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洛尘与苏梅梅——尤其是那位永远活力四射、仿佛有无限精力的苏梅梅——
正为了那个共同奔赴北大的宏伟目標而欢欣鼓舞、热烈討论並积极备战时。
在教室另一端那个总是安静的角落里,林浅浅的反应却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近乎压抑的沉默与沉重。
她像一尊失去了色彩的雕塑,安静地蜷缩在自己的座位上。
目光深深地低垂著,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仿佛周遭所有的喧囂、喜悦与激动,都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彻底隔绝在外,与她毫无关联。
她默默地、近乎贪婪地看著苏梅梅像一只快乐的小蝴蝶。
围绕著洛尘雀跃、欢呼,毫无保留地分享著那份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极具感染力的快乐与激动。
她也用眼角的余光,小心翼翼地瞥见楚梦瑶那一如既往的、冰封般的冷静与绝对自信。
那种仿佛早已將胜利牢牢握在手中、胜券在握的从容与篤定。
然后,她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般,更快地低下头。
视线沉重地落回自己桌面上那份已经填写了大半、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的志愿表格上。
那张薄薄的纸片上,密密麻麻填满的都是“稳妥”、“保底”、“有把握”的普通院校名称。
每一个看似理性的选择背后,都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谨慎、保守。
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甘与无奈。
而那份属於第一志愿的、最醒目的空白栏位。
却像一道刺眼的伤疤,赤裸裸地暴露在那里。
她手中的笔无数次抬起,又无数次无力地落下。
笔尖悬在半空,微微颤抖,迟迟无法落下那个她心底最深处的、却不敢触碰的名字。
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北京大学——那个光芒万丈、承载了无数天才梦想的神圣名字。
对她而言,实在太过遥远了,遥远得像悬掛在漆黑天幕上的星辰。
明亮、璀璨,令人无限嚮往,却永远难以真正触及。
她甚至从未真正允许自己,在清醒的时候。
將那四个字视为一个具有现实可能性的选项。
然而,洛尘最终那般果断、那般坚定地选择北大的消息。
却像那最后一根轻轻飘落的、看似没有重量的稻草。
精准地压在了她心底最后一丝微弱得可怜、从不敢对人言说的侥倖之上。
意料之外地,並没有將她彻底压垮,使她陷入绝望的深渊。
反而,一种极其反常的、破釜沉舟般的狠厉与决绝。
从她心底最幽深、最不见光的地方,悄然滋生出来。
沉默著,却以一种近乎野蛮的力量,疯狂地生长、蔓延。
她没有向任何人——包括她最想倾诉的洛尘——吐露半分这份复杂而沉重的心事。
脸上也依旧维持著那副惯常的、近乎麻木的平静表情,未显露任何情绪的波澜。
只是从那个消息尘埃落定的那一天起。
她留在空旷教室里的身影,变得更加沉默,也更加……拼命。
她几乎是在以一种燃烧生命般的方式,疯狂地压榨著自己所剩无几的时间和全部精力。
像一台被设定了极限运转模式、不知疲倦为何物的精密机器。
彻底地將自己拋入了学习的汹涌洪流之中,进行著近乎自虐般的、苛刻到极致的自我驱使。
每一天,她总是第一个踏入被晨曦微光勉强照亮、空旷而安静的教室。
也是最后一个,在万籟俱寂、唯有星斗相伴的深沉夜色下,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默默离开。
课间那宝贵的十分钟休息时间,不再属於放鬆和嬉戏。
她被层层叠叠的习题册和密密麻麻的疑问紧紧包围。
或是捧著书本疾步追上即將离开教室的老师,急切地求解著那些困扰她的难题。
午餐时间被最大限度地压缩,常常只是一个冰冷而简单的麵包或饭糰。
被她机械地塞进口中,边咀嚼边目不转睛地、贪婪地温习著笔记上的重点。
夜深人静,宿舍楼灯火渐次熄灭,唯有她那扇窗户后的檯灯。
依旧固执地亮著,散发出孤独而倔强的光芒。
咖啡一杯接一杯地灌下,儘管那提神的效果早已变得越来越微弱,近乎於无。
