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猎者撤退时拿走了枪枝和贵重物品,但很多东西来不及带——几桶柴油,一套工具箱,备用零件,还有半箱罐头。
“这些油够雪地摩托用两个月。”nanuq拍了拍油桶,眼睛发亮。
极地柴油得加防冻剂,不然零下三十度直接凝固。
手摇发电机是野外神器,没电就摇。
程野继续翻。工具箱里的东西质量不错,扳手、钳子、螺丝刀,都是专业级別。还有一卷钢丝绳,一个手摇发电机,几个防水手电。
“这个有用。”他把手电递给猎人tulok。
tulok按了按开关,一道强光射出来。
“比我们那些破烂强多了。”
清点战利品:三桶柴油,一桶机油,工具若干,还有一些能用的配件。
“够本了。”猎人nanuq咧嘴笑,“那帮傢伙送我们这么多好东西,下次还来啊。”
没人接话。
下午,老族长把程野叫到帐篷里。
“再过十天,独角鯨群会从海峡经过。”老人盘腿坐在驯鹿皮上,手里捧著一个骨雕——一头独角鯨,角长而弯曲,雕工精细。
程野在他对面坐下。
“你跟著我们猎过海豹,猎过白鯨。但独角鯨不一样。”老族长把骨雕递过来,“独角鯨比白鯨快,比海豹警觉。而且——”
他指了指那根长角。
“成年公鯨的角能长到三米。不是用来攻击,是用来感知的。水下任何动静,它们都能察觉。想靠近它们,比靠近任何猎物都难。”
【弹幕:独角鯨的“角”其实是左上门牙,向外螺旋生长】
【弹幕:角上有上千万个神经末梢,能感知水温水压盐度变化】
【弹幕:中世纪欧洲人把它当独角兽角卖,一根能换一座城堡】
程野盯著那根角。他知道独角鯨的角其实是一颗牙齿,从上頜骨向前生长,螺旋形,像一把细长的剑。
“怎么猎?”
“没啥好办法,等。”
amaruq拿出一张皮革,上面画著简单的地图,
“这里是海峡最窄的地方,宽度不到两百米。我们把皮划艇分成两组,东边一组,西边一组。等鯨群进入中间,两边同时出击。”
“像赶羊?”
“差不多,但鯨比羊聪明得多。一旦受惊,整个鯨群立刻潜水,能憋气二十分钟。让它们跑了,今年就白忙了。”
【弹幕:独角鯨最深能潜1500米,人类自由潜极限才332米】
amaruq收起地图,目光落在程野脸上。
“你的划艇技术够用了,但你的鱼叉技术不行。”
程野点点头。他確实不擅长鱼叉捕猎。海豹狩猎里,他更多是打辅助,真正投叉的活都是老猎人tiguaq或nanuq干。
“明天开始练。还有十天,你得把这门手艺学会。”
第二天一早,海边。
“先练基础。”tulok把鱼叉递给他,“目標是那块礁石。”
程野接过鱼叉,掂了掂分量。木桿约两米长,骨制叉头,重心靠前。
他摆好姿势,瞄准三十米外的礁石,用力一投。
鱼叉飞出去,划过一道弧线。
第一次偏了。
偏得离谱,距离目標至少五六米。
“太僵了。”tulok把鱼叉捡回来,“你在用胳膊投。应该用整个身体。”
他示范了一遍。腿蹬地,腰转动,肩带动手臂,手腕一抖。整套动作一气呵成,鱼叉像闪电射出,“当”的一声扎进礁石,入石三寸。
【弹幕:標准的动力链传导,和標枪投掷原理一样】
【弹幕:因纽特猎人从小练这个,成年后能投中40米外目標】
“力量从脚开始,经过腰、肩、手臂,最后集中在叉尖。每个环节都要传递力量,不能断。”
程野接过鱼叉,再次尝试。
这次好了一些,但还是偏了两三米。
“继续。”
一上午,投了上百次。胳膊酸得抬不起来,但最后几投已经能命中礁石周围一米的范围。
“凑合。”tulok收起鱼叉,“你比三个月前强多了。”
程野愣了一下,这是tulok第一次这么直接地夸他。
“但还不够。”tulok补了一句,“礁石不会动。独角鯨会。”
接下来几天,训练强度加大。
上午练鱼叉,下午练划艇编队配合。独角鯨狩猎不是单打独斗,需要七八条船配合行动,时机稍有差池就会功亏一簣。
“北风”每天跟著他。猞猁蹲在岸边看他训练,偶尔追几只海鸟,大部分时间晒太阳打盹。
“你倒是挺会享受。”程野趁休息时揉了揉它的脑袋。
猞猁打了个哈欠,表示確实挺会的。
第四天傍晚,程野正在整理装备,nanuq急匆匆跑来。
“有情况。海岸线发现了脚印,不是我们的人。”
程野站起身。“viktor?”
“不知道。方向不对,不是从因戈夫港来的,是从东边。老族长让你过去看看。”
程野快步往海岸线走。
到了现场,几个猎人正围著地上的脚印。
那些脚印確实不一样。靴子形状更窄,深度也不同。
程野蹲下仔细看。脚印不止一人,至少三四个,方向从东往西,经过海滩后继续往西。脚印深度能判断负重,步幅能估算身高体重。
“跟著走了一段。”nanuq说,“他们没靠近营地,直接绕过去了。”
“绕过去往哪?”
“不知道,脚印在礁石那边消失了。”
程野站起身,看著西边,那边是更偏僻的海岸线。
“不是viktor的人。”
“怎么確定?”
“viktor的人绕路会从海上来,不会走陆地。而且这些脚印步幅规整,不像赶路或躲藏,更像是——路过。”
老族长走过来,听到这话点了点头。
“有道理。派两个人跟著看看,其他人继续准备狩猎。”
他看著程野。
“你也继续练。独角鯨不等人。”
脚印的谜底第二天揭开了。
派出去的猎人带回一个人——东边部落的年轻猎人,二十出头,晒得黝黑,自称natsiq。
“我们从igloolik来,去西边岛上采鸟蛋。”natsiq在amaruq帐篷里坐下,喝了口热茶,“另外,有消息要告诉你们。”
【弹幕:igloolik是真实地名,北极圈內最古老的因纽特定居点之一】
程野竖起耳朵。
“那帮偷猎者回到因戈夫港了,在修船。两条船都在修,伤得不轻。”
“有什么动静?”
“暂时没有。但那个领头的——高个子,脸上有疤——还在镇上。harry最近进了一批货,据说是他订的。什么货不清楚,但量很大。”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
viktor在修船,在订货。没有放弃,只是在准备。
但至少短期內不会来。
“谢谢你的情报。”老族长站起身,“晚上留下吃饭,明天再走。”
下午,程野第一次在深水区练习鱼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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