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解决了?”
唐景明皱著眉,又追问了一句。
李锋没再说话。
他只是把一直攥在手里的那块东西,隨手往车前盖上一放。
“咚”的一声闷响。
那是一块用胶带胡乱缠绕著的塑胶块,上面还连著几根花花绿绿的电线和一个小小的接收器。
夏远三人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这是什么?
直到他们看清了那塑胶块上印著的“c4”字样。
三人的脸色,唰的一下,全白了。
夏远离得最近,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声音都哆嗦了。
“这……这他妈是……”
“c4。”
李锋言简意賅地替他说了出来。
“塑胶炸药。”
他顿了顿,伸手指了指那块分量不小的c4。
“就这么一块,把咱们脚下这条街送上天,问题不大。”
轰!
这句话,比刚才那几声枪响还要让三人头皮发麻。
把一整条街送上天?
这是什么概念?
他们不是没见过危险,可这种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场景摆在眼前时,那种衝击力是毁灭性的。
林溪月,这个小组里唯一的女性,也是经过严格训练的警官。
此刻也忍不住捂住了嘴,眼里全是后怕。
唐景明毕竟是老刑警,心理素质最过硬,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盯著李锋。
“对方……对方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用这种东西?”
“这个问题问得好。”
李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示意他们也上车。
“你们真以为漂亮国是天堂啊?”
他发动了汽车,语气里带著几分嘲弄。
“天天看那些人吹,什么空气香甜,人人绅士,警察亲民。我呸!”
李锋猛地一踩油门,车子窜了出去。
“你们也看到了,这里的警察对我们是什么態度。为什么?因为他们比谁都紧张。”
“每天枪击案跟家常便饭一样,街头火併更是kpi。”
“他们执法的时候,手都是搭在枪上的,稍微觉得你有威胁,先开枪再问话,这才是常態。”
“至於那些把孩子生在这就能拿国籍的,更是笑话。”
“你以为是给你发福利?那是为了让你把资產全转移过来,方便他们收割。”
“话语权这东西,真是被他们玩明白了。”
“把最烂的地方包装成最美的天堂,忽悠全世界的傻子过来给他们当韭菜。”
李锋的话,一句比一句扎心,一句比一句顛覆。
夏远三人坐在车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之前只是隱约感觉到当地警方的不友好和排斥。
但从未想过,在这片看似繁华的土地下,竟然涌动著如此疯狂和混乱的暗流。
今晚的枪声和这块c4,就是最直接的证明。
这几天的经歷,彻底击碎了他们对这个国家的最后一点滤镜。
接下来的几天,猎狐小组彻底偃旗息鼓了。
別说出门找卢思源了,他们连酒店的房门都不敢迈出一步。
之前觉得酒店的饭菜难吃,现在只觉得能安全地吃上一口热饭,就是天大的幸福。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最后只能靠打牌来消磨这度日如年的时光。
“一对三。”
夏远有气无力地扔出两张牌。
“炸!”
唐景明拍出四个j,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看著窗外,眼神忧虑。
“我们总不能一直这么躲著吧?案子还办不办了?”
林溪月嘆了口气:“现在还怎么查?连门都出不去。”
“锋哥说得对,我们太想当然了。”
他们在这里举目无亲,寸步难行。
而目標卢思源,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
猎狐小组的日子不好过。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正在寻找的目標卢思源,日子比他们还要难过一万倍。
如果说猎狐小组只是感受到了漂亮国的混乱。
那么卢思源,就是被扔进了这混乱的绞肉机里,正在被搅得血肉模糊。
他当初卷了巨款跑路,以为到了漂亮国就能摇身一变,成为人上人。
可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漂亮国政府確实没来抓他,但他们把他当成了一棵茁壮的韭菜。
他的资產被以各种“合法”的理由冻结、审查,想要解冻?
可以。
先交一笔天价的“手续费”和“保证金”。
然后,你还得请最贵的律师团队,打一场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结束的官司。
官方的刀子还算温柔,最起码披著一层法律的外衣。
当地的那些黑帮,可就没那么讲究了。
他们远比官方难对付。
今天你的餐厅玻璃被砸,明天你的超市被人零元购。
后天就有人直接堵在你的豪宅门口,笑眯眯地跟你“借”一笔钱花花。
报警?
警察来了也只是做个笔录,然后告诉你,他们会“尽力调查”,然后就没了下文。
更让他绝望的是,他所在的银溪城,恰好是苍白组织少壮派的大本营。
苍白这个组织,向来排斥他们这些从华国跑出来的红通人员。
因为在苍白眼里,他们这些人,身上都带著“原罪”。
不仅会引来华国官方的持续追踪,还会破坏当地华人圈子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秩序和平衡。
所以,当地的华人华侨,寧愿给苍白的面子,也不愿意跟他这种“丧家之犬”扯上任何关係。
卢思源的生意,一落千丈。
他开的高档中餐厅,以前是当地富豪和政客的聚集地,现在门可罗雀。
他投资的几个项目,也纷纷被人釜底抽薪,合作伙伴跑得比兔子还快。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一封信。
一封来自当地华人商会的信。
信上用词极其客气,先是表达了对卢思源先生为商会做出“贡献”的感谢。
然后又十分“惋惜”地表示,由於商会內部的“结构调整”,无法再为卢先生提供会员服务。
通篇都是废话。
核心意思只有一个:你,卢思源,被我们商会除名了。
卢思源捏著那封信,气得浑身发抖。
当初为了挤进这个商会,他可是砸了血本的!
光是入会费就交了七位数,后续为了拉关係、铺路子,各种投资和赞助更是数不胜数。
现在,一句轻飘飘的“结构调整”,就把他踢了出去?
那他投进去的钱呢?
信上对此,只字未提。
“妈的!”
卢思源再也忍不住,一把將手里的古董瓷杯狠狠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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