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幽冥龙蛊,有何厉害?”
苏彻沉声问。
“具体不详。
但根据零星记载和月氏圣女当年的警告。
此蛊若成,可操控死气,侵蚀龙脉。
甚至能直接影响一地,乃至一国的气运根基。
引发天灾人祸,瘟疫横行。
更可操控被其侵蚀的活人或尸体,化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蛛母培育的那些蛊王,与这幽冥龙蛊相比,恐怕只是小儿科。”韩山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
“而且,这骨片上还提到,培育此蛊,需要一个特殊的引子和容器,这个容器必须身具龙气,或与龙脉有关联。
且体质特殊,能承受死气与蛊毒的侵蚀。现在看来……”
他没有说下去,但苏彻已然明白。
那个容器,很可能就是他自己!
但也不限於自己。
他们费尽心思,不可能只寻找一个容器。
在苏彻想来,淘汰掉的容器,就会变成他们的暗子。
分布在世界各地。
现在他这个身负三绝蛊、月华引。
又与天机盘碎片,可能產生感应的试验品!
应该是最完美的成品。
是最能炼製成最终极的邪恶兵器的容器。
幽冥龙蛊的载体!
一股寒意,从脊椎直衝头顶。
原来自己的价值,远不止是钥匙那么简单!
“这颗宝石呢?”
苏彻看向那颗幽绿宝石。
“这是万蛊源石的核心碎片,也是控制和感应幽冥龙蛊的关键信物之一。
蛛母魂遁时,大部分力量附著在更大的碎片上逃走。
这块小的残留,或许是因为距离那青铜灯盏太近,被爆炸波及而脱落。
老萨满说,这宝石虽然黯淡。
但若能以特殊方法,结合你体內的三绝蛊气息或月华引之力激发。
或许能產生微弱感应,指向龙骨渊祭祀坛的方向。
应该能感应到其他碎片或幽冥龙蛊的动静。”韩山解释道。
既是危险的信物,也可能是指路的明灯。
福祸相依。
帐內陷入沉寂。
真相的冰山一角,已然如此狰狞可怖。
那隱藏在葬神谷,龙骨渊深处的阴谋,更是令人毛骨悚然。
“看来,这葬神谷,是非去不可了。”良久,苏彻缓缓开口。
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一种斩断一切后路的决绝。
“不仅是为了追寻真相,自保。更是要阻止他们,炼成那幽冥龙蛊!”
若让幽冥龙蛊现世,北疆乃至整个江苏,恐怕都將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不错!”韩山重重点头,眼中凶光闪烁。
“必须毁了那祭祀坛,夺了或者毁了那块天机盘碎片,绝不能让幽冥龙蛊出世!至於你……”
他看著苏彻,语气复杂。
“此番前去,凶险万分。
你可能会直面那邪恶仪式,甚至被他们当作容器利用。
你体內的三绝蛊,与那幽冥龙蛊同源,届时恐有异变。
你真的想好了?”
苏彻抬起头,望向帐篷外那一片苍茫的雪原。
目光似乎穿越了千山万水。
看到了皇城中,那个孤独而坚强的身影。
“想好了。”他轻声道。
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向遥远的人许诺。
“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有些担子,总得有人来扛。”
“为了北疆枉死的军民,为了埋骨雪原的兄弟,为了那些还在等待著,需要守护的人。”
“这葬神谷,纵是龙潭虎穴,幽冥地府,我苏彻!”
“也闯定了!”
声音不大,却如同金铁交击。
在这温暖的帐篷內,迴荡不绝。
帐外,北风呼啸,捲起千堆雪。
仿佛在应和著这决绝的誓言。
也仿佛在预示著,一场更加凶险,也更加壮阔的征程。
而千里之外的皇城,那巍峨的皇城之中。
有人正在凭栏远望,心繫著这北地的风雪......
......
皇城大殿。
殿內烛火通明,却驱不散那仿佛能渗入骨髓的寒意与孤寂。
堆积如山的奏章,在宽大的紫檀木御案上,垒成两座沉默的小山。
墨跡未乾,在烛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泽。
空气里瀰漫著浓郁的龙涎香。
却也掩盖不住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色。
云瑾独坐於御案之后。
她已卸去了沉重的冕冠。
只著一身素雅的明黄常服。
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綰起。
几缕髮丝垂在略显清减的颊边。
灯火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映照出她眼下清晰的青影,和那紧抿的唇瓣。
登基不过数月。
这位年轻的女帝,却仿佛已歷经了常人,一生都未必能遭遇的惊涛骇浪。
叛乱、血战、背叛、生离、死別、內忧、外患……
如同一柄柄沉重的铁锤,轮番锻打著她的意志与心性。
將她眉宇间最后一丝,属於少女的柔软与彷徨彻底淬去。
只剩下一种近乎锋利的帝王沉静与威仪。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那封用火漆密密封好,边缘已微微起毛的密信。
信是庞小盼通过极其隱秘的渠道,於今日午后送入宫中的。
信的內容很短,用的是只有她与苏彻、庞小盼、赵家寧等人知晓的暗语:
翻译后:
“北地有讯。人安,伤稳。黑水河遇奇援,破禿鷲山口粮道,山崩敌溃,北疆危暂解。然敌首未擒,妖踪仍匿,北地雪深,前路艰险,归期难料。自身万事小心,朝中魍魎,不可不防。勿念,珍重。”
寥寥数语,却字字千钧。
他还活著!
伤在好转!
他在黑水河。
禿鷲山口是他带人毁的!
北疆暂时解围了!
巨大的狂喜与后怕,如同冰火两重天,瞬间淹没了她。
她几乎要不顾仪態地站起身来,想要对著虚空大喊。
想要立刻下旨,派最精锐的兵马。
去那冰天雪地的北疆,將他接回来!
然而,狂喜过后。
是深沉刺骨的寒意与无力。
“伤稳”……
是怎样的伤,需要用到“稳”字?
“奇援”是谁?
为何能助他毁掉北狄重兵把守的粮道?
“妖踪仍匿”……指的是蛛母吗?
她与北狄勾结,且仍在暗中活动!
“前路艰险,归期难料”……
他还要去做什么?
还有什么比毁掉敌军粮道,间接解了北疆之围更危险、更重要的事?
“朝中魍魎,不可不防。”这最后一句,更是像一根冰冷的针。
扎在她心头最敏感、也最疼痛的地方。
他远在千里之外的绝境,生死未卜。
却仍在担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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