持续的、毫无节制的熬夜,让她那原本清澈的眼眸下方。
沉淀出日益浓重、无法掩饰的黑色阴影,脸色也透出一种缺乏血色的、令人担忧的苍白。
但与之形成诡异对比的,是她那双眼睛深处。
亮得惊人,仿佛有某种看不见的火焰在其中疯狂地、执拗地燃烧著。
那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无论如何也不肯向命运低头的、不肯认输的炽热光芒。
她不再仅仅满足於理解和记忆那些基础的知识点。
开始鼓起前所未有的勇气,主动去触碰、去攻克那些以往让她望而生畏、直接放弃的高难度题目。
即使解题的过程反覆失败,充满痛苦和令人挫败的停滯。
她也死死地咬著下唇,直至尝到一丝淡淡的铁锈味。
一遍又一遍地疯狂演算,一遍又一遍地推倒重来,绝不轻易放弃。
她甚至开始悄悄地、不动声色地观察和模仿楚梦瑶那种高效而冷酷的学习方法。
尝试著去构建更系统、更宏观、更有逻辑性的知识网络体系。
儘管最初的尝试显得无比生涩、笨拙,甚至漏洞百出。
她向洛尘请教问题的频率,在悄然之间增加了。
而所提出的问题,也变得更加深入、更加尖锐。
不再仅仅局限於对基础概念的理解。
开始执著地追寻解题思路背后的本质与各种可能的衍生变化。
她仿佛正在独自进行一场无声的、悲壮的、无人喝彩的自我较量与最终极限衝刺。
她的目標,或许早已不再是那遥不可及、宛若幻梦的北大。
而是拼尽一切,超越此刻的自我,抵达自己力所能及的、真正的最高点。
仅仅是为了,离他们的世界,离那个有他存在的耀眼圈子,近一点,再近一点。
哪怕最终只能靠近微不足道的一小步,也值得她为此拼尽所有,燃烧殆尽。
洛尘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这种近乎“拼命三娘”的、异常且令人不安的状態。
心里不禁涌起强烈的担忧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他尝试著用儘可能温和的语气劝她,提醒她需要注意必要的休息。
身体的健康是革命的本钱,千万不要在最后关头让身体先垮掉。
林浅浅听到后,只是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
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固执的坚定:
“我没事的……真的……我还撑得住……我只是想……再最后拼一把……就一把……”
看著她那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却又倔强地挺直著脊背的身影。
洛尘將所有已经到了嘴边的、劝慰的话语,又默默地、全部咽了回去。
他无法再开口多说什么,只能將这份沉甸甸的担忧。
化为更耐心的习题讲解、更及时的资料分享和更无声的默默支持。
【叮!观测到林浅浅进入“极限压榨式”最终衝刺模式!状態分析中……】
【效果:学习强度瞬时+200%!潜在学习潜力激发度+50%!短期內知识吸收效率大幅提升!】
【风险:身体健康度持续-20%!心理压力负荷值+80%!精神崩溃风险率正在累积中!】
【好感度隱性+3(源於对帮助的深切感激与强烈的自我激励)?当前好感度:143!(虚高!风险预警!)】
【触发隱性长期关怀任务:“守望者的担忧”】
【任务要求:在不过度干涉其自主性、不增加其心理负担的前提下。
確保林浅浅身心状態不出现严重问题,平稳度过最终衝刺期。】
林浅浅的咬牙拼搏,没有热烈的欢呼,没有豪迈的宣言。
只有日復一日、雷打不动的沉默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坚持。
这种安静到了极致、却蕴含著巨大能量的方式。
反而比任何声嘶力竭的吶喊都更显得震撼人心。
也让在一旁默默关注著这一切的洛尘,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敬佩与难以言喻的怜惜。
这最后的一把奋力拼搏,真是於无声处听惊雷,让人心疼又由衷敬佩啊。
她像一只在无人知晓的暗处、默默结茧的蛹。
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孤独地积蓄著所有可能的力量。
沉默地等待著那或许渺茫、却只属於她自己的、那份最终的蜕变与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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