上蜿蜒而下,把窗外的景色晕染成一幅灰濛濛的水墨画。
    省政府三號会议室里,却是灯光通明,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潮气和浓郁的茶香。
    这是省国企改革领导小组的第一次全体扩大会议。
    江振邦特意提前了二十分钟到了会场。
    一进门,就看到会议室那张巨大的长条形圆桌旁,摆著二十六七个红底黑字的三角名牌,每个名牌旁边都放著冒著热气的白瓷茶杯和厚厚的一叠文件。
    而在会议桌的正前方,摆放著一套黑色的八爪鱼形状的设备,几条线缆杂乱地拖在地上。
    省府办的一名戴著眼镜的青年干部,正带著两名工作人员在调试这套电话会议设备,音箱里时不时传出“滋滋”的电流声。
    “喂,餵?滨州能不能听到?钢都呢?”青年干部对著麦克风喊话。
    江振邦走过去,明知故问道:“同志,这是还要开电话会吗?”
    青年干部回头看了他一眼,点头道:“对啊,因为通知得太急,加上大雨路不好走。滨州市、钢都市、煤都市、本湖市这几个市的市长都在当地通过电话参会。”
    江振邦“哦”了一声,又问:“那奉阳市的魏市长呢?他应该会来现场开会吧?”
    “没错!”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江振邦转头仔细观察桌子上的名牌。
    有些名字,是昨天他在小组成员名单中没看到的。
    果然,领导小组的名单扩容了……
    江振邦忍不住露出笑容。
    爽啦,这下真爽啦,大家陪我一起加班开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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